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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绮尘舔了舔嘴唇,残余的血腥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丝甘甜和温热。
他看着张起灵,猫眼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愉悦。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暗沉的情绪。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岳绮尘能看清张起灵睫毛的弧度,近到张起灵能感受到岳绮尘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起灵的手指还停留在岳绮尘的嘴角,指腹上沾染着一丝淡红的血迹。
他的拇指缓缓摩挲过那片柔软的皮肤,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岳绮尘没有躲开。
他就那么看着张起灵,猫眼里带着一丝好奇,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张起灵的脸缓缓向他靠近。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帧都清晰可见。
像是给了岳绮尘足够的拒绝时间。
岳绮尘没有动。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但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
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张起灵的脸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数清对方睫毛的数量,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两人的唇即将触碰在一起。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房间里刚刚升起的旖旎气氛砸了个粉碎。
“起床了起床了!”
黑瞎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嗓门大得隔着一扇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小绮尘!你姐让我来喊你吃饭!可不能赖床喽!”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故意的洪亮,像是在宣示自己的存在感。
但如果仔细听,就能听出那语气底下隐藏的一丝咬牙切齿。
房间里的两人同时僵住了。
张起灵缓缓退了回去,动作从容,表情淡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低下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衣领,将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重新遮盖起来。
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某种隐秘的印记。
岳绮尘倒是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样子。他扬声道。
“知道了!我换衣服!”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黑瞎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行,你慢慢换,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底下藏着刀子。
“那个哑巴,可以出来了吧?”
这话说得火冒三丈的,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那股酸味儿。
张起灵从床边拿起自己的外套,不紧不慢地穿好,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的黑瞎子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倚着门框站着。
看到开门的是张起灵,他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上上下下地把张起灵打量了一遍。
“可以啊,哑巴。”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动作挺快。”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他的背影笔挺,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黑瞎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磨了磨后槽牙,然后转过头,看向房间里。
岳绮尘正站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刷牙。
浴室的門没有关,黑瞎子靠在门框旁,看着镜子里那个满嘴泡沫的人。
岳绮尘透过镜子看到了他,含含糊糊地打了个招呼。
“早啊。”
“早。”
黑瞎子说,目光在岳绮尘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他越发红润的嘴唇上。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那是张起灵留下的痕迹,虽然已经很淡了,但黑瞎子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小子,早上起来就吃了一顿饱的。
黑瞎子心里那个酸啊,简直能酿成一缸醋。
但他脸上还是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凑到岳绮尘身边,贱兮兮地开口。
“小绮尘,早上吃饱了吗?”
岳绮尘漱了漱口,用毛巾擦了擦脸,然后转过头看着他。
“吃饱了啊。”
“不够的话~”
黑瞎子凑得更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下次我这儿还有。”
他指了指自己脖颈侧面,冲岳绮尘眨了眨眼。
岳绮尘白了他一眼。
“下次再说吧。”
他放下毛巾,绕过黑瞎子走出浴室。
黑瞎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换好外套,整理好头发,整个人清清爽爽地站在门口。
“走吧,我姐该等急了。”
岳绮尘说。
黑瞎子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今天怕是没什么机会了,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餐厅在一楼,汪家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自助式的,中西都有,摆了满满一排。
岳绮罗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正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
看到岳绮尘走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嗯,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眼神清亮,一看就是休息得好,而且早上还补了一顿好的。
岳绮罗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跟在岳绮尘身后的黑瞎子,又掠过坐在另一张桌子旁的张起灵,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朝岳绮尘招了招手。
“过来坐。”
岳绮尘乖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汪家人立刻殷勤地端上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一杯温牛奶,还有一小碟水果,搭配得营养均衡。
“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岳绮罗问。
“挺好的。”
岳绮尘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煎蛋塞进嘴里。
“床很软,睡得很舒服。”
岳绮罗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当然知道昨天晚上不止岳绮尘一个人睡在那张床上,但她不打算点破。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说破了反而没意思。
“行。”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今天先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岳绮尘问。
“先把张显宗的事情处理好。”
岳绮罗说。
“等这件事完了,我再带你去你说的那个什么雷城转一转。”
岳绮尘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
岳绮尘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但他很快又压住了兴奋,乖乖地继续吃早餐。
“那雷城的事情不急,姐姐的事情最重要。”
岳绮罗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坐在另一桌的吴邪听到这话,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
“岳小姐,你们要去雷城?”
岳绮罗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有兴趣?”
“倒也不是有兴趣……”
吴邪挠了挠头。
“就是之前在一些资料里看到过关于雷城的记载,据说那个地方很邪门,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完整出来的。”
“那不是更有意思吗?”
