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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辆BTR-80装甲车启动，排成两列纵队。二十辆重型卡车跟在后面，车斗上的防水布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李翊跳上第一辆装甲车的指挥舱，关好舱门。
“全体注意。”李翊按下对讲机，声音平静。“按预定路线撤离。一组开路，二组殿后，三组警戒左翼，四组警戒右翼。狙击组在外围提供掩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四组收到。”
“狙击组收到。”
车队缓缓启动，沿着阿尔·马哈茂德大街向北推进。
BTR-80装甲车的八轮驱动在沥青路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和发动机低沉的嗡鸣。重型卡车的柴油引擎声音大得多，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像一群巨兽的低吼。
李翊坐在装甲车的指挥舱里，手里握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猎鹰四号传回的实时画面。
的黎波里老城区的红外影像在屏幕上铺展开来，街道上空荡荡的，阿齐齐亚兵营的方向，至少有十几辆车正在朝他们这个方向开来。
“长官。”耳机里传来狙击组长的声音，“阿齐齐亚兵营方向发现大规模车队，至少十五辆车，包括步兵战车和坦克。”
李翊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正在移动的光点上，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有多少坦克？”
“至少四辆T-55，正在沿阿尔·萨尼大街向南推进，速度大约每小时三十公里。”
“路线呢？”
“如果他们继续沿当前路线前进，会在老城区中心广场与我们会合。”
“能不能绕开？”他按下对讲机。
“可以。”铁锤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地图翻动的沙沙声。“从老城区西侧绕行，穿过阿尔·库姆大街，然后从港口西侧进入。这条路比预定路线远了大约两公里，可沿途的政府军兵力较少，只有几个零散的检查站。”
“就走这条路。”李翊按下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前方路口右转，绕行阿尔·库姆大街。”
“收到。”
车队在路口右转，驶入一条更窄的街道。
街道两侧是三四层高的老式建筑，阳台上的铁艺栏杆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晾衣绳上挂着还没收的衣服，在夜风中轻轻飘荡。偶尔有几只流浪猫从墙角窜出来，被车队的动静惊得四散奔逃。
“长官。”狙击组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政府军车队也改变了方向，正在朝阿尔·库姆大街的方向移动。他们可能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李翊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放大政府军车队的红外影像。那些光点的移动轨迹很明确，不是随机的巡逻路线，而是有明确目标的追击。
“他们怎么发现的？”铁锤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解。
“不知道。”李翊的声音平静，“也许是我们的行踪暴露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们堵住我们之前，赶到港口。所有人注意，全速前进。”
车队在阿尔·库姆大街上疾驰，两侧的建筑在车窗外飞速后退。李翊的耳机里不断传来各组的报告声。
“一组报告，前方五百米处发现政府军检查站，一个班，有重机枪。”
“二组报告，后方八百米处发现政府军追兵，至少三辆BMP-1步兵战车。”
“三组报告，左翼无异常。”
“四组报告，右翼无异常。”
李翊按下对讲机。“一组，冲过去，不要停。重机枪手压制检查站的火力点。二组，殿后，在车队通过后立刻在路口设置路障，延缓追兵。”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第一辆BTR-80加速，炮塔上的十四点五毫米重机枪开始射击。弹头在检查站的沙袋掩体上炸开，沙粒飞溅。
守在检查站的政府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弹雨削倒。有人从掩体后面探出脑袋想还击，被精准地点射爆头。
车队从检查站中间冲过去，轮胎碾压过沙袋和尸体，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殿后的第二组在路口停下，几个士兵从车上跳下来，从背包里取出反坦克地雷，埋在路面上。另几个人把路边停着的几辆废弃汽车推到路中间，用钢丝绳固定在一起，形成一个简易的路障。
“二组报告，路障设置完毕，正在撤离。”
“收到。”
车队继续向北推进，港口的方向已经能看到海面上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区域。灯塔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只眼睛在眨。
