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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打的自然不是胡珊珊，而是那白面书生。
眼见对方真的要动手，胡珊珊眼中金光一闪，根本不给他出手的机会，反手就是一巴掌。
白面书生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鼻血直流，捂着脸，满眼的不敢置信。
「你……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胡珊珊冷笑，「就凭你也敢对我动手？若不是看在你外祖父的面子上，今日定取你性命！」
「好啊！反了！反了！」老太太见外孙被打，彻底撒泼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道，「大家快来看看啊！钱塘江龙王仗势欺人，抢我外孙媳妇，还纵容手下殴打我外孙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去找东岳大帝评理去！」
她的哭声尖锐，引得不少宾客皱眉。这城隍夫人，竟是这般泼妇模样。
「外祖母，您别闹了。」白面书生拉了拉老太太的衣袖，他被胡珊珊那一巴掌打怕了，只想赶紧离开。
作为一个书生，他自然也并不蠢笨。
眼见胡珊珊居然敢对自己动手，这让他瞬间确定，柳毅那钱塘龙王的身份是真的。
而且是真的不将郡城隍给放在眼里，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他是被一巴掌给打得脑袋清醒了，但那老太太却是一个老糊涂。
「我不闹？我不闹他们就欺负到咱们头上了！」老太太甩开他的手，哭得更凶。
「薛尚！你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的媳妇都看不住！你娘被人欺负了，你也不管管！」
她口中的薛尚，正是郡城隍。
老太太撒泼打滚的模样，实在难看，连周围的宾客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柳毅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淡淡地落在老太太身上。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啪」的一声，狠狠扇在了老太太脸上。
老太太被打得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在地上滑出好几尺远，发髻散乱，嘴角流出血来，再也哭不出来了。
满眼都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柳毅竟真的敢动手打城隍夫人！
「龙……龙王大人，这……」
有与城隍府交好的山神想开口劝说，却被柳毅冰冷的目光一扫，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老太太缓过神来，捂着被打肿的脸，眼中充满了怨毒。
「你敢打我？你先是抢我外孙媳妇，如今又公然殴打神职人员的夫人，就算你是钱塘江龙王，也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绝不罢休！」
柳毅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老太太和她带来的一行人。
「交代？我也正想找你们城隍要个交代。」
「我柳毅纳妾，宴请四方，他郡城隍不来道贺也就罢了，竟派个妇道人家来闹事，是觉得我柳毅好欺负，还是觉得钱塘江龙宫无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磅礴的威压，压得在场的宾客都忍不住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郡城隍薛尚呢？让他来见我！」柳毅冷哼一声，「告诉他，想要交代，就让他亲自来，我倒要看看，他想如何向本君要个交代？」
老太太被柳毅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嘴硬：「你……你别嚣张！我夫君马上就来，到时候有你好看！」
「哦？我倒要看看，他能让我怎么个好看法。」柳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再次挥手。
这一次，那无形的力量直接将老太太和她带来的仆役丶书生全都按倒在地。
让他们动弹不得，只能跪在地上，狼狈不堪。
「在薛尚来之前，你们就好好待着吧。」柳毅淡淡地说道。
最后也不去理会老太太一行人，拿起酒杯，对辛十四娘笑道：「让你受委屈了。」
辛十四娘摇摇头，眼中带着感激：「多谢夫君。」
经历了这一幕，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跟着这样的男人，或许真的能安心修行。
安抚了一下辛十四娘后，柳毅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宾客们笑道：「让各位见笑了，一点小插曲，不影响我们喝酒。」
「来，大家继续，不必理会这些不相干的人，接着奏乐接着舞。」
众宾客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附和着举杯，只是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他们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位钱塘江龙王的威势。
