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空城里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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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门那道被硬生生撕开的巨大豁口，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黎明前的京城。
    欢呼声与哭喊声交织在一起，降兵们惶恐地丢下武器，百姓们则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注视着那支从天而降的神兵。
    然而，在这片胜利的喧嚣中，李澈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他平静地部署完部队接管防务，安抚百姓，收拢降兵，随即在亲卫队长“老黑”和一队最精锐的黑甲卫士护卫下，穿过那道仍在冒着青烟的豁口，正式踏入了皇城。
    预想中的巷战、伏兵、最后的抵抗……全都没有发生。
    宽阔得足以容纳八马并行的御道之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宫殿檐角发出的呜咽声，和远处焚粮大火燃烧时传来的、细微的“噼啪”声。
    两侧的宫墙巍峨沉默，像两排巨大的、毫无生气的墓碑。
    整个皇城内部，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先生，不对劲。”老黑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声音压得极低，“太安静了。”
    李澈点了点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剖析着这片诡异的平静：“是太安静了。传令下去，让后续部队以小队为单位推进，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这不像是一场战败，更像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就在小队穿过汉白玉雕琢的金水桥，即将抵达太和门前的巨大广场时，侧方的宫墙后突然冲出几名身着禁军高级将领服饰的军官。
    他们并非前来刺杀，而是满脸惊恐，如同见了鬼一般，不顾一切地向着城外狂奔。
    那副丢盔弃甲、魂飞魄散的模样，仿佛身后有比千军万马更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李澈这一行人的存在。
    “拿下！”
    老黑一声令下，身后的亲卫们如猛虎下山，悄无声息地扑出，只用了三息时间，便将这几名早已六神无主的将官死死按倒在地。
    其中一人，李澈认得。
    正是摄政王的心腹之一，以悍不畏死著称的禁军副统领刘莽。
    此刻他全无半分悍将之风，被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后，竟浑身筛糠般剧烈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疯了……他疯了……都要死……我们都要死……”
    李澈无暇细问，他此刻最关心的，是萧青鸾的安危。
    他下令将刘莽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结实，直接扛上，一行人不再搜索，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直扑皇城中枢——太和殿。
    当李澈踏上那九十九级汉白玉丹陛之时，正看到萧青鸾在殿门处凭栏远眺。
    她依旧穿着那身绣着日月星辰的十二章纹黑色帝袍，冕冠上垂下的十二道玉旒，遮住了她大半神情。
    但当她看到李澈那熟悉的身影时，那双总是清冷如万年冰湖的凤眸中，瞬间绽放出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的、难以言喻的光彩。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踏着满地的晨曦，走上台阶，走到自己面前。
    周围的宫女太监、投降的官员，都识趣地深深低下了头，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神明的亵渎。
    “我来了。”李澈微笑着，声音不大，却仿佛安定了整个世界的风雨。
    “朕知道你会来。”萧青鸾的回答同样简单，但其中蕴含的信任与情意，胜过千言万语。
    短暂的温情之后，李澈立刻将抓获刘莽之事告知女帝。
    就在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太和殿内，李澈亲自审问这个已经精神崩溃的副统领。
    起初，刘莽还紧闭着嘴，眼中满是求死的决绝。
    但当李澈平静地告诉他“你的家小在城外已经被我们的人‘保护’起来了，你若想让他们活，最好说点有用的”之后，刘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涕泪横流，用一种不似人声的、嘶哑到极致的嗓音，吼出了那个足以让天地为之色变的惊天秘密：
    “王爷他……他早就在皇城主要宫殿的地下，埋设了数万斤的黑火药！他说那是大景的‘龙脉’所在！城门一破，他就启动了……启动了那个计时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疯狂！
    “他说……他说这是送给你和女帝的登基贺礼！整个皇城，半个京师……都要为他陪葬！”
    话音落下，整个太和殿死寂一片，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文武百官，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李澈猛地看向殿外的日晷，又回头死死盯住刘莽，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计时器……设定的时间是多久？”
    刘莽绝望地摇着头，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不知道……但王爷说，时间……”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为在场所有人敲响的丧钟。
    “……绝对足够让你们所有人都走进这座为你们准备好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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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空城里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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