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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虎口救人(第1/2页)
三更过半，夜色愈浓，时机转瞬即逝。
杜诗仙心中焦灼难耐，再也按捺不住。
她暗下决心：今日哪怕硬闯硬拼、赌上性命，也要闯牢救人，绝不让侯不服孤身囚狱、苦度生辰！
正当她提气凝神、抬脚欲闯之际，一道黑影倏然自夜色深处闪出，身法轻盈、悄无声息，一声极低极轻的娇喝传入耳畔：“姐，你这是不要命了？”
杜诗仙浑身猛地一震，脑海轰然一空，骤然回头。
夜色月影之下，立着的竟是左为雪！
原来白日之间，左为雪便察觉杜诗仙频频独处收拾物件、神色凝重、行迹诡异，早已料到她必有深夜劫狱之举。
她未曾点破，只暗自留心、贴身监视，入夜后更是和衣卧榻、不曾深眠。方才恍惚浅寐一瞬，猛然心神不安，匆匆下楼查看，果见杜诗仙房门虚掩、人已不在。
她心知大事不妙，一路疾赶，堪堪在此刻拦下执意硬闯的杜诗仙。
“我等不起了！”杜诗仙眼底泛红、声音微颤，“再拖下去，日日酷刑加身，相公他……不知还能撑到几时！”
“你这般硬冲硬闯，非但救不出人，反倒会彻底害了他！”左为雪语速极快、急声劝阻。
她侧首望向房内值守的四名老家院，眸色悲悯：“这四位老伯皆是府中世代忠仆、老实本分，上有老下有小，半生勤恳度日，从未害人。你今夜强行闯关，势必出手伤命，无辜之人，你当真下得去手？”
杜诗仙心绪焦灼，咬牙回道：“乱世江湖，善恶难辨，谁又能保证他们手中从未沾过无辜之人的血？”
“他们只是寻常家仆，绝非江湖杀手。”左为雪摇头急劝，“今夜内室值守的是西川四杰，四人皆是江湖老手、武功高绝。你孤身硬闯，无异自投罗网！听我一言，暂且退回，我们从长计议！”
“我不退！”杜诗仙语气决绝、寸步不让，“今日是他生辰，我绝不肯让他独自囚牢受苦！你若要回，你自回去，今夜所作所为，我一人承担，生死无悔！”
见她心意已决、执拗如斯，左为雪只得道出最致命的绝境要害：“你便是侥幸闯入门内，也毫无用处！相公手脚皆被特制玄铁镣铐锁死，镣铐分属两把秘钥管制——董雷执掌双腿镣铐密钥，夺命双煞执掌双手镣铐密钥，缺一不可。少任何一把，皆断不开禁锢、带不走人！”
杜诗仙抬眸，眼底闪过一抹笃定微光，轻声开口：“这些时日潜伏无事，我曾重金寻访江湖奇人，习得一身独门开锁破钥之术，寻常玄铁锁铐、机关扣锁，皆可破解。”
左为雪身躯微怔，深深看了一眼决然无畏的杜诗仙，沉默片刻，沉声郑重道：“既然你执意赌命一试，我便陪你。但你切记，今夜一旦失败，惊动全府、打草惊蛇，往后千载万世，你我再无半分救人机会！”
这话如磐石压心，瞬间让一腔热血的杜诗仙生出几分迟疑。
成败在此一举，输则满盘皆输。
片刻沉吟，杜诗仙眸光重归坚定。
“走！”
左为雪不再犹豫，反手握住杜诗仙的手，步履沉稳、一往无前，并肩朝着地牢门禁厢房大步走入。
屋内牛油孤灯摇曳昏黄，光影斑驳。堂后石壁之上，一道黝黑暗门静静镶嵌其中，正是直通地牢的秘道入口。
外间四名老家院看似垂首小憩、闭目养神，实则个个警醒万分。屏风之内，西川四杰醉卧榻上，震天鼾声此起彼伏，充斥整屋。
二女脚步极轻、落地无声，可刚一踏入门槛，两名最警醒的老家院便倏然睁眼！
他们反应极快，抬手便要扯动身侧一根粗麻警绳！
此绳连通全府机关警铃，一经拉动，顷刻之间整座左府警声大作、护卫合围，地牢瞬间便会化为绝地！
千钧一发之际，左为雪轻声急唤：“胡伯伯，是我！”
