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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归墟地表出口。
影晨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作战服——慕紫嫣连夜让工程部赶工的，布料掺了特种纤维，防火防割还带温度调节功能。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各种小玩意儿：电击贴片、干扰粉尘、微型钩索，腰间的多功能腰带里还塞了三把飞刀和两枚烟雾弹。
背后背着那把“噬焰”黑刀，刀鞘是他自己缠的黑色绷带，绷带尾巴在永夜的风里飘啊飘，挺有范儿。
就是身高不太给力——一米二不到的小豆丁站在一群平均一米八的护卫队员中间，活像大人堆里混进个手办。
“指挥，真带他去啊？”副队长王猛——就是上次被影晨用润滑剂放倒那位——表情复杂地看了眼影晨，“外面现在什么情况您也知道，那新型能量怪物神出鬼没的……”
“所以才要带他去。”慕紫嫣检查着装备，头也不抬，“训练场练得再好，不见血都是白搭。”
她说着，瞥了眼影晨：“怕了现在可以回去。”
“谁怕了！”影晨立刻挺起小胸脯，“江宸渊说了，实战是检验训练成果的唯一标准！”
陈立峰在旁边乐了：“江队教得还挺哲学。”
这次外出实战的队伍规模不大：慕紫嫣亲自带队，陈立峰当副手，王猛、李妍，还有另外四个精锐队员，加上影晨，一共九个人。目标地点是归墟西北方十五公里处的“旧矿坑”——半个月前侦察队在那里发现了新型能量怪物的活动痕迹。
永夜的环境比江宸渊描述的还要恶劣。
走出归墟能量护盾范围的瞬间，影晨就觉得呼吸一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头顶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浑浊的、偶尔闪过暗紫色电光的“天空”。地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尘，踩上去咯吱作响。
温度在零下二十度左右，但奇怪的是，某些区域的地面会突然冒出热气，形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暖区”。
“注意脚下温度变化。”慕紫嫣走在队伍最前面，声音通过战术耳机传来，“暖区下面可能有地热裂缝或者岩浆渗流，踩塌了直接变烤肉。”
影晨赶紧低头看路，小碎步跟着。
走了大概三公里，队伍进入一片坍塌的建筑废墟。这里曾经是旧时代的一个小型聚居点，现在只剩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混凝土块。
“停。”慕紫嫣抬手，队伍立刻停下。
她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上一处不起眼的痕迹——灰白色粉尘被什么东西犁开了一道沟，沟底有微弱的蓝色荧光。
“能量残留。”她站起身，眼神锐利，“目标经过这里不超过两小时。陈队，带两个人从左侧包抄。李妍，右翼。王猛跟我正面，影晨……”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小豆丁：“你跟着我，别乱跑。”
“我能帮忙侦察！”影晨不服。
“你能管好自己别添乱就是最大帮忙。”慕紫嫣毫不客气，“现在，闭嘴，观察。”
影晨瘪嘴，但还是老老实实凑过去看那道痕迹。他闭眼感受了一下——灵魂层面的黑焰微微躁动，对那道蓝色荧光有反应。
“这玩意儿……跟地心能量同源？”他小声问。
“嗯。”慕紫嫣点头，“新型怪物大概率是地心能量上涌后，与地表物质结合产生的变异体。所以你的黑焰对它们有特殊感应——这是优势，也是危险。你感应到它们的同时，它们也能感应到你。”
她说着，从战术腰带上解下一个小装置，贴在影晨后颈上。
“这啥？”影晨想摸。
“能量遮蔽贴片。”慕紫嫣拍开他的手，“能干扰你的灵魂波动外泄，降低被感应到的概率——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队伍继续前进，在废墟里小心穿行。
十分钟后，走在右翼的李妍突然在耳机里低声道：“指挥，三点钟方向，两百米，有热量信号——不止一个。”
几乎同时，影晨后颈一麻，黑焰在体内猛地一跳！
“妈！”他下意识抓住慕紫嫣的衣角，“有东西……很近！”
