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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小周庄(11)(第1/2页)
猜想得到了印证,周建明家也就没必要去了,他们直接往回赶。在回村委会的路上,陈韶趁机整理了一下思路。
首先,在送葬这件事之前,大部分村民一定还没有变成纸人。
2010年的农村大部分还都是土灶,或者用蜂窝煤,小部分能用上煤气灶、电锅之类的厨具,所以要吃饭基本都要接触火焰。
如果那时候大家已经纸人化了,消失的不会只有这几个人。
其次,纸人在传统丧葬习俗里,是作为死者在地府中的侍从出现的,虽然也有很多恐怖故事中将其作为鬼魂的宿体,但在这个怪谈中显然并非如此。
依旧参照徐莹之前说的“身份论”,在葬礼这件事上,只有三种常见身份:死者本人,家属,吊唁者。
而小周庄的村民们,其实不属于这三类的任何一种。
他们既没有死亡,也大多不是死者家属,甚至没有主动参加葬礼、吊唁死者,却又出现在了“送葬”的队伍中。
送葬队伍里,除了送葬的人,就只有陪葬品了。
这个逻辑应该是说得通的;那么想要从陪葬品的身份转为宾客,直接参与一场新的葬礼或许确实是一个好解法。
但其中还有一个不小的漏洞:周建明这边的失踪者能这样解释,那周振华的妻子呢?她又是为什么会消失?她的消失时间和周振华的死亡时间估计差不了多少。
又或者说,在这个怪谈的观念内,家属本就应当比其他人更快反应过来、要立刻举办葬礼?
最后,几名死者的情况,尤其是周振华的情况,是值得注意的。
周振华的年纪就是他和其他人的最大区别,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和一群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他本人和周建明情同父子,葬礼上也应该是宾客,行为上也不存在侮辱死者的情况。
那么他的死大概率就是因为年纪,或者年纪和身体状况一起决定的。
陈韶记得很多地方习俗里,讲究的是长不送幼,尤其是年事已高的老人,是不会被允许进入葬礼的,名义上害怕给人“冲撞”了,其实就是老人家身子骨弱、受不得刺激,很难经受葬礼那种过于压抑又相当喧闹的环境。
这样的话,支书之前说的让几位老人主持葬礼,可能就不太行了。
而周豪和死在送葬路上的那位应该是触犯了同一条规则——侮辱死者。
一方面日记里说了“它”记恨周豪,如果只是没有参加葬礼,应该用不上“记恨”这种词;
另一方面,周豪总结的规则虽然说明他已经意识到了怪谈能把活人变成纸人,但正因如此他不可能是那个被火烧死的纸人。
这条“规则”的用语和其他规则也不一样——其他规则提到个体时,都说的是“我”;只有这条说的是“你”。
所以他不是葬礼的客人,也不会是陪葬品,只是一个破坏者。只不过可能是因为触犯的程度不及后一位,才能挣扎着多活几天。
等等,那按照这个逻辑,死在送葬路上的那个……他的尸体在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小周庄(11)(第2/2页)
陈韶下意识停下脚步,往村口的方向看。
支书跟着他停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误解了他的意思:“你想去村口再看看?有点太危险了吧?”
陈韶没准备把这个猜测说出口,就干脆应下误会,简单说了两句,续上刚刚的思路。
按照当前的逻辑,这个怪谈的规则大致应该是这样的:
【1、在死者出现后,家属应当立刻筹备葬礼,死者认识的人必须在下葬前进行吊唁。若未能及时完成以上内容,将被转化为纸人,亲身陪伴死者离开。纸人容易被高热点燃,也容易被水浸湿。
2、年龄较高,身体较为虚弱,大致在六十岁及以上的老人,不能参与葬礼,也不能接触死者;一旦违反,自身将快速逼近死亡,成为新的葬礼主角。
3、在葬礼及相关仪式上,不得出现破坏葬礼、侮辱死者的行为;否则将招致死者的报复,报复程度视行为轻重而定。有概率出现梦到死者、被死者上门、直接死亡等情况。
4、在葬礼完成前,家属与宾客不得大批量离开所处村镇;若强行离开,将被视为参与送葬。】
暂时应该没有疏漏了。
除非中午那次送葬送走的不是“周豪”,而是周豪招惹的那个“鬼”。
但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是后者,谁都没办法空想出补救措施,还是先按照有机会解决的思路来吧。
陈韶简单把自己的思路告知支书,话刚说完,村委会就到了。
支书先是用大喇叭喊了一通人,让大家到村委会集合,而后才对陈韶说:
“别人参加不参加的都没啥,周爱华是得来主持的,那是她亲弟弟。没有兄弟姐妹还在,就让外人主持的道理;要说请辈分更高的人来,年龄也都在六十岁往上了,况且名不正言不顺的。不过周爱华有个儿子,跑前跑后的事儿,倒是应该他来做。”
支书倒不是一定要保周爱华、让她避免被带走——几个血亲被带走,和接着死人再接着办葬礼,孰优孰劣他还是分得清的。
但他听陈韶的意思,还是要按习俗来。那么白事规矩最多,谁知道哪些做不好会再把鬼魂搞疯?
陈韶也觉得举办好葬礼的优先级应该比避免高龄老人参加要高,就点点头。
等全村人都到齐了,确定了没有新的失踪者,支书才删删减减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就是这么回事儿。”支书微低了头,不去看那几家人,“周济民家还有周伟民已经没了,你们几家和周建明关系也不错吧?还有爱华,振华可是你亲弟弟,这事儿你们家得干。其他关系近的,也跑不了。”
他话音还没落,几家人就有人急了,张口就骂;骂着骂着,却熄了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眼里算不上是有敌意,甚至带着恐惧和恳切。但是细看了,任谁都能看出一股潜藏的狠意。
最终,几家人都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