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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替换，林将军。」斯特兰奇纠正道，「是同化，是启蒙。碳基生物的大脑结构太落后了，充满了混乱的情感丶无意义的内耗和致命的自私。通过信标的信息共振，我们得以清洗掉那些低效的杂质，将整个社会的运转效率提升到极致。」
「提升到极致？」林建把嘴里的菸头吐在地上，用脚底狠狠踩灭，「把自己的国家搞得物价飞涨，老百姓在街头暴动，军队四分五裂，连盟友都跑光了，这也叫提升到极致？」
斯特兰奇眼中的蓝光闪烁了一下，表情依然平静：「世俗的政权丶金钱丶甚至国家的存续，在伟大的进化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信标提供足够的能量，为了完成降临前的准备工作。」
林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他往前踏出一步，逼近斯特兰奇：「既然你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既然你们已经把星条国当成了燃料，那今天把老子请到这地底下三百米来，又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你们是想向龙国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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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兰奇看着林建，眼眸深处的金色纹路疯狂流转。
大厅中央悬浮的蓝色球体，似乎感应到了两人之间的对峙，光芒突然大盛，表面那些如同文字般的金色脉络开始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超声波鸣响！
老宋和顾所长痛苦的捂住了耳朵，脸色煞白。
王虎猛地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斯特兰奇的脑门上！
「都别动！谁动老子一枪打烂他的脑袋！」王虎额头上青筋暴起，狂吼出声。
然而，被枪指着的斯特兰奇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甚至周围那几百个被同化的傀儡科研人员，连看都没看王虎一眼。
斯特兰奇只是静静的看着林建，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林将军，我请你来，不是为了向你们炫耀高等文明的力量，也不是为了跟你们谈论那些可笑的停战协议。」
林建眯起眼睛，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那你想说什么？」
「我是为了......警告。」
「警告什么？」
斯特兰奇缓缓转过身，抬起手指，指向了那个散发着夺目光芒的蓝色球体。
「这个信标，在你们的理解中，或许只是一个超越时代的超级通信装置。但它真正的功能，并不是单向的广播。」
斯特兰奇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来自深空的绝望回响。
「它是一个......窗口。」
「在四百光年之外，伟大的主宰通过这个窗口，向我们灌输知识，改造我们的机体，指导我们建造能够撕开空间维度的天线阵列。」
说到这里，斯特兰奇停顿了足有三秒钟。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人类「恐惧」的裂痕。
「但是，跨越维度的交流，是有代价的。」
「每一次通过信标发送或者接收高维数据流，每一次利用它的技术改写现实，这个被撕开的微小窗口，就会扩大一分。」
「就像是一面被敲碎的冰层，裂纹一旦蔓延，就再也无法愈合。」
林建的心脏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几年星条国所有反常的行为——毫无节制的进行高维通信实验，不计后果的在大洋彼岸疯狂发送超越时代的异常脉冲，甚至在日内瓦谈判中迫不及待的让步，只为了集中一切资源维持那些庞大的地下设施运转！
「如果窗口扩大到极限，会发生什么？」林建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斯特兰奇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林建，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团跳动的幽蓝冷光。
「当窗口大到一定程度时，发送者就可以......跨过那道门槛，直接过来。」
「过来？什么意思？！」王虎在旁边听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厉声喝问。
「字面上的意思。」斯特兰奇平静的说，「它们不需要再依靠笨拙的电磁波，不需要再依靠脆弱的碳基傀儡。它们会亲自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颗星球。」
「以它们自己的形态。」
大厅正中央，那个悬浮的蓝色球体突然剧烈膨胀了一下，表面的金色纹路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流淌，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嗡鸣。
整座地下三百多米深的庞大基地，在这股无形的波动下，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黑色的岩壁上甚至崩裂开了一条条细密的裂纹！
老宋瘫在地上，绝望的看着仪表盘上全线爆表的指针；顾所长死死抓着取样箱，嘴唇咬出了鲜血。
在剧烈的震动中，斯特兰奇站在林建面前，身形纹丝不动。
他看着这位在大洋彼岸一手缔造了工业奇迹丶将星条国逼入绝境的龙国将军，空洞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灰。
「而我们......」
斯特兰奇的声音在大厅的震颤中显得无比微弱，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所有的侥幸。
「已经没有能力阻止了。」
大厅里那台悬在半空的蓝色球体还在嗡嗡的响。
那动静不大，但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像是有几十根细钢针顺着耳膜往脑浆子里扎。
王虎手里的五四式手枪顶在斯特兰奇脑门上，枪管压得死死的，把那层苍白的皮肉顶出一个深坑。但斯特兰奇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里没有一点活人的情绪，像是一面刚擦乾净的水银镜子。
「把枪放下，王虎。」林建吐出一口烟，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压得极稳。
王虎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将军！这孙子刚才说……」
「我长耳朵了。」林建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斯特兰奇，「他要是怕枪子儿，一九六八年就不会把这玩意儿从沙漠底下刨出来。收起来，别让人家笑话咱们龙国人没见过世面。」
王虎恨恨的哼了一声，手腕一抖，枪口垂了下去，但保险依旧大敞着，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两只牛眼死死盯着斯特兰奇的脖子。
林建往前迈了两步，皮鞋底踩在光滑的黑色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他站在离那个发光的信标只有三步远的地方，借着菸头那点暗红的火星，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超越时代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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