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144章玉京
」不破不立,没有失去,又怎么会懂得珍惜呢!」
江重渊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好,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金石坠地,掷地有声。
「给我一年时间,我将彻底改善墨行城的状况!」
人群微微骚动,有人抬起头,睁大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年?
这座被贵血盘剥数十年丶被两域夹击数百年的破败城邦,一年就能改善?
有人摇头,有人低头,有人将信将疑。
「给我十年时间,我将还你们一个大胤至强城邦!」
此言一出,人群彻底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如蜂鸣般嗡嗡作响。
大胤至强城邦?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要与应天比肩,与凌霄争锋!
这个年轻人,他凭什么敢说这种话?
有人面露怀疑,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眼中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江重渊不为所动,面色依旧平静。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秦观海,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之意:「从今日过后,所有适龄之人都可报名墨行书院,择优录取————秦山长,没有问题吧一」」
秦观海站在一旁,青衫染血,苍老的面容上神色复杂。
他活了六十余年,见过太多的城主来来去去。
有的贪墨,有的残暴,有的无能,有的被赶走。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城主——
上任第一天,血洗全城贵血,手刃无数爪牙。
然后站在尸山血海上,说要还他们一个大胤至强城邦。
疯子。
他在心中暗骂。但不知为何,他的眼眶有些发酸,胸口有些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躬身抱拳,声音微微发颤:「江————大人,没有问题!」
江重渊微微点头,收回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些衣衫槛褛的百姓。
他们的眼中,怀疑仍在,恐惧仍在,茫然仍在,却多了一样东西。
多了一样他们失去已久,几乎忘记是何物的东西。
希望。
江重渊嘴唇微启,声音低沉,如暮鼓晨钟,沉重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你们是想要自己的子女像你们这般窝囊活一生,还是随着我搏杀一条通天之路————
便看你们自己选择了!」
话音落下,一片静寂。
数万双眼睛望着那道被夕阳镀成金红的身影,数万颗心脏在胸腔中沉重地跳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但有一件事,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
从今日起,墨行城,不一样了。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洒在府衙前的空地上,洒在那些染血的刀剑上,洒在那些抬起头来的面孔上。
金色的光,血色的城,沉默的人。
良久,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跪倒一片,膝盖磕在血泊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无人言语,只有风声呜咽,吹过满地的尸骸,吹过那些低垂的头颅,吹过那道岿然不动的身影。
小灰从人群中蹦蹦跳跳地跑回来,嗖地蹿上江重渊肩头,蹲坐下来。
毛茸茸的尾巴绕在他颈后,黑漆漆的眼睛望着那些跪倒的人,歪着脑袋,吱吱叫了两声。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刚刚沉入地平线,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红,如凝固的鲜血。
「好胆!」
一声暴喝自东面炸响,如惊雷滚过长空,震得府衙前的瓦片簌簌作响。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一道巨大的赤红刀罡自东面横跨而来。
如天堑垂落,横贯长空,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直朝着江重渊劈下!
刀罡所过之处,天地间的火脉元气尽数被吸收,如长鲸吸水,化作刀罡中那炽烈狂暴的力量。
其他元气被排斥一空,空气都仿佛在燃烧,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
整座墨行城都被笼罩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之下,百姓们惊恐地抬头,只见天际一片赤红,如末日降临。
「凝煞成罡,序列七————内景!」
秦观海瞳孔骤缩,面色惨白,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等强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熊开山丶袁立丶吴忘机等人亦是面色剧变,下意识地握紧刀剑,挡在百姓身前。
顾清辞俏脸惨白,双手掐诀,嘴唇微动,却连咒语都念不出来。
这股威压如山岳倾覆,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云长生独眼微眯,枯瘦的手掌微微颤抖,却一步未退,死死盯着那道刀罡。
唯有江重渊,静立不动。
他负手而立,衣袂被刀罡带起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但他面色始终平静,目光沉凝,不见半分波澜。
而刀罡在即将触及他面部的刹那悬停了。
那炽烈的红光距离他的鼻尖不过三尺,灼热的气浪烤得他面颊微微发烫,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如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那道刀罡,任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再进分毫。
「天罗地网之下,又能奈我何?」
江重渊嘴唇微启,声音平静如水。
刀罡缓缓散去,如烟如雾,消散在暮色之中。
那一瞬间的灼热与压迫,如潮水般退去,只余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随即,一道红袍身影在墨行城外缓缓显现,悬停于半空之中。
那是一个面容粗犷的中年人,虎背熊腰,一身暗红长袍。
面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斜劈至右颊,如一条蜈蚣盘踞在脸上,触目惊心。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内的江重渊,目光冷厉如刀。
「江重渊,你可知罪?」
