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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上海特高科。
渡边慌张地冲进井田的办公室，将南昌会战首战战败、毒气失效的消息禀报上去。
井田正在等待胜利捷报，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庆祝的清酒。
从渡边口中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半分钟没有任何反应。随即，他掀翻了面前的办公桌上的清酒和各类文件。
“八嘎呀路！！”
井田双目赤红，他一把揪住渡边的衣领，怒吼道：“你不是说，那是零号的诡计？防毒面具不可能运进南昌？按原计划执行万无一失？！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毒气失效了？！为什么帝国军队伤亡惨重？！”
渡边被他拽着衣领，只能求饶：“科长……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是沐萍！是沐萍提醒我们的，我们才做出了那样的判断！”
“废物！一群废物！”
井田松开了渡边，自己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还没从暴怒中缓过神，办公室的电话便疯狂响起，铃声尖锐如同催命符。
井田拿起桌上的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便传来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的怒斥声，日语嘶吼声震得他耳膜生疼：“井田！你这个蠢货！毒气计划全盘暴露，南昌前线陷入苦战，你作出错误判断，军部一定会清算你的失职！”
“属下知罪！长官消消气，我一定会彻查，抓到零号！”即使电话那头的长官看不见，井田依旧不断鞠躬，冷汗更是顺着额头滑落。
司令官的怒斥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井田身上。直到电话被挂断，井田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僵在原地。
特高科因为这次的判断失误，被华中军部严厉追责，他这个科长，更是首当其冲，如果不能查清零号的身份，将其抓获，他前途必然尽毁。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渡边站在一旁，惊魂未定，看着井田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心底滋生出强烈的恐惧。
他知道，井田一定会找人背锅，而他，绝不能成为那个牺牲品。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心底滋生。
他小心翼翼凑到井田身边，语气阴狠而笃定：“科长……依我看，事有蹊跷。”
井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什么意思。”
“科长，您忘记了？”渡边已经决定将这个锅先扔出去，“是沐萍主动提醒我们，防毒面具不可能运进南昌，是她引导我们判断零号在虚张声势。如果不是她的话，我们早就更改了作战部署，根本不会落得如此惨败的下场！”
井田眉头一蹙，似乎没有想到这一层，但依旧没有立刻认同：“你是说沐萍很可疑？”
“没错！”渡边的声音愈发急促，眼神阴鸷，“她故意将我们的注意力带偏了，引导我们往错误的方向想，依我看，沐萍和零号早有联系，又或者沐萍就是零号安插在特高科内部的眼线，她的目的就是让帝国军队一败涂地！”
井田沉默了，眼神阴晴不定。
他确实是一直在怀疑沐萍的身份，只是这段时间沐萍的表现堪称完美，忠诚、谨慎、能力出众，没有任何破绽。唯一一次与外界联系，对话也没有异常。
渡边见井田动摇，立刻趁热打铁，抛出自己酝酿已久的“推理”：“科长，您还记得吗？零号能调动巨额财力，将数万套防毒面具在重重包围下运送到南昌，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需要钱、需要渠道、需要人脉、需要暗中布局！而整个上海，有这样的能力，又和沐萍关系最密切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沐萍的兄长，沐家的掌权人，沐尧！”
渡边的声音充满了笃定：“一定是沐尧！他就是零号！他利用自己的商业网络，暗中运送防毒面具进入南昌，又利用沐萍在特高科的身份，故意误导我们的判断，让我们惨败！这一切，都是他们兄妹布下的局！沐尧是零号，沐萍是内应，天衣无缝！”
井田听完渡边的一番“缜密推理”，先是沉默，随即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
他看着渡边，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过了足足半分钟，井田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渡边，此番军部追责，我虽心急如焚，但也不至于让你去担责，你这样急切诶将责任推卸沐萍，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渡边一愣：“科长？我……”
“我问你……”井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第一，沐尧就算财力再雄厚，他是如何突破帝国军队的层层封锁，把数万套如此庞大数量的防毒面具，悄无声息送进南昌城？”
“第二，零号掌握的是帝国军部最高机密，这些只有军部高层才能知晓的情报，沐尧一个商人，就算和军部的某些人联系再密切，也不可能拿到此等零，他的情报来源从何而来？”
“第三，沐萍今天的分析，逻辑严密，合情合理，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做出同样的判断。你把责任推到她身上，指认她是内奸，指认她兄长是零号，就算我信了，你觉得军部会信吗？况且沐尧认识不少军部高层，我们对他下手，你觉得不会引火上身，得不偿失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渡边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井田冷哼一声，语气愈发冰冷：“渡边，我知道你害怕被追责，但不要用这种荒唐的猜测来混淆视听。沐尧与各国各方高层都有往来，贸然动他，会引发轩然大波，对帝国在大陆的布局极为不利。”
“可是科长……”渡边还不死心，急切道，“除了沐尧，谁还能有这么大的财力？谁还能精准利用沐萍影响我们的判断？这太巧合了！”
“巧合也不是定罪的理由。”井田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此事不要再提！让我发现你再无凭无据构陷下属，扰乱军心，我第一个严惩你！”
“是……”渡边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言，只能满心不甘地低下头。
他心里清楚，井田不是不怀疑，只是没有证据，只是不愿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再掀起一场针对沐家的风波。
但他已经认定，沐尧就是零号，沐萍就是内奸。这个念头一旦种下，便在心底疯狂滋生，再也无法抹去。
井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只觉得头剧痛无比。
南昌惨败，军部追责，零号神秘莫测，内部人心惶惶，一切都乱成了一团麻。
这个将帝国军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零号，究竟是谁？
而此刻，沐萍正站在办公室的窗边，望着远方。
南昌的炮火还在轰鸣，战事依旧惨烈。
她知道，特高科的怀疑已经开始，暗流已经涌动，自己身处虎穴，每一步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风从窗外吹入，带着上海三月的微凉。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她，必将在刀尖之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救国救家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