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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冷眼旁观,各算人心(第1/2页)
孙怀安见他没有出言否认,脸上笑意更浓,语气也越发恳切:
“宁远侯府势大,世子殿下更是前程远大。往后秦大人若是见到世子,还望能替本官多说几句好话。
倘若日后有调任升迁的机会,本官断然不会忘了今日秦大人相助的情分。”
孙怀安话里的示好与托付,直白又热切。
秦朗面上神色依旧从容,心底却不由得一阵发虚。
什么与宁远侯世子相交甚好,从头到尾不过是他情急之下扯出的一张虎皮,想让孙怀安为他所用罢了。
他与陈玉堂是认识,不过两人可没好到这种地步,况且陈玉堂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以玉堂班班主的身份,从来也说过他是宁愿侯府的世子。
如今孙怀安竟当了真,还盼着自己能从中周旋美言,这可让秦朗为难了。
当众拆穿?那是万万不行的。一旦露了底,先前的布局便会大打折扣,还会平白得罪这位刚结下善缘的县令。
秦朗定了定神,放下茶盏,脸上笑意温和:
“孙大人秉公断案,为民除害,这是善举。大人为官勤勉,行事端正,自有公论。至于其他事,在下人微言轻,不敢妄作许诺,只能尽力而为。”
这番回答模棱两可,既保全了对方颜面,也没把自己架在火上。
孙怀安也是官场老油条,一听便明白秦朗不愿把话说死,心中虽略有失落,却也不敢再步步紧逼。
他料定对方敢搬出宁远侯世子,两人私下定然有深交,当下哈哈一笑,顺势转了话题。二人闲话寒城风土、往来商旅,气氛依旧融洽。
待气氛恰到好处,秦朗顺势起身拱手告辞。孙怀安也不强留,满脸笑意地相送,口中连连道谢,直将人送到衙门口,才转身回了县衙。
赵龙赶着马车,他们一路赶回了风雪居客栈。
刚进客栈的大门,秦朔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三哥,你可算回来了,方才静和商行遣人来了。”
秦朗脚步微顿,淡淡开口:“说了什么?”
秦朔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回道:“来人只传了一句话,说沈娘子定于三日后,替咱们牵线,最后一笔交易。”
秦朗闻言神色淡然,只轻轻颔首。
秦朔却蹙了眉头,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满:
“我本来对这位沈娘子还挺有好感的,可这位沈娘子,时机掐得可真够准的。”
虽说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但是这回的事静和商行袖手旁观却让秦朔觉得浑身难受。
“前几日周怀仁那群人仗着盐运司的势横行城西,处处针对我们,她半点动静没有,明明就是袖手旁观。
如今我们费尽心机,搜集证据、借力县衙,好不容易把这两伙祸患连根拔除,她倒是适时递了消息出来。”
“早不交易,晚不交易,偏偏挑这个时候。分明是看着我们站稳了脚跟,城西的隐患彻底肃清,才敢露面做事,未免太过圆滑世故。”
秦朗听着他的抱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并不以为意。
“无妨,人之常情罢了。”
秦朔转头看他:“三哥还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说话,是人心向来如此。周怀仁背靠盐运司,李光头盘踞城西多年,在这寒城根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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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番处处针对我们,摆明了是要寻衅欺压。沈娘子一介女流,独撑一间商行,在本地经商立足,最是谨慎不过。”
“早前局势不明,我们初来乍到,无根无凭,胜负难料。她若是贸然掺和进来,公然帮衬我们,便是得罪了盐运司的人,还要和城西地痞结死仇。”
“她手上虽有些人脉势力,可也经不起这般无妄风波。明哲保身,冷眼旁观,不蹚浑水,是普通人最本能的选择,更何况沈娘子还是个商人,更要审时度势。”
“行了,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作恶之人也尽数伏法,寒城也恢复安稳。她此时履约,既无风险,又能安稳做完交易,两全其美。”
秦朔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只是依旧淡淡道:“道理我都懂,只是不喜这般太过精明的算计。”
秦朗笑了笑,未再多言。
人心各异,立场不同,取舍自然不同,本就无可厚非。
与此同时,寒城的静和商行内,雅致的会客厅堂静谧无声。
堂中燃着一缕淡淡的檀香和温暖的火炉,烟气袅袅。
沈静和一身素雅布裙,端坐在梨花木椅上,眉眼清冷沉静,周身带着常年经商沉淀出的稳妥从容。
听完底下管事详尽的回禀,知晓了县衙公堂的全部经过,以及秦朗兄弟二人的反应,她轻轻挥了挥手。
“下去吧,无事不必来扰。”
管事躬身应声,轻步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厅堂的木门。
厅堂内,只余下沈静和与一位须发花白,却精神抖擞的老头。
老头是沈静和的父亲,也是静和商行从前的掌事,如今退居幕后,只偶尔帮女儿把把控大局。
沈静和转头看向他:“爹,今日秦朗一举扳倒周怀仁与李光头,搅动整个寒城商界,您怎么看此人?”
沈老爷子端起手边滚烫的热茶,浅浅啜了一口,龇牙咧嘴。
“了不得。”
他放下茶盏,细细复盘这几日的事:
“一个外地来的客商,没靠山根基,更没本地势力,孤身落脚寒城。短短数日时间,却不动声色,步步为营,先是稳住自身,再搜集实据,借力官府,硬生生把盘踞城西多年的地痞团伙、背靠盐运司的周怀仁一锅端了。”
“有勇,亦有谋。”沈老爷子给出的结论,“最难得的是心性沉稳,遇事不躁,布局极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静和微微颔首,附和道:“确实沉稳。”
“不止如此。”沈老爷子继续说道,“你没听方才下人的禀报,事后也丝毫没有怪罪我们沈家全程袖手旁观、未曾施以援手的意思。”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商场倾轧、人心狭隘,越是细想,越是赞叹:“
换做旁人,历经这般刁难欺压,危难之时无人相助,事后站稳脚跟,多半会心生芥蒂,记恨所有冷眼旁观之人。
可此子气度开阔,看透了我们的顾虑,却不恼我们的疏离,这份胸襟,绝非寻常年轻商贾所有。”
“是个沉得住气、拎得清轻重,值得深交之人。”
沈静和闻言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眼底藏着几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