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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的几个人聚在一间客房里，房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台灯在茶几上发出昏黄的光。
几个人或坐或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凝重。
张海客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眉头紧锁。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张起灵卸任族长，张日山接任，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让他到现在都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张海杏坐在他旁边，双手捧着茶杯，却没有喝，只是任由茶水的热气氤氲着她的脸。
“族长他……真的就这么把族长的位子让出去了？”
“张海楼亲口说的，族长也没有反对，应该不会有假。”
张海客说。
“可是为什么啊？”
张海杏皱着眉。
“族长守护了张家这么多年，怎么说放手就放手了？”
张海客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也许……他是真的累了。”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是啊，累了。
张起灵为张家付出了多少，他们这些人都心知肚明。
从十几岁开始，他就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张家的重任。
守护青铜门，清理叛徒，维护张家的规矩和秩序，这些事情，本该是整个家族共同承担的，但最终却全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族人，又做了什么？
张海客扪心自问，他这些年在海外经营张家的势力，确实也为家族做了不少事情。
但他心里清楚，他做的那些事情，跟张起灵付出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确实没有资格说什么。”
张海客的声音有些低沉。
“无论谁是族长，我们这些人，又有谁真正帮过他？”
没有人回答。
张海杏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愧疚。
另一个张家族人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以后是要听张日山的吗？”
“听不听，不是你说了算的。”
张海客看了他一眼。
“张日山接了铁笺，就是名正言顺的族长，张家的规矩摆在那里，你不认也得认。”
“可是张日山那个人……”
那个族人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
“他手段太狠了。”
那个族人说。
“以前他在新月饭店的时候就不好惹，现在当了族长，还不得把我们这些人扒一层皮？”
张海客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那也是我们该受的。”
那个族人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张海杏抬起头，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那张日山会不会召我们回族里？”
张海客想了想，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刚接手族长之位的人，会受到天授的影响，算算时间，青铜门的十年之期差不多快到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去守护青铜门。”
“这一去至少十年，十年之内，他不会有精力来找我们的麻烦。”
听到这话，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另一个人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十年之后呢？万一他回来之后，要换我们去守门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守青铜门。
这对于所有张家人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没有人知道青铜门后面到底有什么，只知道每一任族长都要去守门，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之后回来的人，大多性情大变，沉默寡言，像是变了一个人。
张起灵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谁也不知道他在青铜门后面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每次出来之后，都会比以前更加沉默，更加孤独。
而现在，轮到他们来面对这个问题了。
“怕什么？”
张海客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以前族长去守门的时候，你们从来没有担心过，怎么，现在轮到你们自己了，就怕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张海客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小哥去守门是天经地义的，因为他强大，因为他能扛，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也是人，他也会累，他也会有撑不住的一天。”
他转过身，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我们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不要再问这种问题了，如果有一天张日山真的要换人去守门，那也是我们张家人自己的事，该去就去，没什么好怕的。”
房间里一片沉默。
良久，张海杏轻轻叹了口气。
“哥，你说得对，是我们亏欠小哥的。”
张海客没有再接话。
他重新望向窗外，夜色深沉，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
但他知道，天就快亮了。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条。
岳绮尘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窝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一条有力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稳稳地圈在怀里。
他的脸贴着对方的颈窝，能感受到皮肤下脉搏沉稳的跳动，以及那种淡淡的混合着皂角和某种木质香调的气息。
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哦，对，张起灵昨晚没走。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张起灵已经醒了，而且看样子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就那么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任由岳绮尘窝在他怀里睡了一整夜。
他的目光落在岳绮尘的脸上，像是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早。”
岳绮尘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早。”
张起灵说。
岳绮尘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挂在张起灵身上了，一条腿还搭在对方的腿上，姿势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拉开距离，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仰头看着张起灵。
“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
“骗人。”
岳绮尘戳了戳他的胸口。
