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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影晨被慕紫嫣从被窝里拎出来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妈……这才几点……”他揉着眼睛，声音黏糊糊的，“我昨天训练到半夜……”
“地心怪物会因为你熬夜就晚点来吃你吗？”慕紫嫣单手把他拎到训练室门口，动作流畅得像是拎购物袋，“进去。今天加练。”
影晨双脚着地，睡眼惺忪地看了眼训练室里的设备——好家伙，全换了。
昨天还是标准训练器械，今天已经变成了一个复杂的复合型障碍场：高低错落的悬浮平台、随机喷射的能量流、还有在场地边缘游走的四台自动攻击机器人，枪口闪着红光。
“这什么……”影晨瞬间清醒了，“新型刑具？”
“模拟地心能量紊流环境的综合训练场。”慕紫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地心门开启后，能量场会极度混乱。你在里面要同时应对：一，不稳定的落脚点；二，随机出现的能量冲击；三，被能量场激活的‘原生怪物’——那些机器人就是模拟怪物的。”
她顿了顿，补充：“及格标准：在场地内坚持二十分钟，不被能量流击中超过五次，不被机器人‘击杀’。”
影晨数了数机器人——四台，配置的都是训练用低功率能量枪，但被打中还是会疼得嗷嗷叫。
“妈……”他试图撒娇，“我昨天肋骨还有点疼……”
“灵泉水治好了。”慕紫嫣毫不留情，“进去。”
“我还没吃早饭……”
“练完再吃。”
“我……我想上厕所！”
“训练场角落有应急卫生间。”慕紫嫣指了指场地左上角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要现在去吗？可以，计时从你出来开始。”
影晨彻底没招了。他瘪着嘴，磨磨蹭蹭地走进场地，刚踏进警戒线——
“训练开始！”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脚下原本稳定的平台突然一震，开始缓慢旋转！
影晨差点摔下去，赶紧稳住身形，结果头顶一道蓝白色的能量流“滋啦”一声擦着他头皮飞过！
“卧槽！”他一个前滚翻躲开，狼狈地爬到第二层平台上。
那四台机器人已经锁定了目标，枪口调转，开始充能。
影晨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像只炸毛的猫，在高低错落的平台间上蹿下跳。能量流随机喷射，角度刁钻，他好几次都是险险避开，训练服被擦破了好几处。
五分钟后，他已经满头大汗，小脸憋得通红。
“妈……妈……”他一边躲一边喊，“让我休息一下！就一下！”
慕紫嫣站在场外观测区，手里拿着数据板记录，头也不抬：“地心战斗，敌人会让你休息吗？”
“可我才七岁！”影晨一个狼狈的后空翻躲开两道交叉的能量流，“七岁小孩需要充足的睡眠和休息！这是儿童权益保护法规定的！”
“末世没有儿童权益保护法。”慕紫嫣终于抬头，眼神平静，“只有生存法。要么变强，要么死。”
影晨气得差点被能量流击中，他咬牙躲开，突然灵机一动：
“那你敢跟我比比吗？”
慕紫嫣挑眉：“什么？”
“这个训练场！”影晨跳到最高的平台上，叉着腰，虽然喘得厉害，但气势很足，“你跟我一起进来！看谁坚持得久！敢不敢？”
训练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愣住了，纷纷看向慕紫嫣。
指挥官亲自下场跟七岁儿子比训练？这画面想想就……诡异。
慕紫嫣盯着影晨看了三秒，突然笑了——不是温柔的笑，是那种“小子你找死”的笑。
“你可真敢想。”她放下数据板，开始解指挥官制服外套的纽扣。
影晨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嗯。”慕紫嫣把外套扔给旁边的沈云溪，里面是贴身的黑色训练背心，“让你死心也好。”
她走进训练场，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动作随意得像在散步。
“规则呢？”她问。
“就……就刚才那个！”影晨兴奋地说，“二十分钟！不被能量流击中超过五次，不被机器人‘击杀’！谁先犯规谁输！”
“可以。”慕紫嫣点头，“不过加个赌注吧。你输了，接下来十天训练量翻倍。”
影晨噎住：“那……那你输了呢？”
“我不可能输。”慕紫嫣说得理所当然，“但如果你非要赌——我输了，给你放三天假，巧克力随便吃。”
“成交！”影晨眼睛都绿了。
沈云溪在场外扶额：“慕指挥，你这是不是太惯着他了……”
“这叫教育。”慕紫嫣站到起始平台，看向控制台，“重置训练场。难度调到……最高级。”