声音冷漠,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刘昌丰?凌霄城来的?」
江重渊抬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不闪不避:「我有何罪?」
「你擅杀贵血,竟还不知悔改?」
刘昌丰眉头一皱,刀疤随之扭曲,更显狰狞,声音中已带了几分怒意。
「呵。」
江重渊轻笑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嘲讽,没有不屑,只有淡淡的丶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杀的只是一群畜生————你要不要下来,我给你看看那些血淋淋的证据?」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还是说————你不敢?也不在乎?」
刘昌丰面色一僵,嘴唇微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目光扫过城内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扫过那些染血的木桩,扫过那些跪在地上丶
手持刀剑的身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便被冷漠淹没。
「哼————」
他冷哼一声,收回目光,转身便走,红袍在风中翻飞:「如今九域战事吃紧,天罗地网即将松动————你等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
江重渊望着那道远去的红光,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扫过那些神色凝重的部属,声音平静:「你们回去好好考虑,我说的话一直有效!」
说罢,他转身回府,脚步从容,衣袂飘动,不见半分迟疑。
小灰蹲在他肩头,扭头望着那些愣在原地的百姓。
奶声奶气地吱吱叫了两声,又蹭了蹭江重渊的脖子。
府衙前的空地上,人群久久未散。
秦观海望着江重渊离去的背影,苍老的面容上神色变换不定。
有惊骇,有震撼,有沉思,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熊开山丶袁立丶吴忘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忧虑。
云长生独眼微眯,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不知在想什么。
顾清辞抿着唇,望着那道消失在府衙深处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
百姓们跪在血泊中,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府衙大门,面色变换不定。
有人眼中满是希冀,有人面露犹豫,有人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有人攥紧手中的刀剑,脸色狰狞。
夜风拂过长街,卷起几片落叶,在人群中打着旋儿。
天边最后一抹暗红消散,夜幕降临,将这座血色的城池笼罩在黑暗之中。
只有府衙门前那两盏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橘红色的光芒投在这些斑驳的面孔上,明灭不定。
府衙内,烛火摇曳,将房间映照得明暗不定。
窗外风声呜咽,偶尔吹动窗棂,发出吱呀的细响。
江重渊独坐桌前,从怀中取出那只青釉瓷瓶,瓶身温润,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透过瓶壁,一道淡金色的真蜿蜒流转,如金蛇游走,温润而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锋锐之意。
「素金真!」
他端详片刻,目光沉凝。
这是米曦剑仙所赠,与北冥寒同为先天之,却一刚一柔,一寒一温,截然不同。
北冥寒炁已被天一劲吸纳化为洞渊劲,深藏于丹田,那么这素金真炁,又该如何?
——
他双眸微阖,心神沉入灵台,直接启动了【星官】。
眼底光幕无声弹出,羊皮纸般的底色上,字迹如流水般显现。
意识恍惚间,他只觉天旋地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了某个遥远的时空天地苍茫,星河璀璨。
一颗大星悬于天际,光芒炽烈,如帝王般君临苍穹,照耀万古。
那光芒中蕴含着无尽的锋锐之气,如千万柄利剑同时出鞘,锋芒无匹,令人不敢直视。
启明星。
一道太白剑光自天地而降,如天河倒泻,如白虹贯日,划破苍穹,直直落在一处高崖之上。
高崖孤绝,直插云霄,四壁如削,寸草不生。
崖顶一块璞玉静静卧在那里,不知经历多少风雨,表面已被风霜磨得光滑如镜。
太白剑光落下的刹那,那块璞玉猛然震动,嗡嗡作响。
一道道裂痕在玉面上蔓延,如蛛网般细密,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轰——!」
璞玉炸裂,碎屑纷飞。
一头通体晶莹的白虎从玉中跃出,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天地为之色变!
白虎身形如小山般巨大,通体由玉质构成,每一根毛发都晶莹剔透,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昂首向天,朝着那颗大星咆哮,眼中金光闪烁,满是桀骜与不屈。
一股沉静锋锐之从它体内生发,如丝如缕,缓缓升腾,弥漫在天地之间。
这股真不似锋芒毕露的剑气那般凌人,而是沉静如水,温润如玉,却又暗藏着足以斩断一切的锋锐。
「原来,这素金真炁竟是由此而来!」
江重渊心中生出一丝明悟,如晨曦初透,迷雾散尽。
——
「素金者,纯阴之金,性柔而温润,能扶社稷,能救生灵————」
丝丝明悟如清泉般在心头流淌,字字句句,清晰如刻。
刹那间,他猛然睁开双眼!
瓷瓶内,那道淡金色的真骤然破瓶而出。
如困兽出笼,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自他周身窍穴蜂拥而入!
「太白者,得水而清,得火而锐,土润则生,土干则脆————」
金庭深处,剑种骤然震动,白帝劲裹挟着霜寒之气,如利剑出鞘,破壁而出!
两股力量在金庭中交汇一剑种如长鲸吸水,将素金真尽数吸纳。
无穷金光从剑种中进发,如朝阳初升,烈日当空,将整座金庭映照得金光灿然,锋芒无匹!
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几乎要将金庭撑破—
随即,猛然一收。
金光内敛,锋芒尽藏,如宝剑归鞘,猛虎伏卧。
这股狂暴的力量在刹那间归于平静,温润如玉,沉静如水。
新生劲力在金庭中缓缓流转,霜寒之中透着淡淡的玉色。
如冬雪初融,春冰将破,寒而不冽,冷而不厉。
「玉京劲————八阶上品!」
江重渊看着体内这道与洞渊劲隐隐对峙的新生劲力,眼中精光一闪。
两道八阶上品的劲力,一蓝一白,一寒一温,一静一动,各据一方。
如两尊神祇端坐于殿堂之上,遥遥对峙,互不相让。
洞渊劲浩荡如海,深不可测;玉京劲锋锐如剑,含而不露。
江重渊缓缓起身,负手而立。
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嘴角微微勾起。
窗外,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唯有天边那颗启明星,依旧在苍穹之上,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