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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你终于想通了，要与我一起守护娘娘吗？」
巫妖先是短暂愣了一下，之后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身形几乎有些踉跄。
这个名字，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听过了，以至于听到后还思索了片刻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巫妖不住地摇着头，声音有些苍凉痛楚：
「你刚才不出现，是怕那人知晓了我们的事，有损……」
巫妖突然不说话了，但凶灵显然知道巫妖的意思。
「既然你知道，那便应该与我一起守护娘娘，镇守这镇魔古洞。」
巫妖望着这个如战神一般的凶灵，长长叹了口气，悠悠开口。
「大哥…我真的没有回头路了。而且，我觉得我没有错。」
凶灵的身子忽地飘忽不定，脸上神色无比坚毅愤怒。
「我可以原谅你帮兽妖盗抢两件圣器，只要你放下痴心妄想。你难道要执迷不悟，背叛到底！？你心中可还有玲珑娘娘！」
巫妖身子忽然抖了一下，目光从雕像落下，不见样貌的他竟有几分萧索之感。
「那人带进去了玉碟。」
凶灵伟岸的身躯突然矮了下去，半晌之后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狂笑声。
「你竟然当着娘娘的面，又送进去一个圣器！你是彻底疯了！」
凶灵愤怒至极，挥舞着手中巨剑向着巫妖当头斩下，破空声后一声巨响，地面跟着颤动了一下。
巫妖早已原地消失，出现在两丈之外，他声音颤抖着开口：
「大哥！我……」
「我不是你大哥！从今日起你我便是不死不休。」
凶灵又挥剑连斩数下，一人高的巨剑在他手中如一个玩物。
「我刚才就该拼死将你们拦下！」
烈风阵阵，剑光如织，凶灵厉声而啸，凄烈苍凉。
他每一次出手都暴烈无比，但都刻意避开雕像，生怕一个不慎对雕像有所损伤。
巫妖不停闪躲，一直都没有还手，他试图开口说话，却被凶灵刚猛的剑势打断了数次。
最后只能闪身远离了雕像，凶灵抖动着魁梧的身躯，只能对着巫妖连连怒吼，却不再向前踏出一步。
凶灵生前多半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因有极大愤慨痴念的，宁愿舍弃往生，也要守护某物，做个凄凉野鬼，自然也不能离守护之物太远。
「事已至此……我们便听天由命吧。」
巫妖的话被阴风吞没，断断续续。
显然他已经离得很远了。
凶灵回到了雕像前，庞大的身躯跪了下去。
「娘娘……」
他低声哽咽着，带着所隔千年的悲凉，又带着数不清的无助，在天地间回荡。
雕像上女子绝丽容貌上竟似露出了一丝淡淡苦涩的笑容。
······
送葬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走的很慢。
沿途经过其他寨子，听说是要去焚香谷外停尸，不断有悍勇的南疆四族人加入进来。
压抑的哭嚎声，汇聚成了一股洪流，向焚香谷涌去。
苗族祭台上，图麻骨穿过了几名苗族战士，轻轻敲响了祭坛厚重的木门。
片刻后「吱呀」的木门声响起，一名年轻的巫师拉开门，将图麻骨请了进去。
祭坛深处是一座巨大的犬神雕像。
雕像不知是何材质打造，浑身散发着漆黑冷硬的光，只有眼睛上点缀着两颗宝石，散发着深邃幽异的红芒。
犬神前方点燃着一堆篝火，大巫师端坐在篝火前方，口中颂唱着古老拗口的巫语。
图麻骨对着犬神行了一个大礼，也不上前打扰大巫师，静静立在一旁让自己不发出响动。
半晌之后，颂唱之声渐渐低沉，最后留下一道长长空灵的尾音回荡在祭坛中。
余音渐渐消失，祭坛重回寂静，只有篝火跳动噼啪作响。
大巫师缓缓睁开眼，平静地开口：
「图麻骨，什么事？」
「壮民的送葬队伍，要将三位巫师停尸在焚香谷前。很多苗族人不满焚香谷行为，都跟着去了。要不要把他们叫回来？」
「不必。」大巫师思虑片刻，缓缓道：「南疆是南疆人的南疆，虽说南疆巫法早已没落，远不如这些中土大派，但这一次太过了。」
图麻骨心中似乎还有疑虑，沉吟片刻后，有些顾虑道：
「只是发现了一把仙剑，他们有没有可能是被诬陷？毕竟焚香谷怎么会好端端地去壮族祭坛。」
「此事不管是不是他们，现在也只能是他们了。传言中他们的传承就来自于上古巫族，谷内更是有上古八凶玄火阵，他们真去祭坛也不奇怪。」
图麻骨躬身应是，退出了祭坛。
大巫师望着犬神神像怔了半晌。
不知为何，自壮族祭坛出事之后，他的心始终难以静下，心中竟隐隐生出不安。
南疆四族传承已断，苗族也只有他一人苦苦支撑上古巫族留下少许传承。
他已近三百岁，自他当上大巫师后，遍寻苗族，想要找到一两个修习巫法的人才。
可犬神像是对苗族下了惩罚，二百余年竟无一人有修习巫法的天资，苗族巫法人才近乎凋零。
直到前两年，他才找到了眼下这个弟子，修习巫法的天资还算尚可，只是他知道自己年岁已大，不知还能撑多少年。
他挥手招来年轻巫师，两人一前一后跨出祭坛。
大巫师手持黑杖，迈着苍老的步伐走到祭台边缘，远远眺望着。
山谷中一条长长的送葬队伍，就像无数的蚂蚁般汇成了一条河流，涌向了未知的前方。
讯息飞快地传遍了南疆各地，又从南疆传到了焚香谷，传到了中原正魔两道手中。
数日之后，这支送葬队伍终于来到了中土与南疆的交界咽喉地带，袅袅升腾的巨大烟柱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这些南疆人一路风餐露宿，此刻脸色蜡黄，发如枯草，眼中的坚定却丝毫未减。
除了有不少人犯病或虚弱倒下被抬走送了回去，竟很少有人中途放弃。
蹦蹦跳跳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三名祭祀，脚步忽然都停了下来。
他们身前出现了数队焚香谷弟子，正脸色阴沉地看着这支甚至有点像逃荒者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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