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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清净(第1/2页)
他虽然压低了帽檐，虽然缩在阴影里，可那坐姿，那抽烟的架势，那身形轮廓……对一个画画的来说，太好认了。
画画的人，记人就记骨头架子。
苏小晚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了。
陈元当机立断，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票子往桌上一压，起身就走。
身后，吉他声停了。
“哎？怎么不唱了？”
“美女？美女？”
客人们一阵骚动。
陈元头也不回，加快脚步，推门出去。
外面的太阳晃得他眯起眼。
他刚走出去十几步。
“陈狼！”身后传来一声喊，带着喘急，还有点颤。
陈元的脚步钉住了。
他僵了两秒，继续走。
“我知道是你！”苏小晚追了出来，声音更近了，“你别走！你转过来！”
陈元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苏小晚站在酒吧门口，手里还抱着吉他，胸口起伏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水光还是光。
“真的是你。”她笑了，可笑着笑着，眼圈红了，“上次那个背影……我就说像你，我还骂自己想多了。”
“……好久不见。”陈元干巴巴地说。
“你为什么躲着我？”苏小晚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陈狼，我就这么吓人吗？”
苏小晚靠近了陈元，她身上飘来了女人的体香。
陈元闻着女人味儿，胃里毫无征兆地一阵翻江倒海。
“呕——”陈元捂着嘴，弯下腰，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就干呕起来。
苏小晚：“……”
苏小晚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到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声音都哆嗦了，“你看到我……吐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元一边干呕一边摆手，眼泪都出来了，“我最近……呕……胃不舒服！吃坏了东西！”
“你骗人！”苏小晚的声音都带哭腔了，“你看着我的脸吐的！我长得有那么恶心吗？！我到底是有多丑，你看到我想吐啊？！”
陈元转头看向她，可是又继续干呕，“呕呕呕………”
陈元百口莫辩，急得满头大汗。
这事儿咋解释？
说他被一个女人一晚上榨成了人干，从此落下了病根，一靠近女人就想吐？
这话说出去谁信？
苏小晚不得当场拿吉他拍死他？
要怪就怪秦幽那个女魔头！
她一晚上不光掏空了他的身体，还给他种下了一道魔咒。
女人的味道，现在对他来说就是生化武器！
“小晚，你听我说。”陈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认真地看着她，“你很好看！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干净最好看的姑娘。我吐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身体出了毛病。我最近在吃中药调理，一激动就反胃，对谁都这样。”
“真的？”苏小晚将信将疑。
“真的！比真金还真！”
苏小晚盯着他看了半天，看他表情不像作伪，这才半信半疑地信了，小声嘟囔：“那你这病……还挺奇怪的。”
“是挺奇怪的。”陈元擦了擦额头的汗，刚要再说点什么。
远处，街道的拐角，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开了过来。
车速不快，像是刚来，在找路。
陈元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去。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人。
长头发，戴着墨镜，可那张小脸的轮廓，那嘟着嘴东张西望的样子……
那不是陈娇娇吗？
陈元瞳孔猛地一缩，视线往驾驶位移。
开车的，戴着遮阳帽，丰满的身子裹在防晒衣里，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指上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周丽！！！
陈元感觉自己后脖颈的汗毛，唰一下，全立起来了。
丽姐？陈娇娇？她们不是在东南亚吗？！
老子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在那边躲着，国内危险啊！
她们怎么也跑到蜀都来了？？？
再往后座一瞟，一个巨大的、顶着车顶的脑袋一闪而过，旁边还好像有个抱娃的……
张大牛也来了，翠花也来了。
“你怎么了？”苏小晚发现陈元的脸唰一下白了，比刚才吐的时候还白，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看什么呢？”
“没什么！”陈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速飞快，“小晚，我忽然想起来有件特别重要的事，生死攸关那种！今天先不聊了，改天我一定来找你！”
说完，他松开手，压低帽檐，转身就朝那辆越野车开走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
