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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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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辉立证券的交易大厅里，散户们开始动摇了。
那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盯着盘口，咬了咬牙，挂了一笔买单。
10000股，0.51，成交了。
他盯着那笔成交记录，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所有人都在卖，他在买。
但他看到那个人在买，他觉得自己也许也该买一点。
旁边的老股民看了他一眼：「你跟了？」
「跟了一点。」
「不怕死？」
「陆沉舟都不怕，我怕什么？」
戴眼镜的年轻人也下了决心。
他挂了5000股，0.52。成交了。
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撤单。
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没有卖，也没有买。
他拿着自己0.72的成本，看着0.52的股价，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揉成一团的卖单展开了，又揉成了一团。
他没有卖，他看陆沉舟买了5000多万股，他觉得自己也许还能再等一等。
下午，陆沉舟又切换到澳博控股，外资有多少，他就买多少，买够4.99%就收手。
下午四点收盘，陆沉舟点开持仓明细看了一眼。
持仓标的：中国建材（HK3323）
持股数量：11250万股成交均价：1.60港元收盘价：3.97港元持仓市值：44662.50万港元当日盈亏：+1662.50万港元（+3.87%）
浮动盈亏：+26662.50万港元（+148.13%）
持仓标的：中国神华（HK1088）
持股数量：5602.50万股成交均价：10.20港元收盘价：14.74港元持仓市值：82580.85万港元当日盈亏：+1204.54万港元（+1.48%）
浮动盈亏：+25451.35万港元（+44.51%）
持仓标的：海螺水泥（HK0914）
持股数量：2132.63万股成交均价：18.50港元收盘价：25.75港元持仓市值：54915.22万港元当日盈亏：—1040.32万港元（—1.86%）
浮动盈亏：+15460.00万港元（+39.19%）
持仓标的：银河娱乐（HK0027）
持股数量：10500万股成交均价：0.543港元收盘价：0.60港元持仓市值：6300.00万港元当日盈亏：+598.50万港元（+10.50%）
浮动盈亏：+598.50万港元（+10.50%）
持股占H股总股本：4.99%
持仓标的：澳博控股（HK0880）
持股数量：27500万股成交均价：1.275港元收盘价：1.30港元持仓市值：35750.00万港元当日盈亏：+687.50万港元（+1.96%）
浮动盈亏：+687.50万港元（+1.96%）
持股占H股总股本：4.99%
合计持仓总市值：224208.57万港元帐上现金：约8.14亿港元总资产：305608.57万港元当日总盈亏：+3112.72万港元（+1.03%）
总浮动盈亏：68859.85万港元夏耀宗站在窗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两只股票，都是4.99%。
都是陆沉舟一个人买的。
全天，没有机构跟风，散户跟了一些，但不多。
收盘后，中金公司的交易室里，李明阳在做复盘统计。
「林首席，今天银河娱乐全天成交1.8亿股。
陆沉舟一个人买了6500万股，占比36%。
外资卖出约9000万股，散户买卖基本持平。」
林正茂没有回头：「中资机构呢？」
李明阳翻了翻数据：「国泰君安丶申银万国丶招商证券......都没有跟，一笔都没有。」
「一笔都没有？」
「一笔都没有，他们在看。」
林正茂沉默了几秒：「在看就对了，我们也在看。」
李明阳犹豫了一下：「林首席，我们是不是应该..