慕紫嫣眼神一凛，抬手做了个“准备战斗”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散开，依托掩体隐蔽。影晨被慕紫嫣按在一截倒塌的水泥柱后面，她蹲在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几个？”
影晨闭眼感受，黑焰的躁动像心跳一样传递信息：“……三个？不，四个……有一个能量特别强……”
“位置？”
“左前方……一百米？在移动……朝我们来了！”
他话音刚落，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在石头上刮擦。
紧接着，四个影子从迷雾里走了出来。
影晨倒吸一口冷气。
那玩意儿……长得真随心所欲。
大体是人形，但关节全是反的，四肢细长得离谱，皮肤（如果那算皮肤）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能看见内部流动的蓝色能量光。脑袋像个倒置的圆锥，没有五官，只有三个不规则排列的发光孔洞。
最前面那只明显更大一圈，身高超过两米五，胸口有一块拳头大小的蓝色结晶，正随着它的动作明暗闪烁。
“能量结晶……”陈立峰在耳机里低声道，“和熔岩之心结晶类似，但属性不同。指挥，打不打？”
慕紫嫣没立刻回答。她盯着那四只怪物，尤其是领头那只胸口的结晶，眼神闪了闪。
“影晨，”她突然问，“你感应到的‘特别强’是哪个？”
“就……胸口有结晶那个。”
“好。”慕紫嫣从掩体后站起身，“陈队，你们对付后面三只。领头这个，我和影晨来。”
“指挥？！”陈立峰急了，“太危险了！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善茬——”
“所以更需要实战经验。”慕紫嫣打断他，“执行命令。”
她说这话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能量手枪——不是训练用的低功率版，是货真价实的杀器，枪口泛着冰冷的蓝光。
影晨也赶紧拔出“噬焰”，刀身上的火焰纹在永夜的昏暗里微微发亮。
那四只怪物发现了他们。
领头那只三只发光孔洞同时转向慕紫嫣，胸腔里的结晶猛地一亮！
“散开！”慕紫嫣一把推开影晨，自己向侧方翻滚——
“轰！”
一道手臂粗的蓝色能量束擦着她刚才站的位置射过，打在后面的水泥柱上。柱子瞬间被洞穿，边缘融化成炽红的岩浆状物质，滴滴答答往下淌。
影晨看得头皮发麻：“这要是打中人……”
“就熟了。”慕紫嫣已经起身，抬手就是三枪。
“砰！砰！砰！”
能量弹精准地打在怪物胸口结晶周围——但不是瞄准结晶本身，而是它周围的“皮肤”。弹着点炸开三团蓝色光晕，怪物的动作明显一滞。
“它的能量传导依赖体表那些发光纹路。”慕紫嫣一边移动一边解释，语气冷静得像在上课，“打断纹路，就能降低它的能量输出效率——看到没，胸口结晶的亮度下降了15%左右。”
影晨目瞪口呆：“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数据。”慕紫嫣又开了两枪，逼得怪物连连后退，“我面罩内置了能量分析仪，实时读数。以后你的装备也会配——但现在，先用眼睛看，用直觉判断。”
她说着一把拽过影晨：“上！”
影晨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甩了出去！他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落地时正好在怪物侧面，想都不想，挥刀就砍！
“噬焰”的黑焰刀刃砍在怪物腿上，发出“嗤”的灼烧声。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反手一爪拍来！
影晨想躲，但动作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拍中，慕紫嫣突然从侧面冲过来，一脚踹在怪物关节处！
“咔嚓！”
怪物的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影晨趁机滚开，惊魂未定：“妈你踹它干嘛？！我自己能躲——”
“你能躲个屁。”慕紫嫣毫不留情，“刚才那下你眼神往左边瞟了0.3秒——在想撤退路线对吧？实战的时候，0.3秒够你死三次。”
她说着，抬手一枪打在怪物试图撑地的胳膊上：“还有，砍腿没用。这种能量生物的弱点只有两个：头部能量核心，或者胸口结晶。其他地方打烂了它也能从环境里吸收能量修复——看见没，它腿已经开始发光了。”
影晨定睛一看，果然，怪物那条被踹折的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处被蓝色能量填充、重塑。
“这……这怎么打？！”他傻眼了。
