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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杨易航，在恶心的补考过后，本想带诺无来网上很火的和财村吃一顿好的，放松一下身心。哪曾想在等待上菜时，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颜色不对。羊骨碎渣通常是灰白色或带着血丝的淡红色。而地上那个东西，在油腻的地面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象牙白的色泽，边缘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珐琅质的光泽？
形状也不对。那不是不规则的碎块。
那东西大概有成年人大拇指指甲盖大小，整体呈略带弧度的扁平方形，一侧似乎有断裂的茬口，另一侧……隐约能看到一个微小的、黑色的凹陷？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脊椎尾端窜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定了地上那个小东西。
诺无正捧着茶杯小口喝水，察觉到杨易航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桌脚边那个白色的小东西。她眨了眨眼，没太明白：“杨易航，你看啥子哦？掉地上的东西，好脏哦。”
杨易航没有回答。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都屏住了。
不……不可能吧？
在这种地方？在这样一家热闹的、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农家乐里？
但那种形状，那种色泽，尤其是那个微小的、黑色的凹陷……
那分明是——一颗人类的臼齿。
而且，从大小和磨损程度来看，应该属于一个成年人。那个黑色的小凹陷，很可能是蛀牙或者填充物脱落后留下的痕迹。
炖羊肉里……吃出了人牙？！
杨易航感到一阵反胃，胃里刚喝下去的饮料似乎在翻腾。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是看错了？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某种特殊的香料种子或者骨头雕件？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地弯下腰，迅速伸出手，用指尖极其快速地将那颗“牙齿”从地上捡了起来，捏在掌心。
动作快得几乎没人注意到，连诺无也只看到他弯了下腰。
冰凉的、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杨易航直起身，借着桌布的遮掩，将手掌摊开一条缝，低头看去。
掌心里，那颗小小的、带着油腻和食物残渣的白色物体，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清晰的牙冠形态，明显的咬合面沟壑，侧面的牙釉质光泽，以及那个清晰的、黑洞洞的、已经坏死的牙髓腔暴露点——这绝对是一颗人类的后槽牙。
杨易航的手指瞬间收紧，将那颗牙齿死死攥在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的脸色，控制不住地变得有些发白。
“杨易航？你咋个了？脸色好难看。”诺无担心地凑近，小声问道。
杨易航猛地回过神，他迅速调整表情，对诺无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但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这牙齿是从光头汉子的羊肉汤里吃出来的。如果只是偶然混入……可能性太低了。人类的牙齿怎么会出现在炖羊肉的大锅里？
除非……
一个极其恐怖、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上了杨易航的心脏。
这家店用的“羊肉”……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扫向后厨的方向。那里帘子低垂，传来锅勺碰撞和炒菜的声响，老板娘和几个帮工的身影在里面忙碌。
他又看向隔壁桌那三个还在大吃大喝、对刚才吃到“异物”毫不在意的汉子，看向他们面前那盆奶白色的、香气四溢的羊汤。
如果……那不是羊肉呢？
如果这家生意火爆、以“草原风味”、“现杀活羊”为招牌的农家乐，暗地里做的是某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杨易航感到一阵恶寒。
不行，必须立刻确认。
他看了一眼诺无。诺无正一脸困惑和担忧地看着他，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诺无最近已经很累了，在事情确定前不能吓到她，也不能打草惊蛇。
杨易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松开紧握的拳头，将那颗沾着油污的牙齿悄悄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甚至对诺无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真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是坐车太久了。等羊肉上来，吃点热的就好了。”
诺无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他们点的菜走了过来。
“来咯！招牌炖羊肉！小心烫啊！”一大盆热气腾腾、汤汁浓郁、里面堆满了大块带骨羊肉的砂锅被放在了桌子中央，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还有两碟清爽的凉拌黄瓜和花生米，以及两碗晶莹的白米饭。
“快趁热吃！羊是今天下午刚处理的，新鲜得很！”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
诺无的眼睛立刻被那盆诱人的炖羊肉吸引了，拿起筷子就要去夹。
“等等。”杨易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诺无的动作顿住了。
“怎么了？”诺无不解。
杨易航看着那盆翻滚着热气的羊肉，汤汁浓白，肉质看起来确实酥烂。但在知道了那颗牙齿的存在后，这盆原本香气扑鼻的美食，此刻却怎么也没有食欲。
他不能让诺无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我突然想起来，”杨易航找了个借口，语气尽量自然“刚才在路上，你不是说有点晕车，胃不太舒服吗？这炖羊肉太油腻了，你现在吃，万一待会儿更不舒服怎么办？”
诺无眨了眨眼，有些懵。
但她看到杨易航眼神里不容置疑的坚持，还有刚才他奇怪的脸色，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还是乖乖放下了筷子：“哦……好像是有点。那我不吃羊肉了，吃点凉菜和米饭就行。”
杨易航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心中警铃大作，于是装作随意地夹起一块羊肉，放在自己碗里，却没有吃，只是用筷子拨弄着，似乎在检查肉质，同时低声对诺无说：“你就在这坐着，慢慢吃凉菜，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诺无点点头：“要得，你快去快回哦。”
杨易航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经过后厨门口时，他状似无意地朝里面瞥了一眼。
后厨很大，有几个灶台，一口巨大的铁锅正架在火上，里面炖煮着满满的、咕嘟冒泡的肉块和骨头，正是炖羊肉的源头。两个帮工正在切菜、洗碗，老板娘则在另一个灶台前炒菜。一切看起来忙碌而正常。
但杨易航注意到，后厨通往院子后面有一扇小门，此时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更暗的光线，还有隐约的、不同于前院牲畜圈的那种气味传来——有点腥，有点闷，像是某种地窖或者储藏间。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