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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勒尔斯国际机场的冷气开得跟停尸房似的。杨易航拎着协会发的商务款拉杆箱，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高端酒会的打工仔——左边是行走如同幽灵的布拉多尔，右边是笑容能闪瞎钛合金狗眼的夏栀。
“逍遥生物科技集团的安全顾问，”杨易航低头又确认了一遍工作证上的烫金字，嘴角抽搐“这马甲能骗谁啊？”
“心态，小杨同学，心态很重要。”夏栀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小喷瓶，对着空气“噗嗤”两下，一股雪松混着柑橘的清香霸道地取代了机场消毒水味“商务精英的气质是由内而外的。比如现在，你要想象自己是来收购这家机场的，而不是……”他的目光扫过远处拖着鼻涕乱跑的小孩“给熊孩子当保姆。”
“但对于我来说，比起做商务精英，还是给熊孩子当保姆更有经验呀……”
“但对于我来说，”杨易航看着自己行李箱上贴着的卡通小鱼贴纸（诺无的杰作）“比起做商务精英，还是给熊孩子当保姆更有经验……”
话音未落，旁边的布拉多尔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无声无息地飘向行李转盘。目标明确——避开所有可能产生肢体接触的人类，精准定位到他们那个贴着“逍遥生物科技”标签、此刻正慢悠悠转过来的银色行李箱。
然后，杨易航目睹了堪称行为艺术的场景。
布拉多尔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一次性手套、甚至还有一小瓶喷雾式消毒液。他戴上手套，抽出一张湿巾，开始以考古学家清理文物的虔诚和外科医生消毒手术台的严谨，擦拭行李箱的每一个拉链、每一个轮子、每一个把手缝隙。擦完一遍，喷雾消毒液均匀喷洒，再用另一张崭新湿巾进行二次抛光。最后，他摘下手套，用一张新的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才矜持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行李箱最上方那个绝对干净、绝对无菌的提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一分三十七秒。周围几个等着拿行李的旅客看得目瞪口呆，一个金发大妈甚至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
夏栀笑眯眯地凑过去：“您这消毒流程，比我们人事部新员工入职体检还严格啊。下次协会采购消毒用品，您给列个清单？”
布拉多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拎着那锃光瓦亮、几乎能当镜子照的行李箱，径直走向出口，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端。
杨易航认命地叹了口气，拉起自己那个贴着小鱼贴纸、轮子还有点吱呀响的箱子，赶紧跟上。
“小杨同学，别苦着脸嘛，”夏栀心情颇好地拍拍他肩膀“皮勒尔斯可是美食之都，会长批的经费相当可观，我们这趟差，说不定能变成美食考察之旅呢。”
杨易航嘴角抽了抽：“夏栀大人，我们是来抓人的……”
“找人也要吃饭嘛！”夏栀理直气壮“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你看大猫，一看就是需要补充维生素的样子，苍白得跟……”他瞄了一眼布拉多尔冷峻的侧脸，把“吸血鬼”三个字咽了回去“……跟月光似的。”
三人走出机场，一股混合着海腥味和汽车尾气的热浪扑面而来。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路边，司机穿着笔挺的制服，恭敬地拉开车门。
“看看，商务精英的待遇。”夏栀率先钻了进去，舒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还不忘对司机微笑“麻烦去‘海风之吻’酒店，谢谢。”
车子平稳驶离机场，汇入皮勒尔斯繁忙的车流。窗外是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阳光炽烈，棕榈树的影子在干净的路面上摇曳。
夏栀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街景：“我们所在的洛瑟姆是皮勒尔斯最大的沿海城市，听说这里的烤鱼是一绝，用本地海盐和香草腌制，炭火慢烤，外焦里嫩……还有他们的海鲜烩饭，用料扎实，米饭吸饱了海鲜的汤汁……”
杨易航努力把口水咽回去，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夏栀大人，会长给的那个坐标……”
“急什么，”夏栀摆摆手，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目标信号是昨天下午的，人早跑没影了。现在去行李提取处C区，除了保洁阿姨，你能找到什么？线索要慢慢挖，饭要一口口吃。我们先安顿下来，养精蓄锐，顺便……嗯，搜集一下本地情报嘛。”他对着杨易航眨了眨眼，意思不言而喻——情报就在饭桌上。
杨易航绝望地看向布拉多尔，指望这位靠谱的部长能说句话。布拉多尔正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侧脸线条冷硬，瞳孔在阳光下微微收缩。
感受到杨易航的目光，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眼珠毫无情绪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
得，这位爷是指望不上了。
杨易航认命地掏出加密通讯器，开始研究会长发来的坐标和周边地图，试图找出点蛛丝马迹。老头在监控盲点短暂停留，可能是为了换装，或者……他身上会不会还有什么协会不知道的武器？
“到了！”夏栀愉悦的声音打断了杨易航的思绪。
车子停在一座面朝大海、造型优雅的白色酒店前。门童殷勤地上前开门。夏栀率先下车，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张开双臂：“啊！大海！阳光！假期……呃，出差！”