“所以我说要打核心。”慕紫嫣已经绕到怪物身后，单手按住它后背，另一只手举枪对准后脑——那里有三个发光孔洞的交汇点。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她扣动扳机。
“砰！”
能量弹精准地射入孔洞交汇处。怪物身体猛地僵直，胸腔里的结晶疯狂闪烁，然后——
“嘭！”
整个脑袋炸开成一团蓝色光雾。无头的身体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胸口那块结晶“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影晨脚边。
“这就……完了？”影晨捡起结晶，还有点懵。
“不然呢？”慕紫嫣收枪，甩了甩手腕，“能量生物就这样，找到弱点，一击毙命。找不到，打到明天也没用。”
另一边，陈立峰他们也解决了另外三只——虽然费了点劲，但没受伤。
王猛走过来，看了眼慕紫嫣脚边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眼影晨手里的结晶，咂咂嘴：“指挥，您这教学方式……够硬核。”
“有效就行。”慕紫嫣从影晨手里拿过结晶，检查了一下，“纯度不错，能用来做小型能量护盾的核心——归你了，当纪念品。”
影晨眼睛一亮：“真的？！”
“嗯。不过下次实战课，你要是再犯‘找退路’这种低级错误，”慕紫嫣瞥他一眼，“纪念品没收，训练量再加倍。”
影晨赶紧把结晶揣进怀里：“保证不犯！”
队伍稍作休整，继续向旧矿坑进发。
路上，影晨凑到李妍身边，小声问：“李阿姨，刚才你们打那三只……难吗？”
“还行。”李妍笑了笑，“就是皮厚，普通子弹打不穿，得用能量武器或者穿甲弹。不过摸清规律就好打——它们攻击前胸腔结晶会先亮，算是预警。”
她顿了顿，看向影晨：“不过说真的，你小子刚才那刀可以啊。黑焰对能量生物有额外的灼烧效果——我看见了，那怪物被你砍过的部位修复速度明显变慢。”
影晨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
“独门绝技个屁。”走在前面的慕紫嫣头也不回，“是你灵魂特性自带的，跟你的努力没半毛钱关系。少嘚瑟。”
影晨：“……妈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慕紫嫣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到了。”
影晨抬头。
旧矿坑的入口像一张狰狞的巨口，黑黢黢地张在永夜的荒野上。入口边缘有大量新鲜的抓痕，还有更多那种蓝色荧光残留。
矿坑深处，传来隐约的、令人不安的嗡鸣声。
“里面不止刚才那种。”慕紫嫣蹲下身，手指抹过一道抓痕，“这痕迹尺寸更大，深度更深——有大家伙。”
她站起身，看向影晨：“怕吗？”
影晨咽了口唾沫，握紧手里的刀：“……有点。”
“怕就对了。”慕紫嫣居然笑了，“不怕死的都是傻子。但怕归怕，该上的时候还得上——这才是勇敢。”
她拍拍影晨的肩膀：“跟紧我。这次，让你主攻。”
影晨一愣：“我？主攻？”
“嗯。”慕紫嫣已经拔枪上膛，“我辅助，你输出。打不过我会救场——但救一次，扣一块巧克力。”
影晨眼睛立刻瞪圆了：“这也要扣？！”
“不然你怎么长记性？”慕紫嫣理直气壮，“进。”
她带头走进矿坑。
影晨咬咬牙，跟了上去。
黑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只有战术手电的光束在矿坑甬道里晃动，照亮两侧潮湿的岩壁和锈蚀的矿车轨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更浓的硫磺味，还夹杂着某种……腐臭？
“注意头顶。”陈立峰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侦察队报告过，有些怪物喜欢趴在洞顶偷袭。”
影晨立刻抬头，手电光束扫过洞顶——除了倒挂的钟乳石，什么都没有。
但他脖子后面的能量遮蔽贴片突然开始发烫。
“妈……”他小声说，“有东西……很多……”
慕紫嫣也感觉到了。她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从战术腰带上解下一个小球，往甬道深处一扔。
小球滚出十几米，“咔哒”一声裂开，释放出柔和的白色光芒，把前方五十米的范围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矿坑深处，密密麻麻。
至少二十只那种灰白色能量生物，层层叠叠地挤在甬道里。最中间，蹲着一只……格外不一样的。
