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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砚放下资料，“为什么这么说？”
苏叶草说，“三和汉方，就是之前指使阮芳芳和阿鬼的那个企业。他们搞我不成，就对垣清下手。他想切断我在香市的人脉，逼我就范。”
周时砚沉默了一会儿，“有可能。但这不怪你。是他们太下作。”
他握住她的手，“你别想太多。我们把他捞出来，一起回去。”
苏叶草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窗外，R国的夜色很浓。
……
周时砚通过驻R国使馆的关系，调取了陶垣清签的那份合同副本。
使馆的工作人员很帮忙，当天就把合同传真到了林律师的事务所。
林律师拿到后，立刻找了专业的翻译公司进行全文翻译，一个字都不敢漏。
翻译件第二天就送到了苏叶草手中。她坐在林律师办公室的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
前面的条款都是标准的商业合作内容，没什么问题。
翻到最后一页，她的手指顿住了。
“附加条款”四个字印在纸页最下方，字很小，密密麻麻写了半页。
苏叶草看不懂日文，但翻译件上清清楚楚写着：陶垣清同意为山本的公司提供“中医药配方技术支持”，包括但不限于药方、炮制方法、养生茶配方等。
技术这个词的定义非常模糊，没有明确的范围，也没有排除项。
只要山本觉得某个东西是技术，陶垣清就有义务提供。
苏叶草的手开始抖。她
继续往下看，条款末尾还写着，如果陶垣清违反协议，山本公司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包括索赔和刑事指控。
这一条，正好成了山本诬告陶垣清窃取商业机密的依据。
因为陶垣清手上确实有苏济堂的养生茶配方。
山本不需要证明陶垣清偷了东西，只需要证明陶垣清有能力提供配方，而没有提供，就已经违约了。
“这个山本，太卑鄙了。”苏叶草把翻译件摔在茶几上，声音气得发抖，“他根本不是想跟垣清合作。他从头到尾就是在设圈套。这份合同签下去，垣清无论怎么做都是输。”
周时砚坐在她旁边，按住她的手。
“别急！咱们可以反过来套他。”
苏叶草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周时砚的眼睛很亮，“他不是想要配方吗？那就给他！”
苏叶草愣了一下，“那不就相当于认罪？”
周时砚说，“给他假的，咱们伪造一份，让山本自己跳进坑里。”
苏叶草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脑子里立刻活泛起来。
当天晚上，苏叶草就拟定了一份所谓的药方。
真正的养生茶配方有十二味药，君臣佐使，环环相扣。
她保留了六味最常见的，换了四味功效相近但作用不同的，删了两味关键的，又加了两味无关紧要的。
写完之后，她把纸举起来对着灯看了一遍。
从专业角度看，这份配方漏洞百出，配伍思路混乱，用量也经不起推敲。
但外行人看，这就是一份中规中矩的养生茶配方。
山本是商人，不是中医，他根本不会分辨真假。
周时砚在一旁看着，“行了？”
苏叶草点头，“行了。”
周时砚说，“还有一份认罪书。”
苏叶草想了想，笔在纸上顿了顿，“你写吧。我写不出来。”
周时砚接过笔，沉吟了一下，写了几行字：“本人陶垣清，承认在R国期间，向山本一郎提供了苏济堂养生茶配方一份。特此说明。”
写完之后，他把纸递给苏叶草看。
苏叶草皱了下眉，“写苏济堂的配方？那不是把我也拉下水了？”
周时砚说，“就是要写苏济堂的配方。山本拿到认罪书和配方，一定会把这作为证据交给警方，要求加快审判。等警方发现配方是假的，他的诬告就不攻自破。至于苏济堂，你根本不承认这是你们的配方。警方查下来，只能证明山本拿了假证据，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苏叶草想了想，“行，听你的。”
她把认罪书也放进信封，封好口。
第二天，周时砚通过使馆的人，把这份“配方”和认罪书递到了山本手中。
使馆的工作人员以一个中间人的身份联系山本，说陶垣清愿意配合，已经写下了认罪书和配方，希望山本能够向检方求情，从轻处理。
山本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他打开信封，先看了认罪书。
他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又看了看那份配方，虽然看不懂，但觉得写得有模有样。
他心想，这个陶垣清终于扛不住了。
山本立刻联系了承办案件的检察官，把认罪书和配方作为新证据提交上去，要求加快对陶垣清的审判。
检察官看到这份新证据也很重视，立即将材料转交给警方进行鉴定。
但他不知道，这份配方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机密，而是一份精心伪造的废纸。
警方的鉴定很快有了结果，他们请了R国中医药大学的教授对配方进行评估。
教授看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这份配方使用的是公开的药材，配伍思路也是传统中医理论中的常见方法，没有任何独创性或新颖性，属于公开知识，不构成商业机密。
至于陶垣清的认罪书，只能证明他提供了一份配方，但无法证明这份配方是被法律保护的机密信息。
因此，山本的商业机密窃取指控不成立。
检察官把鉴定结论摆在面前的时候，山本的脸白得像纸，“不可能！这份配方是苏济堂的核心产品，怎么可能不是机密？”
教授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说，“山本先生，你可能不懂中医药。这份配方随便找本中医书都能拼凑出来，没有任何保护价值。”
山本还想狡辩，但检察官已经不再相信他了。
相反，警方在调查中还发现，山本提供的合同附加条款存在故意隐瞒和误导的嫌疑。
陶垣清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字，根本不是自愿提供技术支持。
山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R国的诬告罪，检察官决定对他进行拘留。
陶垣清被无罪释放的那天，天气很好。
他走出拘留所的大门，看见苏叶草和周时砚站在门口等他。
她笑着说，“垣清，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