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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举荐制，新鱼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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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板的脑海中此刻浮现出的，是几天前那个冰块包裹的小方盒。
马老板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极其自然地将那个装有老班章的木盒，慢慢推回了魏老板面前。
「老魏，咱有事说事，不用如此客气。」
马老板脸上的笑容温和，但语气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魏老板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被推回来的木盒，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脸色阴沉道：「老马，不过是引荐一个做水产的年轻人，这个面子你都不给吗？」
马老板摇摇头道：「不，老魏，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马老板站起身，走到窗前略微叹了口气。
「我只是一个买鱼的，人家愿意把鱼卖给我是瞧得起我老马，但这不代表我能去替人家做主。」
马老板转过身，认真的看着魏老板说道：「老魏，等人家什么时候愿意找你了，你自然就进得去了。」
魏老板没有再说话。
他收起木盒，深深地看了马老板一眼，转身离开了雅间。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马老板重新坐下。
脸上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今日过后他和魏老板或许会因此出现间隙但比起失去冷泉水产这个靠山，得罪一个魏老板那可就太值了。
同样的一幕不仅发生在天下食府。
远在港城的林峰，这几天也接到了不少内陆商人的试探电话。
他的处理方式比马老板更乾脆，直接让助理以人在国外为由，全部挡了回去。
这些常年在商海里翻腾的人精，自然都清楚现在的风向。
在梁山发话之前，他们都不会自主做决定的。
梁山现在手中的能量已经足以让他们如此做。
十万大山。
初秋的微风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木屋后院，梁山将最后一点新翻出来的泥土敲碎，把几株从镇上买来的寻常菜苗种了下去。
他没有用任何肥料，只是拎起木桶浇了几瓢水。
二狗顺着小路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今天刚送进山的汇总简报。
「山哥。」
「秋月姐那边说，省城有几个人去找了马老板和林老板，想通过他们牵线进山，不过都被推回去了。」
梁山放下水瓢，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
「知道了。」
他拿起毛巾擦乾手上的水渍，走到屋檐下的藤椅旁坐下。
「山哥，咱们就这么一直不见？」
二狗有些不解。
这段时间想进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但梁山不仅不露面，连水库的日常垂钓预约都取消了。
梁山看着后院那些刚刚种下的菜苗，绿油油的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梁山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语气平缓道：「马老板和林峰挡回去的人越多，外面的人就越会觉得，这十万大山不可逾越。」
他没有过多解释。
有些时候，沉默和拒绝，比任何精妙的营销手段都更有用。
当外面那些人习惯了被拒绝，知道并不是只是因为自己被拒绝，那么他们就会接受这个结果。
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只要以后人们都默认形成这种默契，这里就会算真正高档消费场所的代名词。
他们都会说，你看，多么大的老板，都没有资格去。
只要这种风气慢慢吹起来，那么梁山的目的就达到了。
梁山闭上眼睛，感受着山风拂过面颊。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节奏缓慢地运转着。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半个月里，平阳县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私底下，那些被拒之门外的大老板们并没有离开。
他们大多留在了省城，或者平阳县里最好的招待所。
就如同梁山预料的那样。