张起灵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岳绮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怕睡着了之后我会跑掉？”
张起灵诚实地点了点头。
岳绮尘笑得更欢了，整个人在他怀里笑得一抖一抖的。
“张起灵，你真的……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张起灵被他笑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保持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岳绮尘笑够了，从他怀里爬起来，坐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晨光勾勒出他纤细的身形，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鲜活。
“几点了？”
他问。
“快九点半了。”
“这么晚了？”
岳绮尘愣了一下。
“我姐没来叫我？”
“没有。”
岳绮尘想了想，明白了，他姐肯定是知道张起灵在他房里，所以才没有过来敲门。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转头看向张起灵。
“你什么时候走？”
“你想让我走吗？”
“也不是……”
岳绮尘挠了挠头。
“就是怕我姐突然进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不太好解释。”
“她不会进来。”
张起灵说。
“你怎么知道？”
“她知道我在这里。”
岳绮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对啊，以他姐的本事，怎么可能不知道张起灵在他房里待了一整夜？她没有过来敲门，就说明她是默许的。
他回过头，看到张起灵已经坐起来了。
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的贴身内搭，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线条。
晨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那张本就俊朗的脸看起来更加立体。
岳绮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昨天晚上都睡在一张床上了，现在天亮了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
大概是夜晚容易让人放下防备，而白天的光亮把所有东西都照得太清楚了，反而让人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他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微妙的氛围，张起灵却先开口了。
“要吃早餐吗？”
岳绮尘愣了一下，心想这个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
他刚要回答“好啊”，却看到张起灵做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举动。
张起灵抬手，勾住自己黑色内搭的领口，往下一拉。
大片脖颈和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皙，但底下的肌理线条分明，锁骨凹陷的弧度恰到好处，颈侧的血管隐隐可见，随着脉搏的跳动微微起伏。
岳绮尘愣住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张起灵的脖子，事实上昨天晚上他就靠在那个位置睡了一整夜。
但那时候是晚上，光线昏暗，他也没有刻意去看。
而现在，在明亮的晨光下，那片裸露的皮肤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展现在他眼前，带着一种无声的邀请意味。
岳绮尘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张起灵的颈侧。
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清楚地看到青色的血管脉络，在皮下蜿蜒伸展。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张起灵是什么意思。
之前在张家古楼里，他中了毒气，身体虚弱，黑瞎子和解雨臣都喂过他血。
唯独张起灵，因为在古楼里要时刻警惕周围的危险，又要应对尸仙的威胁，一直没有机会给他喂血。
现在环境安全了，没有后顾之忧了，张起灵这是在补偿？！
岳绮尘舔了舔嘴唇。
理智告诉他，他的身体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昨晚他姐已经给他渡了灵气，睡了一觉之后，他的状态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但是……
但是想到张起灵的血的滋味。
岳绮尘的猫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因为刚睡醒，头发还乱蓬蓬的，睡衣的领口也因为一夜的翻滚而敞开了大半，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胸前一小片细腻的皮肤。
晨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色轮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慵懒而矜贵的猫。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和期待。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张起灵身边的床垫上，另一只手扶住了张起灵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张起灵感受到那只手搭在自己肩上的温度，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自己脖颈最脆弱的部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岳绮尘面前。
岳绮尘俯下身，凑近了张起灵的颈侧。
张开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张起灵的皮肤上。
张起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岳绮尘的牙齿轻轻咬破了那层薄薄的皮肤。
血腥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那一瞬间，岳绮尘感觉自己仿佛吞下了一口滚烫的岩浆。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舌尖涌入，沿着喉咙滑入食道，然后在胸腔里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张起灵的肩膀，手指深深陷入对方的肌肉里。
张起灵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他汲取着自己的血液。
他能感觉到岳绮尘的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柔软的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触感。
他垂下眼，看到岳绮尘趴在他肩头的模样，那截白皙的后颈暴露在他视线里，脊椎的线条优美而脆弱，像是一只正在进食的小兽，专注而餍足。
张起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岳绮尘才松开口，直起身来。
他的嘴唇上沾着一丝血迹，衬着那张白皙的脸，显得格外妖冶。
他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眯起眼睛，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猫，满脸都是满足和惬意。
“好喝。”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
张起灵看着他，目光暗沉了一瞬。
他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岳绮尘的嘴角，拭去了残留的一点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