“最高级？！”控制台的操作员声音都变了，“指挥，最高级是给S级异能者实战考核用的——”
“我知道。”慕紫嫣平静道，“开始。”
“嗡——！”
训练场发出比之前更剧烈的震动！平台旋转速度加快一倍，能量流从随机喷射变成了密集扫射，那四台机器人的移动轨迹也变得诡异刁钻，枪口充能速度明显加快！
影晨脸都白了：“等等！这难度——”
“怎么？”慕紫嫣侧头看他，“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影晨咬牙：“谁怕了！来就来！”
训练开始的瞬间，影晨就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最高难度的训练场，简直不是给人玩的。
平台不只是旋转，还会突然倾斜、下沉、甚至消失！他刚跳上一个平台，那平台就在脚下碎成光点，他狼狈地摔向下一层，差点被两道交叉的能量流夹击。
而慕紫嫣……
影晨抽空看了一眼，差点吐血。
他妈在训练场里，闲庭信步。
是真的“走”——她甚至没怎么跑。能量流射来，她只是微微侧身，或者后退半步，能量流就擦着她的衣角飞过。机器人锁定她开枪，她提前零点五秒预判弹道，轻巧地挪到射击盲区。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三个平台同时消失，慕紫嫣直接在空中做了个违反物理常识的直角转向，脚尖在即将消散的平台碎片上一点，借力跃到安全区域。
动作优雅得像在跳舞。
“这不科学……”影晨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嘀咕，“她怎么知道能量流会从哪儿来……”
“预判。”慕紫嫣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不是通过扩音器，是她不知什么时候移动到了影晨旁边的平台，“地心能量流虽然看似随机，但实际有规律。每三次喷射后必然有一次间隙，每次间隙持续时间1.2秒。机器人射击前0.3秒枪口会微调，瞄准你的心脏位置——所以提前0.5秒向左侧闪避最安全。”
她说这话时，恰好一道能量流从她正前方射来。慕紫嫣看都没看，低头系了一下鞋带——能量流从她头顶飞过。
影晨看得目瞪口呆。
“还有，”慕紫嫣系好鞋带，站起身，“平台消失前0.8秒边缘会闪烁红光。机器人移动时有特定噪音频率变化，通过声音可以判断它接下来三秒的行动轨迹。”
她看向影晨，眼神平静：“这些，才叫‘训练’。你刚才那叫什么？瞎蹦跶？”
影晨被怼得哑口无言，但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我……我也能学会！”
“那就学。”慕紫嫣说着，突然伸手抓住影晨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往旁边一扔——
“嗖！嗖！”
两道能量流擦着影晨刚才站的位置飞过，打空了。
影晨摔在另一个平台上，惊魂未定。
“刚才教你第一条，”慕紫嫣的声音再次响起，“永远别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秒。地心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会抓时机。”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影晨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亲妈牌地狱教学”。
慕紫嫣没再帮他躲攻击，而是用语言指导——只是那指导方式很特别：
“左边能量流，0.7秒后到达。你现在往右跳是找死，建议趴下。”
影晨下意识趴下，能量流从头顶掠过。
“机器人B瞄准你后背了。它习惯性射击前会停顿0.2秒——现在！往左滚！”
影晨一个翻滚，训练用能量弹打在刚才的位置。
“平台要塌了。数三下：一、二——跳！不是往那边！你瞎吗那边有三道能量流交叉！”
影晨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身形，摔在另一个平台上，手臂擦破一块皮。
他疼得龇牙咧嘴，但居然真的……一次都没被击中。
不是因为他变强了，是因为慕紫嫣的预判准得可怕。她就像个人形超级计算机，把训练场里所有的变量都算得清清楚楚。
影晨一边躲一边偷瞄慕紫嫣——她始终气定神闲，连汗都没出多少。
“最后两分钟。”慕紫嫣看了眼虚拟计时器，“给你个机会。如果这两分钟内你能碰到我衣角，算你赢。”
影晨眼睛一亮：“真的？！”
“嗯。”
“那你别躲！”
“不躲。”慕紫嫣站定在一个平台上，“来吧。”
