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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夜焚敌粮破围城,战后立祠慰忠魂(第1/2页)
叶笙出发。
他不是跑。是贴着地面快速移动。四阶的身体协调性让他的动作在黑暗里几乎没有声音——脚掌落地的时候脚趾先着地,把冲击力压到最低。比猫还轻。
四百步。他用了不到二十息。
营地外围。两顶帐篷之间的缝隙——三尺宽。他侧身挤了进去。
帐篷里有人在打鼾。呼噜声震天,把隔壁帐篷的人都吵醒了,嘟囔了两句又睡了。
叶笙在帐篷的暗影里穿过去。营地中央——辎重车。
十一辆车围了半个圈。车上蒙着油布,油布底下鼓鼓囊囊的——粮袋。不是所有车上都有粮——有几辆是空的,蒙着油布做样子。
叶笙摸到了第一辆有粮的车旁边。他把皮囊塞口拧开,猪油往粮袋上泼。油腻腻的液体浸透了麻布粮袋,味道在夜风里弥散。
第二辆。第三辆。
两个皮囊泼完了。三辆粮车,七八个粮袋。
他从腰间掏出火折子。吹开了。火苗在黑暗里只亮了一个呼吸——叶笙把火折子丢在了最近的粮袋上。
猪油遇明火——轰的一声,火焰从粮袋上蹿起来,一人多高。
叶笙没看效果。转身就撤。
他从来的路原路退出去——帐篷缝隙、营地外围、矮坡。
身后的营地炸了。
火光把半边天映红了。蜀军的帐篷里冒出来一个个人影,光着膀子跑出来看——粮车着了。三辆粮车同时起火,油脂助燃,火势蔓延得极快,相邻的两辆车也被引着了。
喊叫声、跑步声、泼水声搅成了一锅粥。
叶笙已经退到了壕沟里。他趴在壕沟的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火。大火。五辆粮车在烧。
韩斛的粮——没了。
他从壕沟里爬起来,贴着外墙根回到南门。
门开了。常武在门内等他。
常武看见他的第一句话:“烧了?”
“烧了。”
常武仰头灌了一口水,水从嘴角流到下巴上。
“叶笙兄弟,你他妈是个人物。”
城楼上。
叶山趴在城垛口看蜀军营地的火光。火烧了大半个时辰才灭——蜀军把没着的车抢了出来,但粮食至少烧掉了一半以上。
第二天早上。
蜀军拔营了。
不是攻城,不是继续围——是拔营撤退。
帐篷一顶一顶地收起来。辎重车——剩下的那些——往官道上赶。步兵列队,骑兵殿后。
韩斛骑在马上,经过城墙外三百步处的时候,往城头上看了一眼。
叶笙站在城垛口。枪竖在身侧。
两个人隔着三百步对视了两三息。
韩斛调转马头,走了。
蜀军的队伍沿官道往北撤退。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由近及远,越来越淡。
城头上,安静了好一阵。
瘦高个第一个嚎了出来——“走了!蜀军他妈走了!”
棚区的难民兵跟着喊。声音从南墙传到东墙,从东墙传到北墙,绕了一整圈。
常武坐在城门洞子的台阶上。左臂还在渗血。他咧着嘴笑了一下,把刀搁在膝盖上。
“文松。”
陈文松从城楼上跑下来。
“你娘说想你。等仗打完了——”常武看了看天,“这仗打完了。回头给你娘写封信。”
陈文松的鼻子酸了一下。他没让自己哭出来。把刀插回鞘里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叶笙从城楼上下来。经过学堂的门口,没进去。
他听见了叶婉仪的声音——在背书。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这回读音对了。
蜀军撤走那天下午,城头上没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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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下来。是怕自己一走,那帮人又折回来了。
叶笙让他们多盯了两个时辰,直到蜀军的烟尘在官道上彻底消散,才下了收兵令。
城门打开的时候,棚区的难民兵一个个从城墙上走下来
。腿软的扶着墙,手抖的拽着绳子。瘦高个在台阶上坐了半天才站起来——他蹲了两天城垛口,膝盖弯不回去了。
叶山带人清扫两墙之间的空地。陷坑里的竹签子拔出来,血迹和碎布缠在签尖上,沤了几天已经发臭。
蜀军留下的尸体——八具整的,三具不整的——抬到城外五百步的荒地上埋了。
叶笙没参加清扫。他在县衙后院的水井旁洗了把脸。
井水冰凉,泼在脸上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
四阶的感知力把水滴落进井里的回声放得清清楚楚——咚,一声,从四丈深的井底弹回来。
太灵了。
走路的力道得压着,握东西的劲儿得收着,连洗脸都不能使大劲——刚才搓了一把,掌心蹭在颧骨上,差点把自己搓出血来。
得练。
但不是现在。
叶笙擦了脸,去了学堂。
三个闺女都在。叶婉清在抄书,叶婉柔趴在窗台上看城墙方向——那边有人在搬石头筐下来,她盯着看,嘴里咬着笔杆。叶婉仪在院子里扎马步,脸憋得通红。
孙牧之从教室里出来,手里捏着一把戒尺。
“打完了?”
“打完了。”
孙牧之点了下头,没多问。他转身回教室,拿戒尺敲了一下叶婉柔的桌子:“看什么看,第三行抄完没有?”
叶婉柔嗷了一声,缩回来埋头抄字。
叶笙在院子里蹲了一阵,看叶婉仪扎马步。丫头的下盘比半个月前稳了不少,脚掌抓地的劲儿有了,但腰板还不够直——后腰塌了一截。
“腰提起来。”
“提了。”
“没提够。你的劲儿在膝盖上卡着,没往腰上走。膝盖再往外撑一寸。”
叶婉仪调了一下膝盖。腰板直了半分。
“行了。站够一炷香再说。”
叶笙站起来,出了学堂。
路上遇见周恒。
周恒抱着三个本子——战后他新加了一个本子,封面上写着“战损”两个字。
“叶大人。阵亡七人,名册我已登录。叶根生,二十一岁,叶家村人,无妻无子,父亲叶根旺;叶四喜,十九岁——”
“回头给我看。”叶笙打断他,“现在跟我走。”
两人去了南门外的空地。阵亡的七具棺材——没有棺材,裹着草席——摆在城门洞子的阴面。
叶笙一个个掀开草席看了。
叶根生的后脑被弯刀劈了,脸还完整,二十一岁的后生,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子还没刮。叶四喜的脖子歪着——摔断的,眼睛没闭上。
棚区死的五个,叶笙没见过其中三个人的面。但第四个——一个瘦小的中年人,左耳朵缺了一块——他记得。修城墙的时候这人搬石头搬得最多,从来不偷懒。
第五个是个年轻后生,看着不到二十。肚子上的伤口用布条缠了,布条底下渗着暗红色的血水——这是那个被捅了肚子没撑过去的。
叶笙把草席一个个盖回去。
“周先生。”
“在。”
“棺木——这几天赶出来。不用漆,但板子要厚。葬在城东的坡地上,朝南。”
周恒记了。
“抚恤呢?”
“有家属的,每户三十斤粮食,免两年劳役。没家属的——”叶笙顿了一下,“立牌位。等学堂旁边修了祠堂,放进去。”
周恒的笔顿了顿。他抬头看了叶笙一眼,没说话,把字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