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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9章 寒露将至 陆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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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9章 寒露将至 陆峥从档案馆出来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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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69章寒露将至陆峥从档案馆出来时候(第1/2页)
    陆峥从档案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江城的秋天就是这样,晴不过半天。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卷起来,在巷子里打着旋,落在他的肩上,又滑下去。他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碰到那片从老鬼桌上捡来的银杏叶,叶脉的纹路硌着指腹,像某种只有他自己能读懂的盲文。
    他没有直接回办公室。他沿着老城区的巷子走了很长一段路,经过两家包子铺、一家修鞋摊、一所正在课间操的小学。孩子们在操场上跑来跑去,广播里的体操音乐响得震天。他站在围墙外面看了一会儿,心里想着的却是苏蔓——那个女人的弟弟,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不知道姐姐已经不在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次。他没接。直到第四次震动,他才掏出来看了一眼——夏晚星。
    “在哪?”
    “外面。”
    “回来开会。老鬼召集的。”她顿了顿,“陆峥,你的声音不对。怎么了?”
    “没事。”他把那片银杏叶从口袋里拿出来,夹进随身带的记事本里,然后合上本子,塞回口袋,“十分钟到。”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平时更沉。
    老鬼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三份档案。夏晚星坐在他左手边,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帽已经被她反复拔下来又套上去不知多少次。马旭东缩在角落里,笔记本电脑屏幕半合着,手指还在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但谁都看得出他心不在焉。方卉坐在靠窗的位置,捧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目光在桌上那几份档案的封皮上扫了一遍,嘴角那道平时总带着三分讥诮的弧度,此刻一丝也看不见了。
    陆峥在夏晚星对面坐下。两个人的目光在桌面上方碰了一下,她先移开了。不是心虚的移开,是在确认了什么之后才移开——她在看他眼底的血丝。他昨晚又没睡,她看出来了。她移开目光是因为她知道问了也白问,这个男人的睡眠从来不是他优先考虑的事。
    “人到齐了。”老鬼把茶杯搁在一边,没有开场白,“寒露。”
    马旭东的手指停住了。
    “三天后,陈默将在江城码头与‘幽灵’的代理人接头。接头暗号已经截获,代号‘寒露’。这是‘蝰蛇’在江城被我们连续拔掉三个据点之后的第一次高规格会面,意味着他们要传递的东西,分量极重。”老鬼翻到档案的其中一页,食指点了点,“根据苏蔓留下的备份文件,这次接头有三个关键信息。第一,时间是三天后的晚上。第二,地点在江城码头六号仓库附近。第三——‘幽灵’的代理人不会亲自出面,而是派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去接货。”
    “货是什么?”夏晚星问。
    “不知道。”老鬼说,“但能被‘幽灵’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派专人接货的东西,一定是能动摇整个‘深海’计划安危的筹码。可能是数据,可能是名单,也可能是——”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也可能是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乌云压得越来越低,远处传来隐约的闷雷声。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有人在门外轻轻叹气。马旭东把电脑屏幕完全合上,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安静中格外响亮。
    “陈默亲自接头?他疯了吗?现在全城的国安都在盯他,他这时候冒头不是找死?”
    “他不是找死。”陆峥开口了,声音很冷,“他是太清楚了。他知道全城的国安都在盯他,所以他现在是‘蝰蛇’在江城最有价值的活棋子。他把自己摆到明面上来接头,是因为接头的东西重要到他只能亲自接。”
    老鬼点头。“而且更重要的是——陈默这次接头,会直接跟‘幽灵’的代理人产生交集。这意味着什么?”
    夏晚星的笔帽啪地一声套回去。“意味着我们如果能同步盯住这次接头,就能同时锁住陈默和代理人两条线。代理人就是一条指引,打掉他,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名单上的人。你一直在等一个能把名单从纸面落到实处的突破口——就是这个。”
    “没错。”老鬼说,“但风险是相同的。一旦盯梢失败,或者我们在行动中暴露了任何破绽,代理人就会立刻消失。到时候名单还是名单,内奸还是内奸。”
    “那就不能失手。”陆峥说。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个已经反复推演过无数次的结论。但夏晚星注意到他的手指——那根食指正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三下一停顿,再三下一停顿。这是他进入临战状态时的惯性动作,跟警校时一模一样,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老鬼开始布置任务。
    方卉负责对陈默近期的活动轨迹进行全面复盘,找出他可能的接应路线和备用方案。陈默这个人行事缜密,每一次行动都至少会有三套以上的预案,方卉要用她犯罪心理侧写的本事,把这三套预案全部推演出来。
    马旭东负责监听和信号拦截。六号码头周边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通讯频段,他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部渗透完毕,保证行动当晚对方的任何电子信息都逃不出他的网。
    夏晚星负责伪装侦察。以“云顶集团商务考察”的名义,提前进入码头作业区熟悉地形,摸清六号仓库的实际用途、进出路线和可能的撤离点。
    “陆峥。”老鬼最后转向他。
    陆峥抬起头。
    “你的任务最难。”老鬼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上的指纹,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戴上,“你负责陈默本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峥身上。夏晚星的笔停在半空中,马旭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忘了落下,方卉端着冷咖啡的手微微收紧。
    陆峥没有说话。他看着老鬼,等着他把话说完。
    “这一次不是侧面周旋,不是隔空博弈,是面对面。你要在接头现场把陈默带回来。”老鬼的声音沉下去,“不是击毙,是带回来。活的人才是证据,死了的人和断了的口供差不了多少——陈默是连接‘幽灵’代理人与苏蔓被害、张敬之坠楼、夏明远身份泄露这一整串死结的唯一活扣,只有活的他才能把这一环一环的证据串成定罪链条。”
    “我知道。”陆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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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不知道。”老鬼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又下起了雨,银杏树的叶子被雨点打得簌簌作响,有几片贴在玻璃上,像一只只湿透了的黄蝴蝶。“你跟陈默是同窗。你们一起在警校待了四年,同届同班,上下铺。他是你入校第一天认识的第一个同学,也是你这辈子最不想在战场上面对的人。我知道你一直想亲手把他带回来——不是击毙,是带回来。你想让他活着站到法庭上,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你想让他亲眼看到,‘幽灵’的真面目被揭穿。你想给他一个机会,哪怕这个机会他根本不配。”
    夏晚星低下头。马旭东把电脑打开又合上。方卉站起来给大家续水,倒了一圈,唯独没有给自己倒。隔着墙,档案室老旧的通风管道被风灌得呜呜响,像有人躲在暗处一遍遍地咳嗽。
    陆峥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看着桌上自己的倒影,看着倒影里那个面无表情的人。然后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身板直得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
    “我确实想把他活着带回来。”他说,“不是因为什么同窗之情——从他动手害苏蔓的那一刻起,他已经不配再当我的同学。我带他回来,是因为我方在这五年里已经折了太多人——夏明远假死后十年回不了家,苏蔓到死都没能去医院看弟弟一眼,张敬之被推下楼那天口袋里还揣着给沈知言带的早饭。”他停下来,手指掐进掌心,那节奏忽然停了,“他们用命保下来的证据链,到陈默这一环不能再断。所以我不是出于交情——是一个活着的陈默,必须被押进法庭。”
    “那你知道怎么找到他吗?”
