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话镜花水月之地.FRS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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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易航站在悬空的平台上，感受着脚下虚空的深邃和对面蜂巢般结构的浩瀚。这地方比他想象中更庞大、更诡异——完全不像什么秘密基地。
    伊利亚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别发呆。跟上。”
    紧接着，他沿着狭窄的平台向左走去。平台边缘没有任何护栏，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乳白色虚空。杨易航深吸一口气，示意诺无跟紧自己，三人沿着平台边缘缓慢移动。
    平台尽头连接着一条半透明的光桥，宽约两米，表面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桥下依然是深渊。伊利亚斯踏上光桥时，桥面微微下陷，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但异常稳固。
    “这是‘连接桥’，”伊利亚斯头也不回地解释“基地里主要的交通方式。别往下看，习惯了就好。”
    诺无抓着杨易航的手臂，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桥面：“这也太高了……”
    “抓紧我。”杨易航低声说，目光却在扫视周围的环境。
    他们正穿过这片巨大的垂直空间。左侧是平滑如镜的弧形墙壁，右侧是悬浮在空中的各种“岛屿”——实验室、生态园、工作站。有的“岛屿”完全由透明材料构成，能看到里面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忙碌；有的则被全息投影包裹，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嗡鸣声，像是无数精密仪器同时运行的低语。偶尔有穿着制服的人员从其他平台或光桥上经过，他们大多行色匆匆，几乎不看旁人一眼。
    “这里的人……都不说话吗？”诺无小声问。
    “都在工作。”伊利亚斯简短地回答。
    他们沿着光桥走了大约五分钟，来到一处较大的平台。平台边缘连接着六条不同方向的光桥，像是一个交通枢纽。平台中央立着一个全息导航台，蓝色的光幕上显示着整个第七基地的立体结构图。
    伊利亚斯在导航台上快速操作，调出一个检索界面：“说吧，想怎么找？按部门？按收容区？还是按实验项目？”
    杨易航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签和分类，感到一阵无力：“我……不知道。目目连会被分到哪一类？”
    “那要看老妈抓她来做什么。”伊利亚斯耸耸肩“如果是单纯的研究样本，可能在生物工程部的活体收容区。如果需要测试某种设备或药物，可能在神经机械部的实验场。如果她表现出了特殊价值……”
    他顿了顿，红眸扫过杨易航：“可能会被列为特殊项目，那样就难找了。”
    “特殊项目？”
    “FRS有很多‘特殊项目’，分散在不同部门。”伊利亚斯在导航图上点开几个加密区域，显示需要高级权限才能访问“这些地方，连我都不能随便进。”
    杨易航的心沉了下去。在这样庞大而复杂的系统里找一个特定个体，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我们可以从最可能的地方开始。”伊利亚斯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生物工程部，专攻非人生物的基因和异能研究的。如果目目连是被作为‘研究对象’抓来的，八成会先送到那里做初步评估。”
    “那就去生物工程部。”杨易航立刻说。
    伊利亚斯点点头，在导航台上设定好路线。一条光桥的指引标志亮起，延伸到远处一个巨大的、形似多瓣花朵的悬浮结构。
    “跟紧。”他说，再次踏上光桥。
    这一次的路程更长。他们穿过了一片悬浮着巨大培养罐的区域，罐中浸泡着各种奇异的生物——有的像是多个物种的拼接体，有的则完全无法用常识归类。淡绿色的营养液中，那些生物安静地悬浮着，有的还在缓慢地搏动或蠕动。
    终于，他们到达了那个花朵状的建筑。入口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旁边有虹膜和掌纹扫描装置。伊利亚斯将手掌按上去，门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伴随着“哧”的泄压声，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地面铺着防滑的复合材料。走廊两侧排列着一扇扇玻璃门，门后是各种实验室或观察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有机溶剂混合的气味。
    与外面的寂静不同，这里能听到隐约的仪器运转声、人员的交谈声，甚至偶尔有动物的叫声或非人的嘶鸣从某些房间里传出。
    伊利亚斯带着他们沿着走廊前行。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个展示框，框内镶嵌着照片和简介。
    杨易航的视线被这些展示框吸引了过去。
    第一幅相框里，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她有着一头利落的暗色短发，左眼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她的右臂从肩膀开始完全是银灰色的机械结构，复杂的液压关节和能量管线清晰可见。照片下的标签写着：
    【代号：“银翼”】
    【状态：已售出（客户：北境自由军）】
    杨易航移开视线，看向下一幅。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他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连接着背后的巨大维生装置，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双眼紧闭，但额头上却有一只额外睁开的竖瞳，瞳孔是诡异的金色，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标签：
    【代号：“预言家”】
    【状态：租赁中（客户：卡诺维利王室）】
    “这些都是……”诺无小声说“商品？”
    伊利亚斯站在一幅相框前，看着里面那个有着野兽般竖瞳、半边脸覆盖着鳞片的男性，语气平淡：“战争机器，说白了就是你们驱妖师换个名字，有些要根据客户需求定制。”
    他转过头，眼眸扫过杨易航：“怎么？觉得不舒服？”
    杨易航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继续在那些相框上移动。
    【代号：“侦探”】
    【状态：已售出（客户：赫德帕德贩毒集团）】
    走廊很长，照片似乎无穷无尽。
    杨易航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面前的一幅相框里，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人，他正趴在实验台上，黑色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是被静电炸过一样。三天没刮的胡茬在下巴上投下一片阴影，眼睑下方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身上的白大褂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左袖口沾着荧光蓝的化学试剂，前襟有咖啡渍和疑似血迹的暗红斑点，衣摆处还被酸烧出了几个小洞。
    但标签上的文字写着：
    【代号：“博士”】
    【状态：已售出（客户：皮勒尔斯王室）】
    杨易航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击——这个男人，正是之前在洛瑟姆追击亚伯时，巷子里那个小餐厅的老板……
    “这些都是FRS很出色的战争机器。”伊利亚斯注意到他的目光，随口说道“怎么，感兴趣？说不定可以给纯阳之体打折。”
    “不用。”杨易航冷冷地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即将到达尽头，前方是一扇双开的合金门，门牌上写着“生物工程部核心实验室——阿斯特丽德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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