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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剑。”
叶林的右手再次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
这一次他没有在身前画线，而是将并拢的双指竖在胸前，指尖朝上，然后缓缓朝两侧分开。
他分开手指的动作极慢，慢到像是在撕开一张粘得很紧的纸。
两根手指从并拢到分开，中间的距离只有一寸，但那一寸之间，空气变成了两种颜色。
左边是纯白，白得刺目，白得灼热，白得像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太阳。
右边是纯黑，黑得深沉，黑得冰冷，黑得像一口没有底的深井。
“阴阳分晓。”
叶林将两根手指朝前一送。
一白一黑两道光芒从他指尖射出，白的那道飞得极快，快到了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黑的那道飞得极慢，慢到了像是在空气中爬行。
两道光芒的轨迹互相缠绕，白在前，黑在后。
一快一慢，一刚一柔，在飞行的过程中交织成一个旋转的阴阳鱼。
阴阳鱼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白与黑的边界越来越模糊。
到了最后，那道光芒已经分不清哪里是白、哪里是黑。
变成了一道灰蒙蒙的、翻涌着两种截然相反力量的混沌光柱。
光柱飞向冥烨的过程中，擂台上的空气开始扭曲。
白的那一半将沿途的空气灼成了翻涌的热浪，黑的那一半将沿途的空气冻成了细碎的冰晶。
热浪与冰晶在同一条轨迹上交替出现，又同时消失。
石砖表面的金纹禁制被那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反复碾压、反复撕扯，发出一阵密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光柱的直径并不大，只有一尺来宽。
但它飞过的轨迹上，空间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左半边朝着白色那一侧塌陷，右半边朝着黑色那一侧塌陷。
整条缝都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被扯歪了的伤疤。
“好恐怖的一招。”
冥烨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体内的暗影法则在那一瞬间全部炸开。
暗影从他体表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凝成了一面厚达五尺的暗影盾。
那面盾是他用毕生修行的全部暗影法则凝成的。
盾面翻涌着密集的暗影符文，每一枚都在持续地释放着吞噬之力。
盾面的正中央还嵌着他右肩那个空洞里残存下来的最后一缕暗影本源。
那缕本源被他从伤口中逼出来灌进了盾里，让整面盾的密度比先前厚了将近三成。
阴阳光柱撞在暗影盾上。
碰撞的瞬间没有巨响。
白的那一半将暗影盾表面灼出了一片翻涌的焦痕。
黑的那一半将同一片焦痕冻成了脆裂的冰壳。
焦痕与冰壳在盾面上交替出现，一层叠一层，一层压一层。
暗影盾的表面在一息之内被反复灼烧、反复冻结了数十次。
焦痕裂了又被冻上，冰壳碎了又被灼开，整面盾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下发出了密集的、如同骨裂般的脆响。
冥烨将双手按在盾背上，体内的暗影本源疯狂涌入盾中。
但他的暗影本源在碰到那两道力量的时候，被白的那一半灼成了虚无，被黑的那一半冻成了碎渣。
他灌进去的本源越多，盾面裂得越快。
三息之后，暗影盾从正中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涌出黑白交织的光芒，那道光从裂缝中渗出来，灼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背皮肉瞬间焦黑了一片。
冻在他的手腕上，他的手腕瞬间覆上了一层白霜。
焦黑与白霜在他的手臂上交替出现，从手腕蔓延到小臂，从小臂蔓延到肘弯。
“挡不住……”
冥烨的瞳孔猛然圆睁。
他将体内最后一丝暗影本源全部灌入盾中。
暗影盾在那一灌之下猛然膨胀了一圈，将阴阳光柱的势头硬生生顶住了半息。
但只顶住了半息。
半息之后，暗影盾从正中炸开，炸成了漫天暗影碎光。
阴阳光柱穿过碎光，朝冥烨的胸口轰去。
冥烨在最后那一刻将身体朝左侧偏了半尺。
他偏得极快，快到了几乎超出了准圣三重天修士的极限。
但阴阳光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他偏出半尺之后，光柱的边缘还是蹭到了他的右肩。
这一蹭，他右肩那片被第一剑削出的空洞边缘的皮肉、骨骼、经脉，被白的那一半灼成了焦炭，又被黑的那一半冻成了粉末。
焦炭与粉末从他肩头簌簌剥落，他的右肩从空洞边缘朝外塌了一大片。
整条右臂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垂了下来。
冥烨的身体朝右侧踉跄了两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右臂还能动。
但肩关节处的经脉被那一蹭全部切断了，整条手臂从肩头以下都使不上力。
他咬着牙将右臂朝身侧一甩，用肌肉的力量将垂落的手臂硬生生甩回了原位。
然后他抬头看向那道还在朝他胸口压来的阴阳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