当所有人发现，不管是身价十亿的矿主，还是手握重权的商会会长，全都在平阳县吃了闭门羹后。
原本心里的那点不甘和恼火，反而奇迹般地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惺惺相惜的味道。
既然大家都进不去，那就说明不是针对谁。
这种心理一形成，等待就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诚意。
木屋后院，梁山半个月前种下的那些菜苗，已经抽出了一层翠绿的嫩叶。
梁山蹲在菜地旁，熟练地拔掉几根杂草。
二狗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走到院子里，晾在竹竿上。
「山哥，外面那些人都在县城耗了半个月了。」
二狗擦了擦手，走过来道：「秋月姐昨天打电话说，连省里都有几位领导私下打听，问咱们水库什么时候再开放「」
梁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火候差不多了。
再等下去可能就会适得其反。
「去给秋月打个电话吧。」
梁山走到水盆边洗手，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就说水库下个星期可以重新开放垂钓了。」
二狗一喜刚要转身进屋，梁山叫住了他。
「等一下，还有一个条件。」
梁山拿起毛巾，缓缓说道：「以后我们的水库每周只接待两个人。」
「而且不接受任何直接预约。」
二狗愣了一下有些疑惑道：「不接受预约？那他们怎么进来？」
「推荐。」
「必须由以前在水库成功钓上过鱼，或者和我们有深度合作的人，亲自出面作保推荐才能拿到进山的资格。」
二狗张了张嘴。
他脑子虽然转得慢，但也隐约感觉到了这样做很厉害。
「好，我马上去做。」
当天下午。
平阳县总部。
李秋月得知消息后，立即将这条新规矩通过几个比较隐秘的渠道放了出去。
消息一出。
那些在酒店里等了半个月的大老板们，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条件苛刻。
反而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拿起了电话，开始疯狂地翻找自己的人脉网。
省城，某高档茶楼的包间里。
魏老板看着桌上的传呼机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当初天下食府的马老板，为什么宁愿得罪他，也不愿意替他出头引荐了。
梁山把推荐的权利下放了。
这不仅是给外面的人一条路，更是给里面的人一份天大的面子。
谁手里有推荐名额，谁就是现在整个商圈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魏老板没有犹豫，再次拨通了马老板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老马。」
魏老板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了半个月前那种居高临下的随和，而是极其诚恳。
「上次的事是我老魏唐突了，在这里给你说声抱歉。」
「这次十万大山重开，听说老哥你手里有一个推荐的名额？」
电话那头，马老板沉默了片刻。
半晌后，马老板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但也藏不住那份被人捧在云端的快意。
「老魏，这名额我确实有。」
「但这盯着的人也太多，我这手里也是有些烫手啊。」
魏老板听出了话里的松动，立刻接道：「老马，咱们是多年的交情，只要你愿意把这个名额给我。」
「城南那块你要了很久的物流地皮，我按底价转给你。」
用一块价值数百万的地皮，去换一张去深山里钓鱼的门票。
这要是放在一个月前，魏老板自己都会觉得自己疯了。
但他现在很清醒。
这张门票买的不只是一条鱼，更是一张进入那个最顶层圈子的入场券。
不然别人都去，就你一个人不去，不合群啊。
挂断电话。
魏老板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名额下放的消息，就像是一颗看不见的石子，投入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商海，荡起了一圈圈令人心惊的涟漪。
仅仅是推荐权这三个字，就成了近期顶层圈子里最热的话题。
港城，中环半山。
林峰的私人会所里，此刻正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港城航运界的老牌亨泰，赵家掌门人，赵启明。
论资历，赵启明比郑老板还要老上一辈。
往日里，即便是林峰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赵叔。
但今天，身份似乎相反了。
「阿峰，尝尝这茶，我专门让人从武夷山母树上求来的。」
赵启明亲手倒了一杯茶，推到林峰面前。
林峰双手接过，姿态放得很低。
「赵叔您今天来，不光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林峰笑着抿了一口，将话题引开。
