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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8章掖庭制衣(第1/2页)
薛恒从后面凑上来插话，悄悄抖出内情，“父亲，辕门这一片还算好些，重点关照过的帅帐周遭，实打实的不毛之地，任凭怎么撒种，颗粒无收。”
段晓棠在一旁听着，按捺不住，出声反驳，“土地板结，种子又不曾仔细催芽，随手一把胡乱撒下去，粗放种植，发不出苗，怪得了谁？”
一别长安数载，薛曲只觉得往日相熟的同僚，“歹毒”得让他几乎认不出。
他心中盘旋着一个最要紧的疑问，抬眼问道：“真结出麦子，谁吃？”
段晓棠破罐子破摔，坦然应下：“去年结的麦子，拿去喂鸡了。”
薛曲紧追不放，“鸡怎么样？”还活着吗？
段晓棠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目光飘向一旁，“撑死了！”
那只鸡谁也没有胆量宰来食用，直接丢进灶膛，烧成一捧飞灰。
右御卫大营里的麦穗连秸秆一并割下，堆成垛，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右御卫的营盘，一日不能化作可以自在放牧的草场，一日就是不干净的土地，难以迎接兵马入驻。
薛曲想起自己在陇右辗转物资窘迫的光景，不由得一声长叹，“你们这才叫坚壁清野。”
手段不分敌我，谁踏进来都讨不到好处，余下的，只能交给漫漫时间沉淀消解。
大军班师，沉寂许久的长安朝野，一下子活络起来。
庄旭带着手下人穿梭在各个大营之间，四处打探搜罗，盼着能捡上几样便宜好物。
就连深居简出的段晓棠，也择了日子，备上香烛祭品，前去拜祭那些埋骨陇右的同僚。
白隽倒也大方，慷他人之慨，传下命令，让太医署派出医者，为一众出征将领调理身体。
一众高阶将官，尤其手握重兵的主将，对此事都隐隐带着几分抵触。
武将一身筋骨，就是安身立命最大的本钱。
太医署乃是天下医道之首，寻常小病用不着他们们出手。
一旦被诊出沉疴隐疾，接踵而来的便是一连串难题：要不要闭门养病？兵权是否要顺势交出？
其中变数，没人敢赌。
白隽本意只是以此示恩，传递一份体恤之心。
这份好意，诸位心领了，寻些稳妥说辞委拒，也是朝野之间心照不宣的路数。
至于私底下，有没有寻信得过的大夫把脉，或是悄悄去济生堂体检，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顶多，也只多一个段晓棠，知道身体底细。
正因如此，大军班师之后，济生堂反倒迎来一波小小的生意高峰。
林婉婉特意腾出一处僻静小院，专供前来的将官问诊查体。
一桩桩查验下来，众人身上的毛病翻来覆去总逃不开几样，大多是久战积下的劳损、风寒旧伤，慢慢调养即可。
别的将官尚且能够归家休养，白湛却没有这份清闲。
战后诸多军务，待到重返长安，还要一一复盘核定，梳理得失。
连带杜乔一干属官，同样不得闲暇。
好在脱离了战地，不必时刻提防刀兵，至少三餐与睡眠能保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8章掖庭制衣(第2/2页)
杜乔捧着一叠文书上前禀报，“祝娘子三日之后过来，核对头一批账目。”
听闻又有一笔款项将要落定，白湛微微颔首，顺口问道：“赵娘子何时能回长安？”
杜乔回道：“她亲自押送最后一批货，约莫还要四五日。”
戚兰娘一路在陇右奔波操劳，入关之后先行回转长安休整，把后续押运、交割收尾的差事托付给了赵璎珞。
杜乔不愿在私人事务上多做盘桓，很快转回正事，“庆功宴的各项事宜，都已经安排妥当。”
南衙诸卫并不像右武卫那般，需要主将亲自抠菜单、敲定宴席的每一处细节。
他稍作停顿，才委婉道出将官们的心思：“郡公，不少将官都在打听，这一次，可否携家中子弟前来。”
这话说得含蓄，白湛愣了片刻，才品出底下人的用意。
他垂眸望着雕花椅沿，低低一笑：“吃喝玩乐，无妨。”
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有段晓棠那般放得开。
等到祝明月与戚兰娘一同踏入南衙对账时，以孙无咎为首的一行人，周身都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头一批交割的货物，是市面认可度最高、销路最稳的品类，是合作回款的重头。
饶是沉稳自持的孙无咎，扫过账册末尾那一串数字，唇角也不由自主漾开温和笑意。
账目核对完毕，两方坐下来，细细商议往后彼此的需求。
孙无咎以手抵着额头，开口询问：“这一回，恒荣祥这边，能够承接多少衣裳鞋袜订单？”
祝明月神色微凝，反问一句：“从前军中不得不向民间采买，是因为处处被少府监卡着，如今还是这般局面吗？”
孙无咎闻言一怔，随即豁然醒悟。
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白湛的威势足够压得住局面，少府监往日里层层盘剥、吃拿卡要的旧例，就能一并压下。
祝明月缓缓说道：“掖庭之中还关押着大批奴婢。与其让她们日复一日困守一方天地，自怨自艾消磨光阴，倒不如安排她们做些针线活，打发时日。”
掖庭负责皇宫各种劳役，吴杲带着大批贵人南下扬州，现在皇宫里还剩几个主子需要伺候？
每每想起这一大批闲置人力，祝明月都忍不住替这资源惋惜。
若是交由她调度，不知能开多少荒。
且不说少府监，掖庭成千上万的奴婢，眼下对白隽而言并无大用。
与其留给吴淳享用，不如化作实打实的效益。
只要原料供给充足，转眼间就能撑起数十条裁剪缝补流水线，将士所需的衣衫鞋袜，不出两月，就能赶制完毕。
至于越过皇帝给掖庭派发任务，不合常法，何必放在心上。
过去、现在和将来，僭越的事多着呢！
白隽都打算封王了，不过提前行使他应有的权利。
孙无咎暗暗咂舌，祝明月脑筋之活络，瞬间就想到了常人难以想到的解决办法。
在此时，将主意打到帝王禁脔头上，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