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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王老板，上菜
面对王灿那充满试探与狂热的眼神，梁山并没有立刻回话。
而是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幽幽道：「怎么？五百斤的量，一天二十多万的流水，还不能你王老板的胃口满足？」
梁山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王灿，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梁山你别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吃独食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觉得这么多货压在手里，万一...
「」
「没有万一。」
梁山打断了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
「我说过了，天福酒楼只是我的一个地点，我可以看在你是第一个合作商的份上，把这第一波流量给你，但是你也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他转过身，声音逐渐变冷道：「别忘了我定下的第三个规矩。」
「半个月后的水产品鉴大会，我要看到粤省丶闽省丶江省其他的餐饮老板出现。
王灿听得头皮发麻。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梁山的野心。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是在下一盘大棋，一盘关于大半个高端餐饮的惊天大棋。
「梁山你放心，这请柬到时候我亲自去送。」王灿深深地鞠了一躬，彻底收起了心里那点贪婪的小九九。
梁山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天福酒店。
他需要回去做些准备。
接下来的半个月，省城彻底陷入了海鲈狂热。
相比于极品刀鱼的稀缺，海鲈的产量更多，更便宜。
也能让更多的人进行品尝。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每天五百斤的限量，对于庞大的省城富豪圈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天福酒楼门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到了后来，甚至催生出了省城第一批专职黄牛。
一张能够吃到冷泉海鲈的预约号牌，被硬生生炒到了两百块钱的天价，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在这个圈子里，见面打招呼的问候语，已经从吃了吗？」变成了极其凡尔赛的：「哟，李总，昨晚在天福酒楼订到那条鱼没？」
若是订到了，那说话的人腰杆子都要挺直几分。
若是没订到，即使身价百万，也觉得在同行面前抬不起头来。
而在这种狂热的氛围之下。
一份份黑底烫金丶散发着淡淡沉香气味的奢华请柬。
由天福酒楼派出专人，连夜送往了周边几个省份的餐饮老板手中。
粤省，海皇宫大酒楼总部。
海皇宫是南方海鲜餐饮的绝对霸主。
海皇宫的董事长叶万荣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手里那份印着「十万大山，冷泉海鲈品鉴大会」的请束，冷笑了一声。
「十万大山？一个连风都吹不到的内陆山沟沟，也敢办海鲜品鉴大会？」
「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是绝品海味？」
叶万荣将请柬随手扔在桌子上。
他对着一旁的助理不屑地说道：「平阳县的一个小老板，赚了点小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用理会。」
然而，助理却面露难色。
想到他得知的消息，还是硬着头皮低声汇报导：「董事长，刚才江省天下食府」的老总，还有闽省的几个大行会会长都打来电话了。」
叶万荣眉头一挑，略带一丝惊讶道：「哦？他们说了写什么？」
「他们省城那边现在为了吃一口这鱼，很多大老板都在疯抢。」
「甚至有传言说，这鱼的品质，比咱们渤海湾和南海最顶级的野生货还要强出几倍。」
「什么？！」
叶万荣猛地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
作为生意场上的人精，他太清楚无风不起浪的道理。
如果只是一家酒楼在自吹自擂也就罢了，但能让这么多巨头都听到风声，这绝对不寻常。
「去，给我订一张明天去省城的机票。」
叶万荣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道：「我倒要亲自去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同样的一幕，在这半个月内，在周边数个省份的顶级餐饮集团内不断上演。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品鉴大会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天的省城中山路，显得格外肃穆与热闹。
天福酒楼史无前例地挂出了「暂停营业，内部会议」的巨大牌子。
外围更是拉起了警戒线，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严阵以待。
上午十点。
一辆接一辆挂着外省牌照的高级轿车，如同接受检阅的舰队一般，缓缓停在了酒楼门前。
老款的奔驰虎头奔丶丰田皇冠丶甚至还有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无一不是餐饮界的超级巨头。
「哟，这不是粤省的叶老板吗？您这靠海吃海的海鲜大王，也被这内陆的一条鱼给钓过来了？」
江省天下食府的马老板夹着雪茄，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马老板说笑了，我这不是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后生晚辈在这装神弄鬼嘛。」
叶万荣虽然嘴上强硬，但眼神却在四处打量，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大堂内，王灿已经穿上了最正式的西装，满头大汗地招呼着这些平时他连面都见不到的大佬落座。
别看他这些日子过得有些红火，名头不小。
但是对比这些老牌的餐饮业的巨头而言，他是远远比不上的。
二楼的旋梯上。
梁山今天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黑色高级定制中山装。
这套衣服将他身上的稚气掩盖住，露出了沉稳。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大堂里那些低声交谈，神色各异的商界巨鳄们，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19岁的少年。
他们的儿子甚至有的比他都大。
「梁山，人全都到齐了，一共十二家巨头，几乎垄断了南方五省百分之七十的高端餐饮市场。」
王灿快步跑上楼梯，神色激动道。
别说梁山，就是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餐饮业巨头出现在一起。
出现的原因还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梁山，他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很好。」