赵启明也没有遮掩，到了他们这个地位，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听说内地十万大山那个冷泉水库，最近重开了？」
赵启明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地感叹道：「老郑那帮人最近可是出了风头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想去沾沾内地的山野灵气，就是苦于没有门路。」
林峰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
他当然有推荐名额，而且作为梁山早期的核心渠道，他的话语权还是可以的。
但他没有立刻搭话。
赵启明笑了笑，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股权让渡书，轻轻压在茶盘下。
「东南亚那边的一条远洋货运航线，赵家占了六成乾股，现在匀一成给你。」
赵启明看着林峰，语气平静：「不白要你的名额，就当是赵叔送给晚辈的见面礼。」
林峰看着那份文件，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成远洋航线的乾股，这是每年能够稳定产生数十万现金流的金母鸡，更是别人花钱都买不来的航运路子！
而赵启明，仅仅只是为了换取一个去水库钓鱼的资格。
这已经不是在买门票了，这是在买一张进入全新核心利益圈的入场券。
「赵叔客气了。」
林峰深吸了一口气，将文件不着痕迹地收下，微笑道：「下周三，由我来安排专车，陪您一起走一趟平阳县。」
一张推荐名额，无形中帮梁山完成了一次惊人的资源筛选。
能拿到名额进山的，身价底线已经被这道门槛，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而此时。
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梁山，却并没有待在那座被无数人惦记的木屋里。
十万大山深处，冷泉水库上游的一处隐秘峡谷。
这里的水流不再平静，清澈冰凉的山泉水顺着陡峭的河床倾泻而下，水流湍急，撞击在岩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两岸长满了参天古树，其中夹杂着几棵结满了野生风车果的老树。
梁山穿着防水的及膝胶鞋，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玻璃取样瓶，正在测试这一段水域的流速和温度。
二叔梁根宝站在岸边的岩石上，手里拎着一个带有制氧泵的恒温箱累得满头大汗。
「山伢子，这地方连条路都没有，咱们跑这么深干嘛？」
梁根宝擦了擦汗，看着周围原始的地貌，不解地问道。
梁山将取样瓶收好，涉水走回岸边。
「二叔，水库里的东星斑虽然好，但总有让人吃习惯的一天。」
梁山看了一眼梁根宝手里的恒温箱，「咱们得提前把下一步的局布好。」
说着，梁山打开了恒温箱的盖子。
箱子里，十几尾只有两指长丶通体银白丶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的鱼苗，正在湍急的充氧水流中逆流游动。
它们的身形极其矫健，哪怕只是鱼苗，也透着一股适应急流的野性。
「这是啥鱼？看着不像咱们本地的种啊。」梁根宝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好奇。
「这叫忘不了鱼。」
梁山看着这些鱼苗，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忘不了？」梁根宝愣了一下，这名字听着透着股邪乎。
「这鱼原本产自东南亚的原始热带雨林里。」
梁山指了指头顶那些长满野生风车果的老树，缓缓解释道：「这鱼极其娇贵，必须要养在湍急且清澈的活水里。」
「最关键的是，它们不吃普通的鱼虾，只吃这种熟透后掉进水里的野生风车果。」
梁根宝顺着梁山的手指看去，咽了口唾沫：「吃果子的鱼？」
「对，因为常年吃这种野果，它的鱼肉里会带有一种天然的果香，肉质如同奶油一样入口即化。」
梁山盖上恒温箱的盖子，继续解释道：「在原产地，一条成年的忘不了鱼，是有价无市的传说，哪怕是很多顶级大厨，一辈子也未必有机会亲自料理一条。」
梁根宝听明白了，这鱼很极品，但这养殖条件实在太苛刻了。
「山伢子，这水流这么急，又是吃野果子，咱们能养得活吗？」
「所以才要放在这里。」
梁山环顾四周。
这里刚好有急流和冷泉的水质。
加上两岸的风车果树，是天然的温床。
这十几条鱼苗如果能活下来一半，就足够了。
他的要求不高，并不需要它们量产。
因为这种级别的食材，本来就不是用来卖钱的。
它是用来在未来某一天，当那些身价百亿的大老板们觉得东星斑已经不再有吸引力时，再次将他们吸引的底牌。
当然，以东星斑的味道口感，那一天不知道是否会存在。
梁山提起恒温箱，小心翼翼地将十几尾银白色的鱼苗，放入了湍急的溪流中。
鱼苗入水，瞬间融入了清澈的水波之中，几个闪烁便逆流而上，消失在石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