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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旧识新颜(第1/2页)
沈清辰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身影，那种姿态，还有转头时一闪而过的侧脸——
“怎么了？”陆明轩注意到她的异常。
沈清辰没有立刻回答，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方向。就在她几乎要确认那就是苏晚时，女人似乎有所感应，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确实是苏晚。但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妆容精致、眼神锐利的女人不同，眼前的她气质柔和了许多。米白色西装剪裁得体，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最让沈清辰惊讶的是——她的腹部明显隆起，宽松的西服下摆也难掩孕肚的弧度。
苏晚显然也认出了他们。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随即化作一个温和的微笑。她向正在交谈的外国策展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朝他们走来。
沈清辰感到陆明轩的手微微收紧。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准备迎接这场意外重逢。
“沈清辰，陆明轩，真巧。”苏晚在他们面前停下，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清辰先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小腹上，“你这是……”
苏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手轻轻覆上去，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六个多月了。预产期在十月。”
这个回答让沈清辰和陆明轩都怔住了。他们设想过很多种与苏晚重逢的场景，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她怀着孕，神态平和，眼神里不再有过去的锋芒和算计。
“恭喜。”陆明轩先反应过来，语气礼貌而克制。
“谢谢。”苏晚微笑，然后转向沈清辰，“听说你们也刚有了孩子？还是双胞胎？”
沈清辰点头：“对，龙凤胎，五个多月了。”
“真好。”苏晚的眼神真诚，“做母亲的感觉很奇妙，对吧？以前觉得重要的事，现在好像都有了新的排序。”
这话说得如此自然，让沈清辰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仔细打量着苏晚——眼角有了细纹，笑容里多了温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孕期的柔和光泽。这与记忆中那个在商业谈判中咄咄逼人、在感情中不择手段的苏晚判若两人。
“你……什么时候来新加坡的？”沈清辰试探地问。
“三个月前。”苏晚坦然回答，“我先生的工作调到这里，我就跟着一起来了。”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对了，他今天也在。要不要见见？”
不等两人回答，苏晚已经转身朝不远处招手：“文远，这边。”
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男人应声走来。他约莫三十五岁左右，戴一副细框眼镜，气质儒雅温和。走到苏晚身边时，他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腰，动作体贴。
“这两位是我在国内的朋友，沈清辰和陆明轩。”苏晚介绍道，语气轻松，“文远，这是我先生，陈文远。”
陈文远微笑着伸出手：“你们好。晚晚常提起你们，说在国内时多亏你们关照。”
这话让沈清辰和陆明轩都感到一丝微妙的尴尬。他们与苏晚的关系，实在谈不上“关照”。但陈文远的态度真诚，显然对过去的恩怨并不知情。
“陈先生客气了。”陆明轩与他握手，“听说你在陈氏集团工作？”
“是的，负责艺术基金的投资评估。”陈文远扶了扶眼镜，“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晚晚和你们早就认识。这个世界真小。”
确实太小了，沈清辰想。苏晚嫁给了陈氏集团高管的儿子，而他们正在与陈氏集团洽谈合作。这种巧合，简直像小说情节。
“听说陆太太是摄影师？”陈文远转向沈清辰，“晚晚给我看过你的作品，很了不起。特别是‘痕迹’系列，对时间与记忆的捕捉非常精准。”
沈清辰有些意外：“苏晚你还看过我的作品？”
“当然。”苏晚接过话，语气自然，“虽然我们……有过一些不愉快，但艺术归艺术。你的作品确实很好。”她顿了顿，眼神坦然，“说实话，我刚来新加坡加入艺术基金时，看到你的资料在备选名单里，还挺惊讶的。但看过作品后，我向评估委员会推荐了你。”
这个信息让沈清辰更加震惊。她看向陆明轩，发现他也微微挑眉。
“为什么？”沈清辰忍不住问，“我以为……”
“以为我会因为过去的恩怨阻挠你？”苏晚苦笑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抚着腹部，“说实话，如果是两年前的我，可能会。但现在的我不会了。”她抬头，眼神清澈，“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