岳绮罗淡淡地说。
吴邪噎了一下,然后苦笑。
“也是,对您来说,那些地方大概就跟后花园差不多。”
王胖子在一旁插嘴。
“哎,岳小姐,您要是去雷城的话,能不能捎上胖子我一个?我别的不行,探路挖洞还是有两下子的,到时候要是有什么宝贝,您吃肉我喝汤就行!”
岳绮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张海楼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然后张海楼开口了。
“岳小姐,我们俩也没什么要紧事,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也想跟着去见识见识。”
岳绮罗依然没有表态,只是看向岳绮尘。
“你想带他们吗?”
岳绮尘嘴里塞着培根,含糊不清地说。
“唔……大家一起热闹嘛。”
岳绮罗点了点头。
“行,那就一起吧,反正车够用。”
岳绮尘立刻笑了起来,甜甜地说了一句。
“谢谢姐姐!”
这一声“谢谢姐姐”叫得又甜又脆,听得旁边几桌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岳绮罗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分明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
吃过早饭,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汪明远已经安排好了车辆,一辆宽敞的商务车供岳绮罗姐弟乘坐,后面还跟着两辆越野车,装载物资和随行人员。
汪家派了一支小队随行保护,虽然岳绮罗觉得根本不需要,但也没有拒绝。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城市的车流,一路向南。
岳绮尘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低矮的楼房,再从楼房变成田野和山丘,心情格外舒畅。
他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眯起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岳绮罗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但实际上她的感知力一直笼罩着整支车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注意。
后面的车上,黑瞎子和解雨臣坐在一起。
黑瞎子靠在座椅上,双臂抱胸,一脸不爽地盯着窗外。
解雨臣则拿着一本书在看,姿态悠闲。
“你说那哑巴,平时看着话都不多说一句,怎么行动起来这么快?”
黑瞎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满是怨念。
解雨臣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说。
“这叫闷声干大事。”
“我呸!”
黑瞎子啐了一口。
“早知道我昨天晚上也该翻窗上去的。”
“你可以试试。”
解雨臣淡淡地说。
“不过岳绮罗在隔壁,你敢吗?”
黑瞎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泄气地靠回座椅上。
“不敢。”
解雨臣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前面的车里,吴邪和王胖子坐在一起。
王胖子正在嗑瓜子,吴邪则看着窗外出神。
“天真,想什么呢?”
王胖子问。
“没什么。”
吴邪说。
“就是在想,雷城到底是什么样的。”
“管它什么样的,到了不就知道了。”
王胖子大大咧咧地说。
“反正有岳家姐弟在,出不了大事。”
吴邪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他看过关于雷城的资料,那个地方,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位于山脚下的庄园,占地极广,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大门紧闭,门口有摄像头和岗哨。
看到车队靠近,岗哨里的人确认了车牌和人员身份后,才打开了大门。
车队驶入庄园,在一栋主楼前停了下来。
岳绮罗下了车,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点了点头。
“地方不错。”
汪明远从副驾驶上下来,快步走到她面前,恭敬地说。
“岳小姐,这里是汪家在华北地区的一处产业,非常私密,不会有人打扰,您需要的设备和材料,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都放在地下室的工作间里。”
“辛苦了。”
岳绮罗说。
“不辛苦不辛苦,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汪明远连忙摆手。
岳绮罗不再多言,转头对岳绮尘说。
“走吧,先去看看地方。”
岳绮尘跳下车,跟在她身后。
其他人也陆续下了车,在汪家人的引导下进入主楼,分配房间,安顿行李。
岳绮罗带着岳绮尘穿过主楼的大厅,沿着楼梯下到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大,被改造成了一个设备齐全的工作间,照明充足,通风良好,墙角摆放着各种仪器和工具,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金属台。
而那具从张家古楼里带出来的尸体,正安静地躺在金属台上,被白色的布单覆盖着。
岳绮罗走到金属台前,掀开布单的一角,查看了一下尸体的状态。
“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岳绮尘问。
“今晚先做准备,明天正式开始。”
岳绮罗说。
“灵魂转移需要选好时辰,不能操之过急。”
岳绮尘点了点头。
“那我能帮什么忙吗?”
“你好好待着,别捣乱就行。”
岳绮罗看了他一眼。
“不过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去跟那几个人玩,别跑太远就行。”
岳绮尘笑了。
“知道了,姐。”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姐,你一定能把张显宗救回来的。”
岳绮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岳绮尘走出地下室,回到一楼大厅。
其他人正在各自安顿,看到他出来,纷纷打招呼。
黑瞎子靠在沙发上,朝他招手。
“小绮尘,过来来瞎子这边坐!”
岳绮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黑瞎子递给他一瓶饮料,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甜的,带着一点点气泡,正好是他喜欢的口味。
“你姐呢?”
黑瞎子问。
“在地下室,准备明天的事情。”
岳绮尘说。
“那今晚你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
岳绮尘说。
“明天估计有的忙了。”
黑瞎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