梁山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袖，深呼吸一口气，迈开沉稳的步伐，顺着红地毯缓缓向下走去。
「走吧。」
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响起，大堂内低声交谈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十几位在商海沉浮多年的餐饮界大鳄，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正在下楼的年轻人。
在他们原本的设想中。
搞出这么大阵仗，养出那种传说中极品海货的，怎么也得是一位满头银发丶深藏不露的隐世高人。
最不济也得是个四五十岁，老谋深算。
可现在走下来的，分明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
怕是他们的儿子都还小。
哪怕他穿着一身高定中山装，极力掩饰着属于年轻人的青涩，但那张年轻的面庞依然让在场的大佬们皱起了眉头。
王灿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赶紧快走两步，来到大堂中央，硬着头皮向众人介绍道：「各位老板，这位就是咱们今天品鉴大会的正主，也是十万大山冷泉渔场的全权负责人，梁山，梁先生。」
话音落下，整个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沉默后，粤省海皇宫的董事长叶万荣率先发难。
他靠在椅背上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王老板，你这是在拿我们寻开心吗？」
叶万荣手里盘着两块包浆核桃，眼神锐利地盯着王灿：「我推了三个跨国海产供应商的会面，坐飞机跑到你这儿来，你告诉我要跟一个毛头小子谈生意？」
「他还没我儿子大吧，我大儿子今年都二十二了，还在跟着我后面端茶倒水呢。」
江省天下食府的马老板也放下了手里的雪茄。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王老板，咱们在商言商。」
「如果是你背后的长辈不方便露面，大可以直说，弄个小娃娃出来挡在前面，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们这些老骨头了？」
这群身价骇人的商业巨头气场全开。
王灿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梁山已经走到了大堂正中央的主位前。
要说心里一点都不慌，那是假的。
被十几道凌厉的目光同时锁定，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梁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丝紧张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他清楚，商场如战场，谁先露怯谁就输了。
好在他手里，握着足以碾压一切，无视一切的绝对王牌。
想到这，他紧张的心莫名的就全部消失了。
「叶老板，马老板，还有在座的各位前辈。」
梁山没有落座，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不卑不亢道：「年龄的大小，并不能决定食材的好坏，既然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到这里，总不是为了来查我梁山年龄的吧？」
梁山微微一笑，越说越轻松，逐渐掌控了节奏：「我知道大家都是餐饮界的泰斗，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咱们也不废话，直接上正餐。」
「如果吃完了，各位觉得我这冷泉海鲈配不上你们的身份，你们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各位想如何索要赔偿，我梁山都没有意见。
「但如果这鱼能入得了各位的眼...」梁山的脸色一正，道，「那就请各位放下前辈的架子，咱们重新认识一下。」
说罢，梁山连给众人说话的机会都没给，直接看向旁边的王灿。
「王老板，现在可以上菜了。」
有几个人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这情况，只能把话憋在肚子里。
只是心中对梁山的意见更加大了。
他们决定不管等下如何，都不能服软。
在王灿的吩咐下。
大堂两侧的实木双开门被同时推开。
十二名穿着高叉旗袍，训练有素的礼仪小姐，每人手里端着一个盖着银色半球盖的青花瓷盘，身姿摇曳地走了出来。
她们如同蝴蝶一般，将瓷盘精准地放置在每一位大佬的面前。
「故弄玄虚。」
叶万荣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
作为靠海吃海的海鲜大王，他对自己的味觉有着绝对的自信。
内陆养出来的海鲈？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各位老板，请品鉴。」王灿擦了擦汗高声喊道。
十二名礼仪小姐同时伸手，优雅地掀开了银盖。
当银盖掀开的刹那，一股极其纯净丶没有任何海腥味，反而带着一丝丝冷泉甘甜的极度鲜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堂。
原本还满脸不屑的叶万荣，鼻翼猛地抽动了两下，脸色一变。
手里盘着的核桃直接扣在了桌子上。
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盘子里那条清蒸海鲈。
鱼肉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白玉，表皮泛着一层淡淡的极其健康的油脂光泽。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鱼肉的纹理紧实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仅仅是用肉眼看，就能感觉到那股澎湃的生命力。
这哪里是鱼肉？
这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这真是内陆水库里养出来的？」
卖相没得说，这香味也更没得说。
江省的马老板咽了一口唾沫，刚才的轻视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叶万荣没有说话，而是极其郑重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腹处最肥美的肉，缓缓放入嘴中。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餐饮巨头，此刻全都像是没见过世面的食客一样，细细地品味着嘴里的那一口鱼肉。
鱼肉进嘴，叶万荣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极度震撼。
紧实。
弹牙。
极致的鲜甜。
鱼肉在齿间崩断的那一刻，仿佛有一股微咸的清冽泉水在味蕾上轰然炸开。
没有一丝一毫的泥腥味，只有大海的广阔与深山冷泉的独特纯净。
两种不相关的东西，此刻竟然完美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他吃了一辈子海鲜。
甚至远赴重洋吃过最新鲜的深海鱼。
但哪怕是那些动辄上万的顶级食材，在这条海鲈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丶粗糙不堪。
「好！好！好！」
叶万荣激动得脸色潮红，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连筷子都没放，直接站起身来，眼神灼热地盯着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