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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0章营地麦子(第1/2页)
鞠雅健曾同情过杜乔，新婚燕尔，夫妻别离。
哪知道世上比这更磨人的境遇，夫妻俩一同出差，偏偏分派到两处，隔着千山风沙，难得一见。
赵璎珞原本盘算得妥妥当当，杜乔随军出征，她留在长安，盯着新居营建，等他凯旋归来，正好搬进新家。
奈何世事不由人，一通变局下来，夫妻俩谁都没能留在长安。
营建新宅这桩头等大事，只能全权托付给张法音，劳她辛苦。
这一日，杜乔踏入陇州城后，循着信里记下的地址，寻到赵璎珞落脚之处。
周遭人流如潮，商贩、脚夫、胡客挤作一团，满眼都是陌生面孔，他站在路口，根本辨不出哪一处才是赵璎珞所在。
他并非熟客，内里门路一概不通。
杜墨上前拦下一名看着像是万福鸿伙计的青年，开口问询：“敢问，赵娘子在何处？”
伙计抬眼打量他们一行人，衣饰朴素，不似前来采买货品的客商，依着惯例回道：“诸位若是采办货物，寻管事接洽即可。”
杜墨直言，“我家郎君，是赵娘子的夫婿。”
伙计一怔，听说过赵璎珞已然成婚，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的丈夫。
他不由得飞快扫了杜乔一眼，随即收敛神色，躬身引路，“郎君，请随我来。”
他将人引到办公的屋舍外廊。
这会儿赵璎珞正和下属对账，案头摊满账册，珠算声响不绝。
她早前收到消息，说杜乔这几日就会抵达，却没有确切时日。
一听伙计来报，她当即把账本往旁边一推，快步迎出来。
一眼看见杜乔全须全尾站在那里，一颗悬了许久的心方才稳稳落地，暗自庆幸，这一次总算没有把他留在陇右“大用”。
廊下有风卷着沙尘掠过，两人站定，先简单寒暄几句。
杜乔并不急着去衙门理事，赵璎珞对他说了一句“稍等片刻”，匆匆折回屋内，把待办的事务一一交代妥当，带着杜乔去往她平日歇息的小院。
杜乔本就算不得风姿俊朗之人，一路在戈壁风沙里辗转跋涉，日晒风吹，身形清瘦，肤色更深，眉眼间都蒙着一层风尘。
等饭食端上来的空档，赵璎珞取来玉容散，小心翼翼敷在他脸上，指尖轻轻拂过他晒得发红的面颊，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瞧瞧，都晒成这模样了。”
杜乔抬眼看向铜镜，镜中人脸上覆着一层白膏，模样古怪，不由得无奈蹙眉，“这是何物？”
赵璎珞神色认真，“玉容散，晒后修复，润泽肌肤，当初收拾行囊，我分明给你备了一份，想来你从来没用过。”
杜乔哑然失笑，成亲之后，倒是能沾上这些从前想都想不到的精致物事，只是彼时，性命军务悬于一线，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养护面皮。
赵璎珞轻轻拍了拍他肩头，“慢慢就能养回来了。”
每一封回信，杜乔都写得安稳，只说一切顺遂。
赵璎珞无从分辨，究竟是实情，还是专门宽慰她的假话。
她只能拿戚兰娘的境况作为参照，可戚兰娘相对在后方，物资充裕，日子从容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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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乔身处军营，万事以军令为先，他一个青绿蛤蟆，纵然有白湛与孙无咎照拂，也轮不到什么好东西。
饭食是她特意吩咐厨下备下的，菜式清淡适口。
饭毕，杜乔在屋中歇息，赵璎珞转身回去，接着核对那半本没有看完的账册。
他俩若是一同闭门午睡，所有人都会猜屋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戚兰娘的商队落在大军之后，还要再等十余日方能抵达陇州。
赵璎珞早早腾出大半库房，预备收纳自陇右民间陆续收上来的货品。
开春时节浩浩荡荡开出关的大军，班师之时，秋意已漫染原野。
大队兵马沿着官道迤逦东行，旌旗连绵，自带一股震慑四方的磅礴气势。
长安明德门外，文武百官早早列队伫立，等候王师归来。
陇右平定，巴蜀归附，压在朝野所有人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入夜之后，总算能够卸下紧绷，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即便青铜金甲的来历早已不是秘密，白湛依旧提前传信给孙无忧，将那套甲胄送入军中。
待到入城那日，一身金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策马穿行长街，引得满城百姓争相观望。
白隽颁下丰厚的赏赐，安抚出征将士之心。
薛曲暌违长安多年，再回来，物是人非。
向亲家俯首，心底倒也没有那么难过。
只是听闻白秀然领兵马驻防山西，他低声自语，带着几分怅然，“六罴都拜将了。”
从前的薛曲，是不信鬼神只信刀兵的宿将，在陇右经历过种种之后，也不得不信一些，尤其捡对自己有利的信。
当初出征之时，他统领右屯卫、右候卫两支大军，在陇右损兵折将，加之战后一部分将士留任当地，待到班师，麾下缩编成一卫，右候卫的番营建制就此让出。
回到太平坊，熟悉的营地规制，稍稍抚平了他心底长久的枯寂。
经过旧日右御卫大营辕门时，就算是见惯风浪的薛曲，也不由得愕然驻足。
“南衙大营，何时种起麦子来了？！”
先前听说过关中一度缺粮，但也不必连军营都利用起来吧！
诸卫大营的边角空地另说，校场常年被兵马踩踏夯压，土质板结坚硬，寸草难生。
眼前的右御卫大营，自辕门向内，地里稀稀拉拉立着麦苗，不知哪个外行种下的，长势萎弱，竟还比不上陇右沙土地里的庄稼。
段晓棠骑马落在薛曲身后半个马头，目光微微闪烁。
吕元正搜肠刮肚，寻不出一句体面委婉的说辞，只能硬着头皮据实相告，“当初变乱，为阻敌军，段二拿砒霜，把右御卫洗了一遍。”
吕元正在心中暗暗起誓，事前他半点不知情。
段晓棠动用毒火药御敌，从没向他请示过。
万万没有料到，平日里看着和气的林婉婉，私下竟是AAA砒霜批发林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