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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沙瑞金再次因称呼呗怼(第1/2页)
沙瑞金这番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肯定了江小易说的“材料有问题”这个事实,又不动声色地把责任推回了京州市政府头上。
江小易听完沙瑞金的话,没有着急反驳,而是先翻开了一份文件,找到了相关条款。
“沙书记,我完全同意您的意见,老百姓反映问题,政府应该积极回应。这是我们的本分,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但是,我想提醒各位领导一个基本的时间概念。”
他竖起一根手指。
“按照《信访条例》的规定,信访事项的办理期限是十五个工作日。从收到信访材料之日起算,十五个工作日内,有关部门必须给出答复意见。这个时间是法定的,不是我江小易定的,也不是京州市政府定的。”
他翻开材料,指着上面的日期。
“各位领导请看这份信访材料的落款日期,腊月二十三那天。按照法定程序,信访办收到材料之后,要进行登记、分类、转办,这些都需要时间。材料转到相关职能部门的那一天,是腊月二十五。也就是说,从法定的期限起算日开始,到今天满打满算,只过去了五天。”
江小易把手里的材料合上,放在桌上,声音提高了一点。
“五天。从腊月二十五到大年初七,中间还隔着一个春节假期。法定的十五个工作日答复期限,连三分之一都没到,他们就组织了三百多人去堵区政府的大门。各位领导,这是什么行为?”
“这说轻了叫不懂规矩,说重了,这叫裹挟民意、绑架政府,试图通过非法手段给自己的不合理诉求开绿灯!”
“而且是在过年期间,这就是给咱们政府抹黑,企图利用舆论来让政府妥协。这种行为,我作为京州市的代市长,绝对不会容忍。今天他们因为五天没答复就去堵政府大门,明天是不是因为一个电话没接就去堵省委大门?后天是不是因为一句不满意就去堵中南海大门?”
江小易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久久不散。他的话虽然说得重,但逻辑上无懈可击,法定期限确实是十五个工作日,人家只过了五天,你凭什么说人家不作为?你拿什么理由去静坐?
别看这是市常委会,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被江小易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脑子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可以反驳的点。
没办法,道理在人家那边。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意外的话。
“好了好了,我看这件事啊,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传下达之间出了点状况,信息沟通不畅造成的误会。”沙瑞金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打圆场,“材料递上去了,政府部门还没来得及处理,老百姓那边已经等不及了,又有人在中间煽风点火,于是事情就闹大了。这种事,基层工作中经常遇到,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误会嘛,解释清楚就行了,没有必要搞得太僵。”
江小易听到“误会”两个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沙瑞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和稀泥,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倒不是他真的认为这是误会,而是他不得不这样做。
再跟江小易杠下去,谁知道这个年轻的代市长会不会把他让白秘书去撕封条的事翻出来?
那件事可以做,可以说,甚至可以当成一种工作方法拿来炫耀,但不能落在纸面上,更不能在常委会上被当作把柄。
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沙瑞金越来越觉得这个京州有点邪门。按理说,京州市委是汉东省委的下级组织,京州的干部应该听省委的。
可这帮家伙阳奉阴违,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背地里完全不把他这个省委书记当回事。李达康是这样,江小易更是这样。
今天这个常委会一开,沙瑞金更加确定了一件事,在京州,他说话不一定好使。
李达康坐在一旁,察言观色了一整场。他看到沙瑞金选择了和稀泥,心里立刻有了判断。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彻底得罪沙瑞金,毕竟沙瑞金是省委书记,面子还是要给的。
“沙书记说得对。”李达康接过话茬,“我看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误会。既然是误会,那咱们就本着‘解开误会、消除隔阂’的原则,积极做好善后工作。政府那边该答复的答复,该解释的解释;老百姓那边该安抚的安抚,该引导的引导。大家各退一步,事情就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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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康这番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但态度摆得很正,他貌似站在沙瑞金这边。
田国富看到沙瑞金和李达康都表态了,觉得自己也该说点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
“既然沙书记和达康书记都说了这是个误会,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江市长,我有个建议。”田国富看着江小易,语气比刚才客气了许多
“陈老毕竟八十五了,在宾馆里待着也不方便。要不你们先把陈老放了,让他回家休息。至于后面的调查,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们纪委也会配合。”
“大风厂那边的人,我看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想通过构陷陈老来达到自己的诉求,陈老有实力帮他们解决问题,他们构陷陈老就是这个目的,想把陈老绑上他们的战车。这一点我们要看透。”
田国富说完,看着江小易。
江小易听完田国富的话,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田书记,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准确地扎在田国富最难受的地方。
“您让我放了陈老?田书记,您是省纪委书记,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权力运行的规则。我是京州市的代市长,说白了就是一个人民公仆。我在这个位子上,不是指挥这个、命令那个,让所有人都听我的。”
“我的工作是居中协调、统筹服务。法律觉得陈岩石同志有问题,依法把人带走询问,那是他们的法定职责。公安厅觉得有必要介入,祁副省长亲自坐镇监督,那也是他们的法定职责。”
江小易说到这里,摊开双手,做了一个“你看我多无辜”的表情。
“我一个代市长,既不是公安局的局长,也不是公安厅的厅长,您让我放人,田书记,您这是觉得我应该越俎代庖、手伸得太长呢,还是觉得我应该徇私枉法、凌驾于法律之上?这两种选择,哪一种都不太光彩吧?”
田国富不想说话了。
你特么说的都是屁话。这些道理我能不知道?我在官场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什么“越俎代庖”什么“凌驾于法律之上”,假大空的话谁都会说,但做事可不是这么做的。
公安机关是双重管理体制,既受上级公安机关领导,也受同级人民政府领导。你是代市长,公安局归政府管,你只要说一句话,人就能放。
你现在跟我扯什么“法定职责”,不就是不想放人吗?不想放就直说,用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来噎我吗?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把茶杯重重地放回桌上,不再看江小易。
沙瑞金也没办法。江小易的话滴水不漏,从程序上说挑不出任何毛病。他只好把目光转向旁听席上的祁同伟。
沙瑞金道“祁厅长,省厅的意见是什么?”
沙瑞金刚才那一声“祁厅长”,让祁同伟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谁都没有吱声。
祁同伟坐在旁听席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沙瑞金的问题,而是先笑了一下。
“沙书记,这个称呼不妥吧!你为什么总是把我的职位叫低,我记得上次常委会已经通过我是副省长的提名了,你这是觉得常委会通过的提案你不满意吗?”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觉得您应该叫我祁副省长。这个称呼的事,不是小事,是规矩。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我总不能见面叫您沙政委吧?”
沙瑞金的脸一下子黑了。
沙瑞金在汉东军分区挂了一个政委的名头,就是个虚衔,从来没下过部队,也从来没管过一天军事工作。
祁同伟拿这个说事,表面上是讲规矩,实际上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他的脸。
你是省委书记又怎么样?你叫我一声“祁厅长”,我就要叫你一声“沙政委”,你愿意吗?
江小易冷笑,上次因为“祁局长”的名头被高育良损了一顿,现在又因为“祁厅长”被祁同伟冷嘲热讽,这沙瑞金是真没记性,上次也许是故意的,江小易相信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刚才江小易一直再说公安厅的事,而且在沙瑞金的心里,祁同伟还真就不是省长,所以这一句“祁厅长”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