陈文远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微妙，适时插话：“晚晚怀孕后改变了很多。她说想做些好事，给肚子里的宝宝积福。”他看向妻子的眼神温柔，“她现在是我们基金里最公正的评估者之一，只看作品，不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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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脸微微泛红，轻轻推了丈夫一下：“别说这些。”
这亲昵的小动作如此自然，让沈清辰几乎要怀疑眼前的苏晚是不是被人替换了。但那张脸确实是苏晚，只是眼神、气质、神态都不同了。
“你们是来看展览的？”苏晚转移话题，“这个展的策展团队我很熟，需要我介绍一下吗？”
“不用了，我们已经见过李总。”陆明轩说，“今天主要是陪清辰来看苏静教授的作品。”
“苏教授啊，她确实了不起。”苏晚点头，“我上个月还去拜访过她，请教了一些孕期坚持创作的经验。她说艺术和生命都是创造的过程，可以相互滋养。”
沈清辰注意到，苏晚说起“创作”时眼睛亮了亮，那是她记忆中熟悉的、对事业有热情的样子，但少了过去的攻击性，多了平和与包容。
“你现在还在坚持创作吗？”沈清辰问。
“偶尔画些水彩，主要是记录孕期感受。”苏晚微笑，“不像你，能在做母亲的同时保持这么高的创作强度。我看了你产后复出的计划，很佩服。”
这番对话如此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友好，让沈清辰感到一种超现实的感觉。她与陆明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感慨。
“时间不早了，晚晚该休息了。”陈文远看了看手表，体贴地说，“医生嘱咐她不能站太久。”
“那我们不打扰了。”陆明轩礼貌地说。
“等等。”苏晚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沈清辰，“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们决定接受合作邀请，有任何需要协调的，可以随时找我。”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直接联系李总也可以。我只是……想表达我的诚意。”
沈清辰接过名片，上面印着“苏晚艺术投资顾问”的字样。“谢谢。”她轻声说。
“那我们先走了。”苏晚朝他们点点头，陈文远小心地扶着她，两人缓缓朝展厅出口走去。
沈清辰和陆明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苏晚走路时一手扶着腰，一手被丈夫稳稳牵着，偶尔侧头与丈夫低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真是……”沈清辰喃喃道，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人生就是这么奇怪。”陆明轩接上她的话，声音里有着同样的感慨，“你永远不知道，时间会把一个人塑造成什么样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苏晚夫妇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你相信她的改变吗？”沈清辰轻声问。
陆明轩思考片刻：“人是会变的。而且……”他看向沈清辰，“怀孕、成为母亲，确实会让很多人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和价值观。你不也是这样吗？”
沈清辰想起自己怀孕后的变化——那些曾经在意的事，那些执着的情绪，在感受到新生命在体内生长时，都慢慢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她开始更关注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家人的健康，内心的平静，创作的纯粹。
“如果她真的变了，”沈清辰说，“那我们的合作会少很多顾虑。”
“但也可能更复杂。”陆明轩理性地说，“她现在既是陈氏集团的员工，又是陈文远的妻子。这意味着如果合作，我们与她的交集会比想象中多。”
沈清辰握紧手中的名片。纸张的质感细腻，上面苏晚的名字仿佛一个象征——既代表着过去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也代表着一种新的可能性。
“我们先回酒店吧。”陆明轩揽住她的肩，“需要好好谈谈这件事。”
两人走出艺术中心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新加坡的夜晚灯火辉煌，滨海湾的水面上倒映着璀璨的城市光影。
回程的车上，沈清辰一直看着窗外。这座城市如此现代，却又处处藏着意想不到的相遇与转折。就像她和陆明轩的人生，从七年前的暗恋开始，经历了那么多波折，如今站在新的十字路口，又遇到了以为已经翻篇的故人。
“你在想什么？”陆明轩轻声问。
“在想人的可能性。”沈清辰转过头，“苏晚可以变成今天这样，我们也在变成更好的自己。时间真是神奇的东西。”
“是啊。”陆明轩握住她的手，“所以也许我们不应该用过去的眼光看她，但也要保持适当的警惕。给她机会证明自己变了，但不轻易放下防备。”
沈清辰点头。这是成熟的做法——不固守成见，也不天真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