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558章谁敢大清早拆吴王府的房梁?(第1/2页)
八月十四,日上三竿。
中秋就在明日,吴王府从天刚蒙蒙亮起便没消停过。
前院长廊已经洒扫过一遍。
青石板缝里的积灰被一点点抠了出来,檐下新挂起一排八角宫灯。
灯还没点,绢面上绘着的嫦娥、玉兔、桂树在日光底下透着淡淡的颜色,风一过,灯穗子便跟着轻轻晃。
库房的门从早上开到现在就没合过。
一箱箱节礼往外抬,箱角包着铜皮,磕在门槛上咚咚作响。
膳房那头也热闹,一筐筐带着露水的鲜藕、红菱、秋梨、石榴流水似的往里送,管事站在廊下,手里捏着单子一样一样对。
连平日里最会偷懒的几个小太监,也被云奇一个个揪了出来,拎着抹布蹲在廊柱底下,从柱脚一路擦到柱头。
“手底下仔细些!这柱子上的漆是去年新刷的,擦花了一块,仔细你们的皮!”
云奇压着嗓子训人,说完自己先回头往内院的方向望了一眼,又把声音放低了三分。
前院再热闹,过了垂花门,这些动静也就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帘子挡住了。
脚步放轻了,说话压低了,连搬东西的都知道绕着走。
殿下昨日才回来。
谁这会去内院弄出响动,谁就是不长眼。
……
寝殿里。
朱橚醒过来的时候,身侧的锦被早已没了热乎气。
窗纸透进来的光白亮亮的,一看就知道时辰不早了。
他眯着眼在枕头上赖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偏过头去。
雕花妆台前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徐妙云只穿了一件月白的中衣,乌黑的长发披了满背,团香站在她身后,正捧着一只螺钿小匣,替她挑今日要戴的簪子。
铜镜里映出床榻的一角。
她抬眼从镜子里看了他一下。
“醒了?”
“嗯……”
朱橚拖着长音应了一声,揉着眼睛坐起来,薄毯往旁边一掀,趿也不趿,光着脚就下了地。
外袍搭在屏风上,他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晃到妆台后面,胳膊一伸,从背后把人整个圈进了怀里。
下巴顺势往她肩窝里一搁。
“王妃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莫不是昨夜被本王挤到了床沿边上,憋了一肚子气,天不亮就睡不着了?”
徐妙云手里握着一柄羊脂玉梳,正一下一下地通着发梢,梳齿半点没停。
“殿下昨夜鼾声如雷,震得窗纸都在响。”
“妾身若还能一觉睡到这个时辰,那才真叫修养到家了。”
“胡说八道。”
朱橚一脸正色。
“本王睡相向来是出了名的好,躺下是什么样,起来就是什么样,何时打过鼾?”
说着,他把脸又往她颈边埋深了些,鼻尖蹭着她耳后的碎发,深深吸了一口气。
发间是淡淡的玉兰香,清清冷冷的,和她这个人一样。
“我看,是昨夜被我抱得太紧,夫人心里头欢喜得睡不着,自己听岔了才对。”
团香捧着簪匣的手一抖。
匣子里几支金钗碰出一串细碎的轻响,紧跟着便是一声没压住的“噗”。
小丫头吓得赶紧低头,脸憋得通红,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徐妙云耳根子一热。
铜镜里那张素来端庄的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耳垂一路漫到了脖颈。
她把玉梳翻过来,用梳背不轻不重地在朱橚的手背上敲了一记。
“日头都照上帘子了,殿下还这般没个正形。”
“团香还在旁边站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8章谁敢大清早拆吴王府的房梁?(第2/2页)
“站着就站着。”
朱橚半点不松手,反倒把胳膊收得更紧,脸颊贴着她的脖子来回蹭,活像一只挂在树上不肯下来的懒猴。
“本王抱的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又不是抱别人家的。”
“谁敢多嘴,本王扣她月钱。”
团香:……
奴婢什么都没听见,奴婢是个聋子。
……
正腻歪着,外头忽然隐约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
隔了好几道门,声音传到这里已经不怎么真切了,可那股热闹劲依旧挡不住。
有木头东西落地的闷响,有嬷嬷急急忙忙的呼唤,中间还夹着一两声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的嚷嚷。
朱橚从徐妙云肩上抬起头,眉毛拧了拧。
“这是什么动静?”
“谁一大清早就在府里拆房子?”
徐妙云闻言,眼尾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儿子。”
朱橚一愣。
他竖起耳朵细听。
声音是从后院东厢那边传过来的。
这回听得真切了些,是乳娘周氏的声音,又急又无奈,还带着点哄。
“小殿下,慢些慢些,小褂的带子还没系呢!”
“吃。”
“晓得,晓得,一会就有吃的。”
“吃……吃!!”
最后那一声,嗓门又高又亮,拐着个小小的弯,隔着好几重院墙都能听出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朱橚眉梢抽了两下。
这个“吃”字,他可太熟了。
前些日子在军中,徐妙云的家书一封接一封地送过来。
信里写得最多的,就是两个孩子的事。
豆豆几时长了第四颗牙,几时能扶着床沿走一整圈。
至于朱有炤……
这小子开口说的第一个字,就是“吃”。
第二个,还是“吃”。
后来总算又冒出来几个新词,“糕”、“粥”、“饼”、“肉”,一个比一个香。
可翻来覆去,就是没有一句“娘”,更别提“爹”了。
那颗圆滚滚的小脑袋里,好像天生就只装得下吃饭这一件大事。
“不成,我得去看看。”
朱橚一松胳膊,转身就往门口走。
“殿下。”
“我去去就回,看一眼那小子又在折腾什么。”
“鞋。”
“顾不上了,你听听这动静,再晚一步,东厢的房梁都要被他掀了。”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徐妙云温温柔柔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
“殿下觉得呢?”
朱橚的脚步钉在了门槛前面。
他僵着身子站了两息,慢慢低下头,瞧了瞧自己那双光溜溜踩在地毯上的大脚板。
脚趾头还不太自在地蜷了蜷。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默默摸了摸鼻子,转身折回床边,老老实实地坐下来,一只一只套上软靴。
连带着把屏风上那件外袍也捞下来披上了。
朱橚整了整衣襟,这才若无其事地大步出了寝殿。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屋里还安静了两息。
下一刻——
团香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旁边几个侍女也像是得了赦似的,纷纷低下头,肩膀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
方才还强撑着的一屋子人,终于笑成了一片。
只有徐妙云仍旧坐在妆台前。
她望着门外那道早已不见的人影,唇角也一点一点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