布拉多尔下车后，第一件事是站在酒店门口，用他那双锐利的猫眼扫视了一圈旋转门、地毯和门把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才迈开长腿，以一种近乎悬浮的姿态飘了进去，目标是前台——以及前台旁边那个闪闪发光的免洗消毒液按压器。
前台办理入住的过程堪称煎熬。夏栀迅速搞定了三间海景套房，还顺便跟前台漂亮的金发小姐姐聊了聊附近哪家餐厅的日落景观最好。布拉多尔则全程冷着脸，在夏栀签字的间隙，用一张消毒湿巾把签字笔和台面都擦了一遍。前台小姐姐的笑容都快僵在脸上了。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他洁癖这么严重啊？”杨易航在夏栀耳边悄声说道。
“他这是第一次出国，怕感染国外的寄生虫。”夏栀回答道。
终于拿到房卡，三人走向电梯。电梯门光可鉴人。布拉多尔盯着那扇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擦。最终，他选择了用一张崭新的消毒湿巾垫着手指，才按下了上行键。
电梯平稳上升。杨易航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忍不住问：“两位大人，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当然是去吃饭！”夏栀毫不犹豫“我查过了，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评价很高，尤其是他们的招牌龙虾和香槟。工作再忙，也不能亏待了胃，对吧，大猫？”
布拉多尔的目光落在电梯光滑的金属内壁上，那里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他伸出手指，似乎想擦掉某个看不见的指纹，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是从风衣口袋里又摸出了一小瓶喷雾式消毒液，对着自己周围“呲呲”喷了两下。
杨易航：“……”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出差的，是来当幼儿园老师的，带的还是两个画风迥异的问题儿童——一个洁癖晚期兼社交障碍的猫男，一个把出差当度假的骚包孔雀男。
顶楼餐厅果然名不虚传。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碧蓝的大海和一望无际的天空，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暖而明亮。轻柔的音乐流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夏栀熟练地点了龙虾、烤鱼、烩饭和一瓶年份不错的香槟，然后铺好餐巾，开始欣赏窗外的海景，时不时还点评几句光影的变化。
布拉多尔落座后，第一件事是拿出消毒湿巾，开始擦拭面前的刀叉、盘子、水杯……甚至连餐巾都没放过。擦完自己的，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杨易航面前的餐具。
杨易航赶紧摆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饭吃到一半，杨易航的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诺无发来的加密信息。
「听说你们去吃大餐了？！（愤怒仓鼠.jpg）」
「我正在食堂啃‘仰望星空派’（咸鱼插在土豆泥里的图片）……」
「想你了手机打不到电话三块五块我是觉得BCBC（目目连做鬼脸.jpg）」
「老头抓到没？没抓到赶紧抓！回来请我吃大餐补偿！」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和熟悉的颜文字，杨易航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吵吵闹闹，充满烟火气。他快速回复：「在努力（擦汗.jpg）。你小心食物中毒。看好目目连，别让她闯大祸。」
刚发出去，夏栀就探过头来，笑眯眯地问：“小杨同学，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荡漾？不会是女朋友吧？”
杨易航手一抖，差点把通讯器掉进龙虾汤里：“没、没有！是诺无！她问我们任务进展……”
“哦~小诺无啊，”夏栀了然地点点头，晃着香槟杯“那丫头挺有意思，就是太能闹腾。”
杨易航赶紧收起通讯器，埋头苦吃——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跟这两位爷聊天。
酒足饭饱（主要是夏栀和杨易航），夏栀擦了擦嘴，终于像是想起了正事：“好了，饭也吃了，风景也看了，该干点活了。小杨同学，会长给的坐标具体在哪个位置？”
杨易航精神一振，立刻调出地图投影：“T3航站楼，行李提取处C区，靠近西南角的监控盲点。时间昨天下午4点47分。”
“监控盲点……”夏栀摸着下巴“有意思。老头特意挑了个没眼睛的地方待着，肯定没干好事。大猫，您怎么看？”
布拉多尔已经结束了用餐，正用最后一张消毒湿巾仔细擦拭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闻言，他动作未停，只是极其轻微地抬了下下巴，目光投向餐厅窗外，远处机场的方向。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
“查。”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冰冷，像冰块碰撞。
“得令！”夏栀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那还等什么？小杨同学，结账！我们去机场‘故地重游’！”
杨易航看着账单上那一长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再想想协会那抠门的报销制度，眼前一黑。仿佛已经听到了雷克斯看到报销单时的咆哮：“******！你是去抓人还是去喂鲨鱼？！一顿饭吃掉老子半年烟钱！”
他颤颤巍巍地拿出协会配发的任务经费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头，你最好值这个价！不然回去雷克斯非把我做成仰望星空派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