影晨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转动。
硬冲肯定不行——慕紫嫣虽然说不躲，但万一她耍赖呢？得用计。
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四个机器人正在重新充能，能量流喷射频率开始加快，平台旋转速度也到了峰值。
机会。
影晨突然朝反方向跑——不是冲向慕紫嫣，而是冲向场地边缘的一台机器人！
“嗯？”慕紫嫣挑眉。
影晨在机器人开枪的前一刻，猛地趴下，然后掏出昨天刚兑换的【能量干扰粉尘】，撒向机器人传感器！
“滋啦——”
机器人瞬间“失明”，枪口乱转，几发能量弹胡乱射出，其中两发打中了旁边的平台！
那平台被击中后剧烈震动，边缘开始闪烁红光——要塌了！
而那个平台，正好在慕紫嫣所在位置的下方！
“就是现在！”影晨从地上一跃而起，借着平台塌陷的冲击力，像颗小炮弹一样射向慕紫嫣！
他手里还抓着那把“噬焰”刀——不是要砍人，是用刀柄末端的钩索功能！
“咻！”
合金钩索射出，直奔慕紫嫣腰间！
慕紫嫣看着飞来的钩索，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没动。
就在钩索即将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
“时间到。”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训练场所有设备瞬间停止。平台停止旋转，能量流消失，机器人进入待机状态。
影晨的钩索“啪嗒”一声掉在慕紫嫣脚边，离她的裤腿只差三厘米。
他整个人也摔在平台上，喘得像条死狗。
“就差……一点点……”他捶地。
慕紫嫣弯腰捡起钩索，走到影晨面前，蹲下。
“不错。”她说，“知道利用环境制造机会，还会用道具干扰敌人——虽然手段脏了点，但有效。”
影晨眼睛一亮：“那我……”
“你输了。”慕紫嫣把钩索还给他，“赌注生效。接下来十天，训练量翻倍。”
影晨的脸瞬间垮成苦瓜：“妈……你不能这样……我刚才那招多帅啊……”
“帅有什么用？”慕紫嫣站起身，“地心怪物会因为你的战术帅就不吃你吗？”
她转身往外走：“休息五分钟，然后开始今天的第一轮正式训练。沈博士，给他准备双份的营养合剂——训练量翻倍，营养也得跟上。”
沈云溪憋着笑：“是，指挥。”
影晨瘫在平台上，生无可恋。
他看着慕紫嫣离开训练场的背影，突然小声嘀咕：
“……其实你刚才也紧张了吧？”
慕紫嫣脚步一顿。
“我看到了，”影晨咧嘴笑，露出缺牙的豁口，“钩索飞过来的时候，你手指动了一下——是想躲，但忍住了。对吧？”
慕紫嫣没回头，但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观察力有进步。奖励你——今天训练结束后，可以多吃一块巧克力。”
她说完就离开了。
影晨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虽然输了，虽然接下来十天要累成狗……
但好像，也不亏？
至少他知道，他妈也不是完全无懈可击。
至少她知道紧张。
至少她还会奖励他巧克力。
影晨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到休息区灌了一大口水。
沈云溪走过来，递给他双份的营养合剂：“影晨，刚才那招干扰粉尘用得不错——不过你怎么想到用那个的？”
“江宸渊教的。”影晨接过合剂，咕咚咕咚喝完，“他说‘真正的战斗没有规则，所以你要比对手更没有底线’。”
沈云溪表情复杂：“江队他……教得挺全面啊。”
“是啊。”影晨抹抹嘴，眼睛发亮，“所以沈阿姨，能不能再给我点那种粉尘？我觉得还可以开发新用法——比如撒在机器人关节里让它卡壳，或者混进能量流里让它提前引爆……”
沈云溪：“……”
她突然觉得，这孩子将来要是真从地心回来了，可能会成为归墟乃至全人类最大的安全隐患。
但转念一想——
在末世里，能成为“安全隐患”，总比成为“牺牲品”强。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影晨的脑袋：
“行吧。我让工程部再给你做点改良版——不过你得答应我，别拿它去恶作剧。”
“我保证！”影晨举手发誓，“绝对只用在正经训练和打怪物上！”
他说得信誓旦旦，但沈云溪怎么看都觉得……不太靠谱。
训练室里，新一轮的训练即将开始。
而指挥中心，慕紫嫣站在监控屏前，看着画面里那个小小的身影重新走进训练场，眼神复杂。
她抬起右手，看着刚才因为克制躲避本能而微微颤抖的手指，轻声自语：
“……臭小子。”
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