“哎——”苏小晚抱着吉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一溜烟跑远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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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狼！你又跑！”
可那人影已经拐过街角，没影了。
陈元一路小跑，远远吊着那辆越野车。
他不敢跟太近，怕车里的人回头看见。
那可是他的一群祖宗，一个比一个难缠。
越野车七拐八拐，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他出租屋所在的那条老街街口。
陈元躲在街对面一个卖凉面的小摊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车门开了。
周丽先下来的，摘下墨镜，抬头看了看这条老街，鼻子里哼了一声。
陈娇娇跟着跳下来，伸着懒腰东张西望，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是翠花，抱着娃娃，最后，张大牛从车里往外钻。
那车门对他来说跟狗洞似的，他弓着两米三的身子，硬是从里面挤了出来，一落地，脑袋比旁边路灯杆矮不了多少。
“地址没错。”周丽抱着胳膊，眯着眼打量那栋小楼，“走。”
陈元躲在凉面摊后面，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时候，出租屋的院门开了。
姜伟这个憨包从里面迎了出来，估计是听到车声了。
“哎哟！丽姐？娇娇？”姜伟的声音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你们咋来了？”
“姜伟？”周丽挑了挑眉，“你也在啊，陈元呢？”
“陈元啊……”姜伟挠了挠头，“他出去了，刚才还在呢，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出去了？”周丽眯起眼睛，“躲着我们？”
“哪能啊！”姜伟赶紧摆手，“真出去了！走走走，进屋等，外面晒。”
张大牛凑过来，憨声憨气地问：“伟哥，俺大哥之前答应的，俺儿子满月，给包一百万的红包。这事儿……他还记得不？”
“记得记得！”姜伟一拍胸脯，“他不记得我记得！进屋说进屋说！”
一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浩浩荡荡进了院子。
陈娇娇走在最后，进门前还回头往街上望了一眼，那眼神，带着点说不清的期盼。
陈元躲在凉面摊后面，一动不敢动，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
回家？回个屁啊！
陈娇娇那丫头，每次见面就往他身上扑，一口一个“陈元哥哥”，还非得缠着他“开三十八度的宾利车”。
以前那是享受，现在他一想到那个画面，胃里就开始泛酸水。
陈元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的身体是真顶不住啊！
他可不想年轻不知那啥贵，老来望那啥空流泪！绝对不能年纪轻轻落下终身残疾！
陈元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给姜伟发了条信息：
“伟哥，我最近要出去办一件特别重要的事，生死攸关，不要联系我，不要找我，我关机了！”
发完，不等回复，直接关机。
凉面摊老板瞅他半天了：“兄弟，你到底吃不吃？蹲这儿半天了。”
“吃！来碗凉面，多放辣！”陈元往小板凳上一坐，决定先吃饱了再跑路。
吃完面，他溜溜达达出了街，拦了辆摩的。
“师傅，去青阳区。”
龙泉是待不下去了。
……
青阳区，雷猛的场子。
短短半个月，这里已经变了个样。
招牌重新刷了漆，门口看场子的人换了一茬，个个精悍，腰杆挺得笔直。
大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大理石地面都擦得能照见人影。
陈元到的时候，雷猛正在三楼开会，听说陈元来了，会也不开了，三步并作两步下楼。
“先生！”雷猛老远就喊，脸上堆着笑，“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接啥接，老子又不是没长腿。”陈元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打量着他，“这段时间怎么样？”
“托先生的福！”雷猛在他对面坐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杜老鬼折了以后，他手底下那些人，群龙无首，该收的收，该打的打，现在都归我了！青阳区南片，现在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接下来，我打算跟罗九碰一碰。那家伙仗着人多，一直想吞南片，我准备先下手为强。”
“放手去干。”陈元摆摆手。
“哎！”雷猛点头如捣蒜。
“对了。”陈元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你妹妹，是不是在蜀都大学读书？”
“对啊，大二了。”雷猛一愣，“先生问这个干啥？”
陈元往沙发上一靠，望着天花板，缓缓道：“雷猛，我最近想……找个地方闭关。”
“闭关？”
“修身养性。”陈元一脸高深莫测，“你知道的，我这人，杀气太重，得找个清净地方，陶冶陶冶情操，学点文化。我琢磨来琢磨去，全天底下，还有比大学更清净、更有文化的地方吗？”
雷猛：“……”
他憋了半天才说：“先生你想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