它也是人形，但体型更大，超过三米。皮肤不是半透明，而是像黑曜石一样光滑反光。胸口没有结晶，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复杂的、自发光的蓝色纹路，像某种邪恶的电路板。
它没有头——或者说，它的“头”就是胸口纹路上方的一个凹陷，里面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深蓝色晶体。
那晶体每旋转一圈，周围所有小型怪物体内的蓝光就同步闪烁一次。
“能量共鸣……”慕紫嫣眯起眼睛，“这是巢穴主脑。小的那些是它的‘肢体’或者‘子体’，受它直接控制。”
她看向影晨：“目标变更。不打小的，直接斩首——干掉主脑，小的不攻自破。”
影晨看着那只黑曜石怪物，手心全是汗：“我……我怎么打？”
“你的黑焰对能量有特攻。”慕紫嫣快速分析，“主脑胸口那颗晶体是它的核心，但表面有高密度能量护盾，普通攻击打不穿。你需要做两件事：一，用黑焰烧穿护盾；二，在护盾破裂的瞬间，把刀插进晶体——就现在你手里拿的这把‘噬焰’，刀身掺了星陨铁，能有效破坏能量结构。”
她说得简单，但影晨听得头皮发麻。
烧穿护盾？他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烧得穿？
万一烧到一半怪物给他一巴掌呢？
“别想太多。”慕紫嫣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我会帮你牵制小的。陈队，你们负责火力掩护，制造混乱。李妍，准备好闪光弹和烟雾弹——主脑失去视野的瞬间，就是影晨突袭的机会。”
“指挥，这太冒险了！”陈立峰急道，“让影晨一个人上——”
“他不是一个人。”慕紫嫣打断他，“我就在他身后三米。如果他失败，我会补刀——但那就意味着他实训课不及格，回去加练一个月。”
影晨脸都绿了：“妈！你这是威胁！”
“是激励。”慕紫嫣面不改色，“上不上？不上现在认输，回去训练量翻三倍。”
影晨看着矿坑深处那只缓缓站起身的黑曜石怪物，看着它胸口那颗旋转的深蓝晶体，咬咬牙：
“上！”
“很好。”慕紫嫣抬手，“各就各位——三、二、一，行动！”
“轰！”
李妍率先扔出闪光弹！刺眼的白光在矿坑里炸开，所有怪物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影晨像支离弦的箭，从掩体后冲了出去！黑焰从体内涌出，包裹全身，在昏暗的矿坑里拖出一道黑色的尾迹。
他冲向主脑，双手握刀，刀身上的火焰纹路熊熊燃烧！
主脑虽然被闪光弹暂时致盲，但能量感应还在。它胸口的晶体猛地一亮，一道无形的能量护盾在身前展开——
“嗤！”
影晨的黑焰刀刃砍在护盾上，爆出大团火花！护盾剧烈波动，但没碎！
“能量输出不够！”慕紫嫣在耳机里喊，“集中！把黑焰压缩在刀尖！”
影晨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他想起训练时慕紫嫣教的能量操控技巧——不是蛮力输出，是精细控制。
他闭上眼睛（虽然很冒险），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握刀的双手。体内的黑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压缩，从覆盖全身的状态，全部涌向刀尖！
“噬焰”的刀刃瞬间从暗红变成炽白！
“破——！”
影晨嘶吼着，双手下压！
“咔嚓！”
能量护盾终于不堪重负，碎裂成漫天光点！黑焰刀刃去势不减，直刺主脑胸口的深蓝晶体！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晶体的前一瞬——
主脑突然动了。
它那黑曜石般的手臂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一掌拍向影晨侧肋！
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影晨瞳孔骤缩，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要挨揍了，巧克力保不住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枪响。
“砰！”
慕紫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主脑侧面，能量手枪几乎是抵着它胳膊关节开的枪。子弹炸开，黑曜石手臂应声断裂，拍向影晨的那一掌失去力量，软软地擦过他身侧。
“发什么呆！”慕紫嫣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插！”