    陆峥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翻到夹着银杏叶的那一页,把叶片拈出来放在桌上。叶脉干枯而清晰,在档案黄纸面上铺成一张细密的网。
    “他有个习惯——每次接头之前,会提前一天去接头地点踩点。不是亲自去,是派一个他信得过的手下去。但这个手下一定会用一部专用的卫星电话给他汇报。那部电话的信号加密级别极高,我现在还没法破译——但我已经让人在码头上悄悄装了个信号嗅探器。只要那部电话开机,我就能锁定陈默当前的位置。”
    “什么时候装的?”老鬼问。
    “三天前。”陆峥把银杏叶收回本子里,声音很淡,“不是我下令装的。是苏蔓——她在死之前给夏晚星发的那六个字——‘对不起,柜子下。’柜子下不只有备份文件,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她一个月前偷偷在六号码头的配电箱里装了一个微型嗅探器。她说那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对的事。”
    所有人都沉默了。马旭东的眼镜反着屏幕的光,他慢慢低下头去,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清情绪,只能看见他把嘴唇咬得发白。夏晚星攥紧笔杆的手松开来,轻放在桌上,指尖微微发抖。窗外雷声滚过,雨终于泻下来了。
    老鬼转过身,看着陆峥的眼睛。他什么也没说,但陆峥看懂了那个眼神——那是在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三天后。”陆峥拿起桌上的档案,把自己那份装进公文包,“三天后,我把陈默带回来。”
    散会后,夏晚星在走廊里叫住了他。
    “陆峥。”
    他停下来。她快步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样东西。一枚老式铜扣子,光泽已经暗了,边缘被磨得圆润光滑,背面刻着一个“星”字和一串极小的编号。
    “这是我爸的。他那套旧中山装上扯下来的。每次他出任务,我妈都会在他口袋里放一颗扣子,说要是掉了扣子,就是该回家了。后来他真的没回来,连扣子也没留下。上个月清理遗物,我才发现原来还有最后一颗——他老早换下来收在铁盒里,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写的什么?”
    “——‘留给星星。万一真回不去,让她替我把扣子带在身上。我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只会一件事——就是不管被打趴下多少次,都能自己爬起来。告诉她,她也行。’”
    她把铜扣子放在他掌心里,合上他的手指。
    “三天后你去码头的时候,把这个带上。就当是——我爸也去了。”
    陆峥握着那枚铜扣子,扣子的边缘微微硌手,像某种已经磨损但还没断裂的承诺。他想起苏蔓临死前最后见到的人。
    是夏晚星。
    她是在苏蔓被阿KEN灭口的前一天晚上,单独跟苏蔓见面的。天台上,没有窃听器,没有监视器,只有两个闺蜜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年来的第一句真话。谁也不知道那晚她们说了什么。但第二天苏蔓就死了,第三天陈默便冒了头,第四天柜子下的东西被找到。
    “那天晚上在天台,苏蔓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夏晚星低了低头。她的额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遮住了眉毛。
    “她说对不起。她救了那么多人的命,却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从我们身边拖走。她说她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我了,只有一样——一个地址。”她从口袋里摸出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后看了一眼,又原样折回去,塞进他手里,“陈默现在住的地方。不是他公开的那个地址,是他真正在住的那个。她说她从不奢望被原谅,但她希望,我们用得着。”
    她把他的手推回他自己胸前,像要把那枚铜扣子和纸条一起按进他皮肤底下。
    陆峥抬起眼,看见她下颌微微扬着,没有哭。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扣子和纸条一并放进内衣口袋,跟那片银杏叶搁在一起。动作很慢,慢到像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
    “我替你爸把它带回来——和他自己一起。”他说。
    走廊尽头,老鬼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来,脚步如常地沉稳。他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上头印着褪色的红字——“江城第一届档案工作会议纪念”。茶沏得酽苦,热气在冷白色灯光下弯成一道极细的弧。
    陆峥同他隔着一整条走廊对视了一眼。老鬼没有举缸,没有说话,连下巴都没有点一下。他只是站在那扇被银杏叶打湿的窗前,端着他那个老掉牙的搪瓷缸,看了一眼陆峥,像看了很多年。
    陆峥转过头,不再看他。外面还在下,到处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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