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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彦公(士燮),眼下西北战事胶着,若后方有变,恐怕不妙。”
功曹薛综忍不住提醒道:“合浦郡太守士壹,已经多日未曾与我们交趾通信,是否该派人前去打探一番?”
士燮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合浦有吾弟士壹镇守,必不会出什么大事。即便江东军进攻合浦,士壹也会及时传讯回来。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平定西北叛乱,否则后患无穷。”
他说得自信满满,却不知自己的亲弟弟士壹已经战死在了合浦的城头上,而那支致命的江东大军此刻正乘着夜色航行在西进的海路上。
命运的暗流正在黑暗中涌动着,如同黑水河底那些看不见的漩涡。
…………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郁林郡西南边境,临尘城。
这座小城坐落在郁林郡的西南,距离交趾郡四五十里,人口不过万余。
城墙是用红土夯成的,经过多年风雨侵蚀,早已变得斑驳陆离。
但在过去两年间,这座不起眼的边陲小城却迎来了两位特殊的驻军将领。
孙策和周瑜并排站在临尘城头的箭楼上,眺望着南方那连绵不绝的青山。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绚烂的血色。
原本历史中的江东双壁,这个时空中的荆南双壁,两人今年皆二十一岁,孙策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武之气。
他身着轻甲,腰间挂着一柄镶金的长剑,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而在他身旁的周瑜,虽然与他同岁,却显得更为沉静。
周瑜的容貌比孙策更为精致,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忧郁与睿智。
他穿着一袭白色长衫,外罩皮甲,头戴轻盔,倒有几分青年儒将的风采。
“公瑾,你说父亲为何突然命我们率军南下,还说什么要去曲阳县附近设伏?”孙策收回远眺的目光,望向身边的挚友。
周瑜目光深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伯符,你可知江东军已经拿下了合浦郡?”
孙策微微一怔:“什么?合浦丢了?这是何时的事?”
“三日前,文台公从布山发出的军报中提到,合浦已被龙且范增攻占,士壹战死。”
周瑜不紧不慢的说着,仿佛在转述一件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根据我们的斥候回报,江东军正在合浦郡沿海集结战船,似有出海之意。”
“出海?”
孙策皱了皱眉:“他们想去哪里?”
周瑜指向南方:“从这里往南数十里,便是交趾郡。
交趾郡治所龙编城,有水路可通大海。
若江东军从海上进攻龙编,沿途最大的破绽便在于登陆点的选择。”
只见他走到箭楼内铺在木桌上的地图前,用手指沿着一条蜿蜒的河流划下:“黑水河,红河最大的支流。
河水从西北山区奔流而下,在曲阳县外形成一处天然河湾。
此处水深流缓,适合大型战船停靠,且距离龙编城不过数十里。”
孙策凑过来看了看,皱眉道:“公瑾的意思是,江东的军队会从曲阳县附近登陆?”
“若我是范增或龙且,便会如此做。”
周瑜微微一笑:“曲阳县守备空虚,龙编城的主力在西北平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需一万人,从曲阳登陆后沿河推进,便可切断龙编与北方的联系,然后瓮中捉鳖。”
“那我们应该去龙编城!”
孙策脸色突变,急切道:“若龙编城被奇袭,则整个交趾危矣。我们在郁林郡也待不安稳。”
周瑜却摇了摇头:“龙编城高池深,士燮经营多年,即便被围也能坚守一段时日。
而真正决定胜负的地点,乃是曲阳县。”
他的手指在曲阳的位置重重一点:“若我们能在曲阳设伏,趁江东军下船上岸之际突然袭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此战便可大获全胜。
这比去龙编城被动防守要高明得多。
而且我们荆南的军队突然前往龙编城,还会受到士燮的猜忌,对方未必就会放我们的军队进城。”
孙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又有些犹豫:“但此计需要精准预判敌人的登陆点和登陆时间,稍有差池,我们可能扑个空。”
周瑜笑得更加自信:“所以我已经在黑水河沿岸布置了暗哨。从入海口到曲阳,每隔数里便有一处观察点,以烽火为号。
一旦江东军的船队进入河道,消息半日之内便可传到我们手中。”
他转头看向孙策,目光灼灼:“到时候,我们只需在曲阳附近的密林中设下伏兵,等着那些江东兵自己送上门来。
这就叫‘请君入瓮’。”
孙策听了这话,顿时豪气顿生,伸手在周瑜肩头一拍:“好!公瑾,你这脑子果然好使。那我们还等什么,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今夜就出发!”
周瑜被拍得一个趔趄,苦笑着摇了摇头:“伯符,你力气又大了。不过我们暂时不能出兵,还需等一样东西。”
“什么?”
“文台公派来的援兵。”
周瑜看向东北布山县的方向,郑重的说道:“文台公既然敢让我们两个年轻人担当此重任,必定会派出足够的兵力。
你堂兄孙辅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一名亲兵便匆忙登上箭楼,抱拳禀报:“少将军,周参军,孙辅将军率五千精兵已到城外三十里处,预计明日午时抵达!”
周瑜与孙策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孙辅是孙坚长兄孙羌次子,孙策的堂兄。
原本历史中,孙辅跟随孙策平定江东三郡。
孙策死后,孙辅认为孙权无力保守江东,便遣使与曹操暗中来往。
事情泄露后,孙权将他软禁起来,数年后去世。
…………
“玉不琢,不成器……”
周瑜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文台公这是对我们寄予厚望啊。”
…………
五月二十七日,清晨。
红河入海口处,晨雾弥漫。
二十余艘战船在雾中缓缓驶入河道,如同幽灵般在迷雾中穿行。
区景站在船头,指挥着舵手小心翼翼的绕过河口的沙洲。
他对这一带的水道确实熟悉,即便在浓雾中也能准确的判断出深水航道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