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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连连点头，十分认同：“科长英明！零号就是故意的！他知道毒气作战的重要性，也知道我们一旦怀疑机密泄露，就会乱了阵脚，要么推迟总攻，要么更改部署，这样一来，南昌的守军就能趁机调整防线，等待援军，争取喘息之机！”
“没错！”井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语气愈发果断，“南昌被我们层层封锁，水陆两路严防死守，别说五万套防毒面具，就是一辆货车，也别想悄无声息送进城。零号就是抓住了我们的谨慎，故意抛出这个破绽百出的谎言，想要扰乱我们的判断！”
他转头看向沐萍，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赞许：“沐萍，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今天就中了零号的圈套，贸然更改作战部署，只会错失总攻的最佳时机，让前线的努力付诸东流！”
沐萍垂首弯腰躬身，神色依旧恭敬坦然：“属下只是尽了分内之事，能为帝国分忧，是属下的荣幸。零号能够知道毒气计划，想必也是心思缜密之人，我们万万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说得对。”井田抬手按在桌案上，语气不容置喙，“渡边，传令下去，南昌总攻计划不变，毒气作战按原部署执行！你再去联系南昌前线指挥部，告知他们，电文内容是敌方的迷惑之计，让他们坚守原作战方案，无需更改部署，安抚军心，绝不能让士兵被这封假电报扰乱心神！”
“是！属下立刻去办！”渡边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就要快步离开，生怕耽误了总攻部署。
“等等！”井田再次叫住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另外，彻查特高科内部的命令不变！零号既然敢公然挑衅，就说明他确实潜伏在我们内部，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内鬼揪出来！”
“属下遵命！”渡边重重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井田和沐萍两人。
井田重新走到军事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在南昌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零号，想跟我玩心理战，你还太嫩了。不管你耍什么花样，南昌城，必定是帝国的囊中之物。
沐萍垂首站在一旁，心底却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成功引导井田认定零号是在虚张声势，放弃了更改作战部署的念头。
现在只希望防毒面具的确已经送到了南昌，南昌前线的战士们只要有防毒面具，就能从容应对日军的毒气突袭，不至于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只是，她的手心早已沁出冷汗，后背也被冷汗浸透。
这场博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不仅她自己会再次被怀疑，还会连累前线无数将士。
“下去吧，沐萍。”井田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几分，“你继续密切监听所有频段，一旦再有零号的信号，或者任何可疑电报，立刻上报。今日之事，你有功，我会向司令部为你请功。”
“属下遵命。”沐萍躬身告退，转身缓缓走出办公室。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下来。她偏头望向窗外，天色阴沉，仿佛预示着南昌城即将到来的炮火与厮杀。
电讯室内，滴滴答答的电流声依旧不停，如同这场无声战争的鼓点，急促而沉重。
零号的明码电报，看似被破解，看似被识破，可这场围绕南昌会战的较量，远没有结束。
沐萍回到自己的电讯科的办公区，强作镇定翻看着电讯文件，耳朵却时刻留意着来自南昌方向的每一条电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踱步。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得刺眼，三月十七日的阳光毫无温度，冷冷洒在特高科冰冷的玻璃窗上。
距离南昌会战总攻，只剩下最后半小时。
整座办公大楼里的日军特务都陷入一种诡异的亢奋，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南昌城破、毒气肆虐、中国军队全线崩溃的捷报。
渡边频繁进出井田的办公室，脸色时而紧张，时而得意，时不时朝着沐萍投来一道赞许的目光。
在他眼里，沐萍已然是忠心耿耿、心思缜密的得力手下，若不是她点破关键，帝国此刻恐怕已经中了零号的圈套。
沐萍垂首应对，内心却十分紧张，她很清楚，真正的决战，不仅在千里之外的南昌城，更在上海。
时间在流逝着，终于，一连串的电讯声突然划破室内的平静。
负责南昌专线的电讯员脸色骤变，手指疯狂敲击电键，记录的笔尖几乎要将纸张戳破。他的脸色从镇定渐渐变成错愕，再到惨白，最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发抖。
这反常的一幕，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渡边正好从办公室走出，见状厉声喝道：“慌什么！南昌前线的消息？是不是总攻顺利？！”
电讯员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颤抖着将刚破译的电文递了上去，声音带着哭腔：“渡…渡边主任……前线急电！”
渡边心头一沉，一把夺过电文，目光飞速扫过。只一眼，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电文内容简短，却字字如惊雷，炸得他头晕目眩：【3月17日发起突袭，毒气弹投放完毕。支那军队全员佩戴防毒面具，毒气突袭完全失效！敌军士气高涨，依托工事顽强抵抗，我军伤亡惨重，攻势受阻！】
“这……不可能！”渡边失声低语着，手里的电文飘落在地，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这绝对不可能！南昌被层层包围，他们怎么可能有防毒面具？难道零号的电文不是陷阱？”
他的低语声并不大，但整个电讯室内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惊恐地望着脸色惨白的渡边。
沐萍站在人群后方，听到渡边的低语，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后怕汹涌而来。
成功了！她赌赢了！南昌守军挡住了毒气攻击！
沐萍死死咬住下唇，逼住眼底几乎要涌出的泪水，强迫自己维持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情，和周围的日军特务一样，露出满脸错愕。
千里之外的南昌战场，日军蓄谋已久的毒气杀手锏，彻底失效。
无数守军战士戴着简思萱送去的防毒面具，在毒气弥漫的战壕里稳稳坚守，机枪、步枪、手榴弹齐发，将自以为得计的日军打得节节败退。
前线战事依旧惨烈，日军不甘心失败，发动一波又一波疯狂冲锋，炮火齐发，但守军将士士气如虹，依托完整的防毒准备，死死守住了阵地，硬生生击破了日军的速胜企图。
捷报顺着秘密战线传回上海，沐尧在沐家老宅接到消息时，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也浑然不觉。
他望着窗外，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只能靠特高科里的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