「」
「应该什么？」林正茂转过身来，「应该跟他一起买？还是应该写报告唱多？」
他没有等李明阳回答。
「我们不知道他是对的还是错的，如果我们知道，我们就不是分析师了。
分析师的工作不是预知未来，是分析现在。
现在的基本面不支持唱多澳门赌牌股，所以我们不唱多。
不唱多，就不买。」
他顿了顿：「看着就行。」
走廊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
陆沉舟走在前面，温知予跟在他身后。
「今天中资机构跟了吗？」她问。
陆沉舟想了想：「没有，一笔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确定，不确定我是对的还是错的，所以不敢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机构不是散户，散户可以凭感觉买，机构不行。
机构要写报告丶要过风控丶要对客户负责。
他们可以错过，但不能做错。
错过不扣工资，做错要丢饭碗。」
「所以他们选择看？」
「所以他们选择看。」
温知予盯着他看了两秒：「那散户呢？」
「散户跟了一点，不多，但有人在跟。」
温知予没有再问。
两个人走出科技园大门，夜风迎面扑来。
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累。
敲了一天的键盘，肌肉在发颤。
他把手插进口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伦敦。
Permira基金伦敦总部。
马克·汤普森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泰晤士河上灰蒙蒙的天际线。
金融危机爆发以来，伦敦金融城已经面目全非。
雷曼兄弟的伦敦办公室关门了，几百号人拎着纸箱走人。
美林被美国银行收购了，AIG被政府救了。
整个金融体系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没人知道下一张倒的是谁。
Permira也不能幸免。
LP们，那些大学捐赠基金丶养老基金疯狂打电话来问：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是他们不信任Permira，是他们自己也缺钱。
金融危机席卷全球，所有人都在挤兑流动性，没有人能等。
汤普森回到办公桌前，翻开桌上的文件。
2007年10月，他主导了Permira在亚洲最大的一笔投资。
以65亿港元认购银河娱乐20%股权，每股作价8.42港元。
这是私募基金的标准打法：以高溢价入股，获得董事会席位，参与公司决策，然后等五年，退出时拿到25%的年化回报。
他当时以为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结果，一年后，股价从8.42跌到0.60，65亿变成了不到5亿。
刚买入，就碰上金融危机，遭遇如此重大的损失，他也很无奈。
敲门声响起。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成交记录。
「汤普森先生，今天的港股数据出来了，银河娱乐成交1.8亿股，有一个帐户买了6500万股，占比36%。」
汤普森接过文件：「什么帐户？」
「沉舟资本，香港持牌资产管理公司，实控人叫陆沉舟，20岁，中国人民大学大三学生，他9月份开始操作，从1万元人民币做到现在的规模。」
汤普森的手指停在文件上，20岁，1万到几十亿，他沉默了几秒。
「联系他们，问有没有兴趣接手我们的一部分股份。
「什么价格？」
「0.60以上，能谈。」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我们的基金明年到期，不能再等了。」
马来西亚吉隆坡。
郭令灿坐在丰隆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面前是同一份成交记录。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
港交所披露易的记录显示：2008年8月15日，他持有银河娱乐5.92%。
2008年10月28日，他减持到了4.99%。
4.99%以后他再卖多少，外面都看不到。
他看了一眼今天的成交记录，有人买了6500万股。
他放下文件，没有说话。
继续卖他的，不需要联系任何人。
香港中环，国浩大厦。
银河娱乐主席吕志和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今天的成交记录。
女儿吕慧瑜站在旁边。
「爸爸，今天有人买了6500万股，Permira那边在联系他，想卖股份。」
吕志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知道了。」
他没有说见，也没有说不卖。
不需要说。
他不认识那个人，那个人也没有来找他。
澳门，澳博控股总部。
贺老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是澳博控股的股价走势图。
女儿站在旁边。
「爸爸，今天有人在二级市场买了2.75亿股澳博，占比4.99%。」
贺老板抬起头。「谁？」
「沉舟资本，实控人叫陆沉舟，20岁，内地学生。」
贺老板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澳博上市后的事。
上市才6天，就有人向港交所和证监会投诉，说澳博的公众持股量可能不足25%。
中央结算系统的资料显示，朗盈证券丶结好证券丶金利丰证券三家券商合计持有7.26
亿股，占比14.53%。
这三家券商都跟贺家有关系，结好证券的大股东结好控股，2005年配股时梁安琪认购了1200万股。
金利丰证券的老板娘朱李月华与梁安琪交情甚好。
李志强同时持有朗盈证券，据说是他的「头号大将」。
三家券商加上大股东澳门娱乐的61%，再加上保荐人德意志银行的6.13%，持股比例已经超过75%。
公众持股量可能不到20%。
港交所没有公开回应，但市场一直在传。
现在，有人在二级市场买了4.99%。
贺老板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澳门的夜景。
「他想干什么？」他问。
女儿想了想。
「可能只是投资。」
「可能？」
「他没有联系我们。」
贺老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晚上九点。
人大302宿舍。
陆沉舟刚从操场回来，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伦敦的。
他接起来。
「陆先生？我是Permira亚洲的陈永基。」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英国口音，语速不快，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陈先生。」
「陆先生，我们注意到您今天在二级市场大量买入银河娱乐股份。我们持有银河娱乐约20%的股权，想了解一下，您是否有兴趣接手？」
陆沉舟靠在床头，没有立刻回答。
「多少？」
「8.4亿股。」
「价格？」
陈永基顿了一下。「0.80港元。」
张艺兴从电脑前转过头，夏耀宗从床上坐起来，杨成放下手里的书，看了陆沉舟一眼，三个人都没出声。
「0.80。比今天的收盘价高33%。」
「我们的成本是8.42。」
「那是你们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先生，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当面谈，明天下午，香港中环。」
陆沉舟想了想：「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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