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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谷南侧的群山青葱翠绿，与焚香谷的荒僻迥然不同。
山风拂过，林海如涛。
群山之中有一处高峰，峰顶处有一处小平台，站在此处，焚香谷前贯穿南北的大道尽收眼底。
方觉与小白缓缓走到了平台悬崖边上，低首饶有兴趣地看着如长龙般的送葬队伍一点点向着焚香谷挪动。
壮民早已不再低声啜泣哭嚎，山谷中静得可怕，却有种沉沉的压抑感，像暴雨来临前的夜，阴沉无光。
猴子小灰从小白怀中探出脑袋，好奇眺望着大道中密密麻麻的人群。
「云易岚和上官策这次惹得麻烦不小。」
小白嘴角轻轻勾起，笑容有些幸灾乐祸。
山风拂过，额前细碎的发丝被吹得纷乱，白皙如玉的手抬起，划过额际，将那几缕不安分的白发拢至耳后。
「我们看看热闹挺好的。」
方觉颔首，「嗯」了一声，神色间也有些冷意。
两人与焚香谷是死敌，自然乐见对方惹得一身麻烦。
只可惜这些南疆人只是普通凡人，没有一点灵力道行，伤不了焚香谷根基，只是对焚香谷千年声誉有所影响。
这几日受壮族祭坛之事影响，南疆人看中土人的神情越发的冷漠，行事也开始戒备。
两人出发前，已有南疆人趁此机会与中土商人起了冲突，与对方护从打了起来。
也已有人去了荒无人烟的黎族旧地，发现那里的祭坛遗迹也有人活动的痕迹。
一时间，南疆各族开始不安，加强了祭坛的看管，日夜都有大批战士轮流值守。
方觉与小白，根本无法接近祭坛，每日还要被人用看贼一样的目光打量。
正巧听说壮族的送葬队要将三名巫师的棺椁停在焚香谷前，早已在天水寨玩腻，待得不舒服的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去凑个热闹。
大道上，焚香谷弟子站了三排，紧紧贴在一起，他们身前南疆人越聚越多，原本还算整齐的送葬队伍，此时变得有些乱了。
方觉正看得兴起，忽地耳朵一动，身后密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脚步之声。
寻声望去，只见一黑一绿两道身影从林中阴影中款款走出，看到方觉与小白转过身来时，也是微微一怔，脚步停在了密林边沿。
这两人正是幽姬与碧瑶。
幽姬还是一身黑袍，黑纱遮面，而她身前的碧瑶穿着她心爱的水绿色衣裙。
清风拂过，衣袂飘飞，彷佛与漫山青翠融为了一体。
山顶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还真是巧。
方觉咧嘴轻轻笑了下，对着碧瑶挥手打了下招呼。
两人毕竟相伴多日，都差点睡到了一个屋里。
鬼王宗大小姐在他手中没少吃苦头。
幽姬柳眉轻轻蹙起，向前跨了一小步挡在了碧瑶的前方，目光冷然地盯着方觉，视线不时瞟上方觉身旁的女子几眼。
对方样貌柔媚入骨，颠倒众生，看似是个狐媚女子，却隐隐给她一种心惊的感觉。
碧瑶目光从方觉身上落向小白，在小白清艳柔媚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小白扶着小灰后背，疑惑地开口。
「那个小女孩的样貌，我总有种熟悉的感觉，怎么可能……」
她被关在玄火坛中三百年，能被感觉到熟悉的样貌，年岁起码也有三百岁了，但碧瑶样貌明显只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
哪怕驻颜有术，岁月也不可能在脸上留不下丝毫痕迹。
当然，她自己除外。
她都不知道活了几千年了。
「她是鬼王宗宗主之女，鬼王宗宗主叫……」
小白心中一动，侧脸疑惑看向方觉，方觉轻轻开口，一字一顿地说出鬼王的名讳：
「万丶人丶往。」
小白先是微微愣神，而后眉眼渐渐舒展。
「小万！？」
她有些诧异地端详着碧瑶，目光一寸寸在对方脸上扫过，渐渐泛起惊喜之色。
怪不得觉得有些熟悉，果然像。
小白盯着碧瑶，嘴角擎着淡笑，款款向对方走去。
她脚步看似很慢，但近十丈的距离，却仿若一瞬即过。
幽姬眸光有些冷意，上前想要将小白拦下，却见眼前倩影渐渐模糊，小白已如鬼魅一般消失。
她瞳孔骤然紧缩，目光骇然地回身望去，小白已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短短一瞬，她便已经知道，这名狐媚女子道行之强，是她平生仅见。
圣教四大派阀门主，都不及对方。
唯一能与对方相提并论的，怕只有青云山上那个以一己之力挫败圣教大计的道玄。
「前辈……！你是要干什么？」
幽姬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音，身形向小白追去。
碧瑶一脸戒备怒视小白，向后退了几步，手中白光亮起，伤心花飘至身前，发出淡淡光晕罩住自己。
都不用幽姬阻拦，小白距碧瑶丈余时便停了下来，浅笑吟吟地在碧瑶细眉雪肤上一点点打量着。
「鼻子像他爹，这眉眼与嘴和小痴一模一样。」
听到小痴这两个字，幽姬脸色大变，浮现出了不能置信的表情，鼓胀的黑袍都缓缓垂落下来。
碧瑶浑身一震，一双灵动明亮的大眼睛里溢满了哀伤。
小白感觉出了不对劲，回头，真·狐疑地看向方觉。
「碧瑶母亲走了。」
方觉没有说太多，那是碧瑶的心结，若她想说自会告诉小白。
小白脸上的笑容凝固，然后渐渐消失，脸上柔媚的神色尽褪，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身子隐隐有些颤抖。
小痴，竟也走了……
小白的神色越发哀伤。
天狐族真就只剩三名族人了……
小白收敛起心中杂念，重新看向碧瑶，目光有些心疼，有些怜惜。
她快步上前，伸手，将在山风中有些轻颤的碧瑶揽入怀中。
或许碧瑶也看出这名柔媚入骨的女子没有恶意，或许是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她竟没有躲开。
「小痴是我妹妹，按照人类的辈分，我还是你姨母。」
小白裙角颤动了几下，然后被掀起，从下面探出九条雪白狐尾。
绒尾扫过碧瑶后背，将她轻轻包围。
小白一只手揽着碧瑶的后背，一只手轻抚着她的秀发。
「天天狐……」
幽姬看着九条白得发亮的长尾，心中的惊骇难以言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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