“长官。”狙击组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紧张，“政府军的车队分兵了。一部分继续从后面追击，另一部分从东侧迂回，试图在港口外围堵截我们。”
李翊调出港口区域的卫星图像，屏幕上，港口周边的道路清晰可见。东侧有一条通往港口的必经之路，如果政府军在那里设伏，车队就会被堵在港口外面。
“猎鹰四号，能不能打击东侧迂回的政府军车队？”他按下对讲机。
“能。”无人机操作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猎鹰四号挂载四枚袖剑导弹，可以对地面目标实施精确打击。”
李翊把东侧迂回车队的坐标发了过去。“优先打击头车和尾车，堵住他们的路。”
“猎鹰四号收到。”
几秒钟后，天际线上闪过两道微弱的火光，两枚袖剑导弹从猎鹰四号的挂架上脱落，发动机点火，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朝地面扑去。
导弹的飞行速度很快，弹道低平，在夜空中划出两道刺目的光弧。
十几秒后，东边的地平线上炸开两团橘红色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在夜空中传开，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猎鹰四号报告，头车和尾车已摧毁，东侧迂回的车队被堵住了。”
“打得好。”李翊按下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加速前进，港口就在前面。”
港口的轮廓在车灯的光柱中渐渐清晰。
防波堤像一条黑色的巨蟒横卧在海面上，码头上停着那艘登陆舰，舰桥上的航行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和红光。
“长官。”耳机里传来海军指挥官的声音，“登陆舰已做好出航准备，随时可以离港。曼戈基号护卫舰已经在近海待命，舰炮和防空导弹系统全部激活。”
“收到。”李翊按下对讲机，“一组、二组、三组、四组，按预定方案进入港口，建立环形防御阵地。卡车直接开上登陆舰，装甲车在码头外围提供掩护。”
车队从港口大门冲进去，八辆BTR-80装甲车在码头上散开，炮塔指向四个方向。
重型卡车直接开上登陆舰的跳板，在甲板上停稳，士兵们跳下车，开始用钢丝绳把卡车固定在甲板上。
“长官。”登陆舰的舰长从舰桥探出头来，“卡车装载完毕，随时可以启航。”
“再等等。”李翊站在码头上，目光落在港口大门的方向。“二组还没到。”
话音刚落，港口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弹道，像无数根发光的丝线在黑暗中交织。
“二组报告，我们在港口外围被政府军的追兵咬住了，至少两个连的兵力，配有装甲车。请求支援。”
李翊按下对讲机。“三组、四组，去接应二组。装甲车开路，重机枪压制。”
四辆BTR-80从码头冲出去，炮塔上的十四点五毫米重机枪朝港口大门的方向扫射。弹头在政府军追兵的人群中炸开，血肉和断肢在火光中飞溅。
狙击手趴在港口塔吊的顶端，SVD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里，那些政府军士兵的轮廓在夜视仪里清晰可见。扣下扳机，一发子弹击中了一个机枪手的胸口。换了个目标，又一发子弹击中了一个RPG射手的头部。
“二组，撤。”李翊按下对讲机。
二组的士兵从掩体后面冲出来，交替掩护，朝港口方向撤退。有人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被旁边的战友拖起来架着跑。医疗兵冲上去，用止血带扎住伤口，把人扛在肩上。
“三组、四组，火力掩护。”
重机枪的弹幕在港口大门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政府军的追兵被压制在门外，抬不起头来。
二组从港口大门冲进来，浑身上下全是灰和血。有人受了轻伤，有人受了重伤，被人架着跑。医疗兵在码头上的临时救护点忙碌，给伤员包扎止血。
“全部上船。”李翊按下对讲机。
士兵们从码头上涌上登陆舰的跳板，在甲板上散开。装甲车一辆接一辆开上登陆舰，在甲板上停稳，用钢丝绳固定。
李翊是最后一个上船的。他站在跳板边缘，目光扫过港口码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人。
“所有人齐。”他按下对讲机。“启航。”
登陆舰的引擎启动，螺旋桨搅动海水，船身缓缓离开码头。舰桥上的航行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和红光，像一只巨兽的眼睛在眨。
码头上，政府军的追兵终于突破了火力封锁，从港口大门涌进来。他们冲到码头边缘，朝登陆舰开枪，子弹打在船舷的钢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长官。”舰长从舰桥探出头来，“要不要还击？”
“不用。”李翊站在船舷边，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人影。“让曼戈基号来处理。”
曼戈基号护卫舰的近防炮开始射击，每分钟数千发的射速在港口码头上掀起一片弹幕。
弹头在码头上炸开，那些政府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弹雨撕碎。码头上留下一个个弹坑和一滩滩血迹。
“长官。”舰长的声音从舰桥传来，“曼戈基号报告，政府军的追兵已被压制，港口区域已清空。”
“收到。”李翊转过身，走进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