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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军事基地。」王虎透过车窗看着那些卫兵，忍不住骂了一句娘，「这分明是一座停尸房，里头全诈尸了。」
车子在地下行驶了足足十五分钟，终于在一座巨大的气密升降机前停了下来。
随着老式液压机沉闷的轰鸣声，升降平台继续向下坠落。仪表盘上的深度指示器疯狂跳动，最后停在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上——地下三百六十米。
「叮」的一声脆响，厚达半米的钛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展现在龙国代表团眼前的，是一座超乎人类想像的巨大圆形地下大厅。
大厅的直径至少有两百米，穹顶高耸，周围的岩壁全都被一种黑色的类玻璃材质光滑的包裹着，没有一丝接缝。在大厅的边缘，密密麻麻的摆放着成百上千台星条国最先进的真空管计算机和示波器。无数粗壮的线缆像巨蟒一样在地面上蜿蜒，最终全都汇聚向大厅的正中心。
而大厅的中心，什么支撑物都没有。
一个直径约莫三米丶通体散发着幽幽淡蓝色光芒的球体，就这么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
它不藉助于任何悬吊装置，也不依赖磁悬浮的导轨，就那么违背了万有引力定律，凭空悬停在离地两米高的地方。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球体的表面。
那不是金属，也不是玉石，而是一种仿佛具有流动性的半透明晶体。无数道复杂至极的金色纹路在球体表面游走丶交织丶重组。那些纹路看起来像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象形文字，又像是一串串永无休止的高维数学方程式，散发着让人头晕目眩的奇异光晕。
老宋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铝合金箱子差点砸在地上。
他猛地扑上前两步，手忙脚乱的掏出场强仪，把探头对准了那个球体。
「天呐......」老宋死死盯着仪器上的表盘，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没有重力场异常！没有高能辐射！甚至连基本的电磁波泄漏都没有！它......它是怎么飘起来的？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顾所长也从怀里摸出放大镜，凑近了仔细观察那些流动的金色纹路，嘴唇哆嗦着：「这不是死物......这些纹路是有呼吸节奏的！每隔三秒钟脉动一次，这......这分明是一种活着的逻辑结构！」
代表团的专家们几乎疯了一样，掏出各种各样的仪器在周围测量丶记录。
而在大厅四周忙碌的星条国科研人员，对此完全无动于衷。他们穿着白大褂，眼神呆滞的在控制台前敲击着打孔纸带，动作机械得像是一台台上了发条的木偶。
林建站在距离蓝光球体五步远的地方，两手插在大衣兜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他藏在衣兜里的手指，却不自觉的紧紧攥成了拳头。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脑子里装着人类未来几十年的科技发展脉络。他知道晶片会越来越小，知道网际网路会连接全球，知道人类会把探测器送出太阳系，甚至在理论物理上推演过宇宙中存在其他地外文明的可能性。
但理论是理论，推演是推演。
当这样一个完全超越了人类物理学常识的造物，真真切切的悬浮在眼前，散发着来自冷寂深空的淡蓝色幽光时，那种巨大的视觉冲击与文明维度的碾压感，依然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这个世界的历史，从一九六八年开始，就已经彻底脱轨了。
「林将军。」斯特兰奇走到林建身边，同样抬头看着那个蓝色的球体。
他的侧脸在蓝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苍白如纸。
「这是我们称之为『信标』的东西。」斯特兰奇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平缓，没有一丝起伏，「它来自很远的地方。」
林建深吸了一口地下冰冷乾燥的空气，强行把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压了下去。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又抽出一根烟点燃，火柴的光亮在蓝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微弱。
「多远？」林建吐出一口白烟，眯着眼睛问。
斯特兰奇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林建指尖的火光：「以你们人类现在的度量衡，大约四百光年。位于猎户座旋臂的一处恒星系。」
四百光年。
这意味着，当这颗球体发出的光芒离开它的母星时，龙国的大地上还处于明朝万历年间。
「四百光年......」老宋在后头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手里的计算尺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面上，摔成了两截。
严教授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王虎的胳膊。
王虎虽然不懂什么光年不光年的，但他能看出屋里这帮知识分子的绝望。他咬着后槽牙，大步跨到林建身侧，两只眼睛死死瞪着斯特兰奇，手枪的保险机头在口袋里悄悄压了下去。
「你们是什么时候得到它的？」林建抽了一大口烟，火星在菸头处明灭不定。
「一九六八年三月十七日。」斯特兰奇回答得极其精确，「它穿透了大气层，坠落在了这片沙漠的深处。星条国空军以为是一颗苏联失控的侦察卫星，派出了最精锐的特种部队进行回收。」
斯特兰奇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我们找到了它。」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在大厅的黑色岩壁间激起一阵阵冰冷的回响。
「然后......它找到了我们。」
当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斯特兰奇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狂热而扭曲的敬畏。那种神情，就像是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神坛前看到了真神的降临。
大厅四周那些正在操作仪器的白大褂们，也在这一瞬间齐刷刷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几百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用那一双双毫无生气的空洞眼眸，死死的盯着龙国代表团的每一个人。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死寂得让人发慌。
「所以，从那一天起，星条国的五角大楼丶白宫丶还有各大财阀的高层，就陆陆续续被这个球给『换』了？」林建没有被这诡异的场面吓住，反而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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