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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陈姑娘日后还如何议亲？(第1/2页)
裴景时迎着陈素梅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面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才开口道：“陈姑娘，在下不知姑娘是否有所误会。你我仅因江姑娘的缘由有过两面之缘，连话都未曾多说过几句，实在谈不上有什么私交，姑娘的名声要紧，还请慎言。”
陈素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脚下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布匹，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里，硬撑着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声音却已经在发抖了：“可是你明明对我笑了……你还收下了我的豆腐……而且，你分明还碰过我的手。”
“姑娘送来的豆腐，在下当时便道了谢，这是待人的礼数。”裴景时微微皱眉，似乎这才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若是在下当时的言行让姑娘生出了什么误会，在下可以给姑娘赔个不是。”
“但在下对姑娘，确实从无非分之想，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往后也不会有，这些话本不该当着众人的面说，只是姑娘似乎误会已深，在下不得不把话说清楚，以免姑娘越陷越深，误了终身。”
这话说得又清又冷，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院中的妇人们面面相觑，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陈素梅在一厢情愿，人家秀才公压根就没那个意思。
胡氏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惊慌，她看看裴景时那张不为所动的脸，又看看自家闺女那副快要碎了的模样，脑子嗡嗡作响。
若是裴秀才不认这门亲事，那她这阵子吹出去的那些牛、端的那些架子，岂不全成了笑话。
“裴秀才！”胡氏急了，几步走上前去，拽着陈素梅的胳膊把她往前推了半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你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家素梅为了你，天天在家里念叨，茶不思饭不想的。上次你二人不是曾单独会面，还和她说了好一阵话吗？”
“你若是对她无意，怎会这般作为？我家素梅可是亲口跟我说的，你们两情相悦......”
“这位婶子，慎言。”裴景时的眉宇间终于浮起了一层薄怒，声音比方才又冷了几分，压得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姑娘家的清誉何等重要，岂能凭几句臆想便随意攀扯？在下与陈姑娘仅有几面之缘，从无男女之情，更遑论私相授受。若婶子再这般说下去，传到外面，陈姑娘日后还如何议亲？”
他这番话说完，便转过身去，看也不再看那对母女一眼，朝着小牛温声道：“小牛，与你阿姐和祖母道别，咱们该走了。”
小牛仰头看了看自家阿姐，又看了看裴景时，乖乖地走到江醒面前抱了一下她的腰，又跑到张氏怀里蹭了蹭，然后跑回来裴景时身旁。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轱辘碾过村路，扬起一阵淡淡的尘土，很快就消失在村路的拐角。
马车走远了，院子里却还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方才还在看热闹的几个妇人这时候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纷纷低下头去假装忙手里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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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梅还站在原地，整张脸红得像刚从滚水里捞出来的，又青又白，嘴唇被自己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当着满院子人的面，被裴景时亲口否认。
胡氏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她想追上去再替女儿说几句话，可裴景时方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很清楚，人家说了，从头到尾就是几面之缘，连多余的话都没说过。
“素梅……”她抬手想拍拍女儿的肩，手还没碰到，陈素梅已经猛地一把甩开她的胳膊，转身就往自家院子冲去，跑得太急，绣花鞋踩在石阶上打了个滑，踉跄了好几下差点摔倒。
她也顾不上疼，爬起来便继续跑，院门砰地一声摔上了，震得院墙上的灰簌簌落了一层。
院子里的妇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王婶子把剪子重新拿起来，对着满地的辣椒咔嚓咔嚓地剪着，到底没忍住，轻轻嘟囔了一句：“原来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沈氏在底下拿胳膊肘悄悄捅了她一下，示意她别火上浇油。
胡氏听见了王婶子的话，脸色难看，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人，她们虽然都在低头忙自己的活计，可她总觉得那些人的嘴角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江醒走到石磨边，目光从在场几个妇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她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咱们几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些规矩我得提前说明白。”
她顿了顿，把话挑明：“第一，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手底下的营生，不会因为谁攀上了什么高枝就给特例，也不会因为谁得罪了什么人就被牵连。第二，若是有人仗着跟哪家攀了高亲就想在咱们几家里头作威作福，甚至拿身份去压人，那以后有什么赚钱的门路，我也不会带着这样的人家。”
王婶子头一个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早就憋不住了的不吐不快：“江丫头说得对，咱们几家人从北边一路逃荒过来，靠的就是互相帮衬。谁要是想踩着别人往上爬，那还是趁早自己出去单过。”
大家都是沉默不说话，胡氏在一旁站着，江醒说的那番话，那些话明面上是讲给所有人家听的，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又燥又虚。
江醒见众人都表了态，目光便转向石磨上那堆物什上，她让王婶子帮着一并收进隔壁的小仓库里，等建好了新作坊，这些都能派上用场。
胡氏愣了一下，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可那火烧了没两下便又自己灭了，她能怎么办，冲过去质问江醒为什么不给她家分？
可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裴景时送给江醒的，她有什么资格去问，从始至终，裴景时连正眼都没看过素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