也明白了城隍府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宴席继续进行，乐师重新奏响乐曲，舞姬们也再次翩翩起舞，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只是众人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瞟向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人，心中暗暗咋舌。
让城隍夫人当众跪倒在地，在可谓是将城隍府的脸面，给直接按在地上摩擦了。
这让不少人，心里有一点惴惴不安，但表面上却一直在恭维着。
「龙王大人果然神威，区区城隍夫人，根本不值一提。」
「是啊，薛城隍也真是糊涂，明知道十四娘是龙王看中的人，还敢派人来闹事，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我看薛城隍这次怕是难办了，龙王大人动了真怒，没那么容易善了。」
「咱们还是少说话，多喝酒，千万别掺和进去。」
「……」
众人窃窃私语，看向柳毅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不过，却也没有人认为柳毅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城隍夫人地位是高贵不错，但终究是一介妇道人家。
她根本就没有和钱塘江龙王正面对话的资格，偏偏还如此的挑衅，受点教训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柳毅只是让城隍夫人一行人跪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换做其他脾气暴躁的神祇，恐怕早就动手杀人了。
……
而在辛家之外，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小鬼连滚带爬地朝着郡城隍府跑去。
郡城隍府位于县城城隍庙深处，殿宇巍峨，庄严肃穆。
此刻，郡城隍薛尚正坐在大殿之上，处理着辖区内的阴阳事务。
他身着黑色官袍，面容威严，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小鬼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高声喊道。
薛尚皱了皱眉，沉声道：「何事如此惊慌？」
「大人，夫人……夫人带着公子去辛家闹事，被……被钱塘江龙王给扣下了！」小鬼气喘吁吁地说道，「龙王大人还说，让您亲自去辛家，否则……否则就要掀了咱们城隍府！」
「什么？」薛尚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这个蠢货！谁让她去闹事的！」
他早就听说辛十四娘被钱塘江龙王看中，本想就此作罢，没想到自己的夫人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敢去招惹那位存在！
钱塘江龙王是什么人物？
那是掌管一方水域的大神。
虽然体系不同，不太好衡量，但要说起来，对方地位是要在这个郡城隍之上。
毕竟，郡城隍数量不少，像是钱塘江级别的大江，可没有多少。
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他倒也无需去在意对方。
但现在自家夫人和对方见面起冲突，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备轿！」薛尚当机立断，「不，备马！我要亲自去辛家！」
辛家院外，马蹄声急促，烟尘滚滚。薛尚一身皂色官袍，面容肃穆，带着数十名衙役，快步踏入院中。
他一眼便望见了跪在地上的夫人与外甥，还有那几个被镇压的仆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周遭宾客大气不敢出，目光在薛尚与柳毅之间来回逡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郡城隍好歹是一方阴司正神，被人如此折辱，怕是要当场翻脸。
谁知薛尚深吸一口气，脸上竟看不出半分怒意，反而对着主位上的柳毅拱手，声音沉稳：「在下薛尚，见过龙君大人。」
这声「大人」，喊得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虽说龙王神位确在城隍之上，可阴阳殊途，向来各管一摊，薛尚这般自称，未免太过谦卑。
柳毅端着酒杯，眼皮都未抬一下，慢悠悠端着酒樽饮了一口，才淡淡瞥了他一眼：「啊~是郡城隍来了？」
那语气，仿佛在说「原来是只路过的飞鸟」，怠慢之意昭然若揭。
薛尚却毫不在意，依旧躬身道：「是属下管教不严，让内子无知妄为，惊扰了龙王大人的喜宴，还望大人恕罪。」
说罢，他猛地转头，对着地上的夫人厉声呵斥，「蠢货！谁让你来此胡闹的？还不快给龙王大人磕头谢罪！」
老太太被柳毅那一巴掌打懵了，此刻见夫君来了，本以为有了靠山，正要哭诉，却被薛尚这声怒喝吓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周遭宾客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薛城隍，竟是帮着外人训斥自家夫人？
有知晓其中关节的老精怪暗自点头，薛尚这是识时务为俊杰啊。
阴司神本就奈何不了水神，又是自家夫人犯浑冲撞在先，一下子就变得理亏起来。
今日这事，唯有低头认错，才能保全自身。
就是不知，这位龙王大人，会不会愿意轻轻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