影晨一个激灵，双手全力下压！
“噗嗤！”
“噬焰”刀身整个没入深蓝晶体！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
“嗡————————！！！”
晶体内部传来震耳欲聋的能量悲鸣！深蓝色的裂纹以刀身为中心，瞬间蔓延到整个晶体表面！
主脑发出无声的嘶吼（它没有嘴），黑曜石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胸口纹路的光芒疯狂闪烁，然后——
“轰隆！！！”
晶体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纯粹的能量爆发。深蓝色的冲击波以主脑为中心横扫整个矿坑，所过之处，所有小型怪物同时僵直、碎裂、化作飞灰。
影晨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圈，眼看就要撞上岩壁——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慕紫嫣单手提着他，另一只手撑在岩壁上卸力，两人稳稳落地。
矿坑里安静下来。
只剩满地灰白色的“尸体”碎片，还有中央那具失去光泽、开始崩解的黑曜石躯壳。
影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小脸煞白。
慕紫嫣弯腰，从主脑的残骸里挖出那颗已经碎裂、但还残留着微弱蓝光的晶体碎片，扔给影晨。
“战利品。”她说，“虽然碎了，但能量纯度很高，拿回去让工程部看看能不能回收利用。”
影晨捧着那块还温热的碎片，手还在抖。
“我……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死了？”
“嗯。”慕紫嫣点头，“差一点。所以扣你三块巧克力——第一块，突袭时闭眼；第二块，护盾破碎后停顿了0.5秒；第三块，被反击时居然愣住。”
影晨：“……你就不能先夸夸我吗？！”
“夸什么？”慕紫嫣挑眉，“夸你差点被拍断肋骨？夸你差点让我的教学计划失败？”
她说着，突然伸手揉了揉影晨汗湿的头发，声音低了些：
“不过……刀插得挺准。”
就这一句，影晨鼻子突然一酸。
他赶紧低头，假装研究手里的晶体碎片，闷声说：“那……那巧克力还扣吗？”
“扣。”慕紫嫣站起身，“但允许你用这块碎片抵债——如果能回收出足够能量，算你将功补过。”
影晨立刻抬头，眼睛亮了：“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刚才就骗了！说好我主攻你辅助，结果还是你开枪救场——”
“那是战术调整。”慕紫嫣面不改色，“实战中随机应变是基本素养。不服？”
“……服。”
影晨认命地爬起来，把晶体碎片小心收好。
队伍开始清理战场，收集有用样本。陈立峰走过来，拍了拍影晨的肩膀：“小子，可以啊。刚才那刀，够狠。”
王猛也凑过来：“就是姿势丑了点，跟扎青蛙似的——不过效果拔群，还行。”
李妍笑着递给他一块能量棒：“补充点体力。下次记得，突进的时候别闭眼——闭眼死得快。”
影晨接过能量棒，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下次一定睁大眼睛死……”
众人都笑了。
慕紫嫣站在矿坑入口，看着里面那个被队员们围着、虽然狼狈但眼睛发亮的小身影，嘴角微微扬起。
她抬手看了眼战术终端上的数据——刚才战斗的全程记录，包括影晨的能量输出曲线、反应时间、失误节点……
回去要好好分析。
要制定更有针对性的训练计划。
要让他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在地心活下去。
永夜的风吹过矿坑，带来远方隐约的、不知名生物的嘶鸣。
但这一刻，矿坑里是温暖的。
因为有活下来的人。
因为有还能笑着互怼的同伴。
因为有虽然严厉、但始终站在身后的母亲。
影晨啃完能量棒，走到慕紫嫣身边，仰头问：
“妈，下次实战课……什么时候？”
慕紫嫣低头看他，挑眉：“怎么？上瘾了？”
“有点。”影晨咧嘴笑，“比训练场刺激。”
“那就好。”慕紫嫣转身，“回去加练。等你什么时候能不靠我救场独自干掉一只主脑级怪物，就带你去更危险的地方。”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矿坑。
身后，永夜的荒野依旧黑暗、危险、危机四伏。
但影晨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现在，他知道该怎么用刀。
知道该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