熟悉的声音入耳，两名老者动作骤顿，悬着的心缓缓落下，缓缓松开紧握绳索的手掌。
余下两名老者闻声，亦纷纷惊醒，抬首看来。
杜诗仙心中凛然，暗自心惊：若非左为雪在场、熟知府中机关底细，方才只差一瞬，便会满盘皆输、彻底败露。
左为雪缓步上前，神色温和、礼数周全，轻声道：“诸位老伯彻夜值守，辛苦了。”
言罢，她自怀中摸出一捧沉甸甸的碎银，一一分递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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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老家院皆是受宠若惊，连忙躬身推辞：“二小姐折煞我等！值守护院乃是分内本分，万万不敢领赏！小姐有任何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左为雪抬手比出噤声手势，目光示意屏风之内酣睡的西川四杰，压低嗓音，字字极轻：“我二人入内探视一人而已，片刻便出。此间之事，无需声张，所有罪责，皆由我一人承担。诸位只管安心歇息便是。”
夜色寂静，孤灯摇曳。
话音落定，左为雪握紧杜诗仙的手腕，毅然跨步走入厢房深处。抬手点燃案上残烛，摇曳烛火刺破幽暗，映亮后方石壁那道黝黑地牢密门。
二人推门入内，顺着湿滑陡峭的石阶缓步下行，沉入地底深渊。
悠长幽暗的甬道两侧，囚牢栉比鳞次、两两相连，阴冷潮气裹挟着血腥腐气扑面而来，沉沉压人。不多时，二人便抵达最深处那间守备森严的秘狱——正是侯不服被囚之地。
厚重玄铁牢门紧闭，一柄通体黝黑的特制巨锁死死锁死门户，锁身浑然一体，无半分寻常受力缝隙。
初入地牢时，杜诗仙心中尚且暗自懊悔，未曾随身带出父亲遗留的随身宝剑。杜氏家传四柄神兵，任意一柄皆可斩金断铁、劈裂寻常铁栏，足以破牢救人。可此刻望见这枚玄铁怪锁，她顿时神色微变、心头一沉。
此锁构造诡异、毫无破绽，纵使神兵在手，亦是无从着力、徒唤奈何。
危急关头，她不再迟疑，借着昏黄烛火，从怀中摸出暗藏的精钢细针、特制铁条等***具。
昔日闲时习得的独门开锁技艺，本是无心之举，未曾想今日竟在地牢绝境派上用场。杜诗仙凝神屏息、眸光专注，细细观摩锁芯肌理、剖析内部机关构造，将手中器具一一对应卡位，指尖灵巧翻飞、精准试探。
片刻凝神操作，只听“咔哒”一声细微轻响！
紧锁的玄铁巨锁应声弹开。
短短数息极致紧绷，早已让她额角沁满细密香汗。她抬眸抬眼，望向身侧的左为雪，眼底带着一丝成事的轻松。
左为雪见锁具破开，唇角扬起一抹释然浅笑，暖意无声相融。
二人轻轻推开牢门，快步步入囚室之中。
铁架之上，侯不服依旧被四根粗重玄铁镣铐锁固四肢，身形半蹲悬空、动弹不得。乌黑散乱的长发垂落，遮满面庞，满身血污伤痕隐在暗影之中。连日酷刑折磨、身心俱疲，纵使方才二人开锁、推门动静不小，他依旧沉沉昏睡、未曾惊醒。
可见这些时日，他早已身心透支、疲累到了极致。
看着挚爱之人狼狈憔悴的模样，二女心头齐齐酸涩发胀，万般心疼翻涌难言。
“相公……相公，醒醒。”杜诗仙俯身轻唤，语声温柔哽咽。
“公子……快醒醒。”左为雪亦轻声附和。
连日水米难继、重伤缠身、日夜刑拷，侯不服早已饥疲交加、神思昏沉。今夜难得夺命双煞未曾前来逼供施刑，才得以偷得片刻安眠、喘息调息。
浑浑噩噩之间，两道熟悉温柔的女声萦绕耳畔，似是梦中幻听。
他艰难掀开沉重眼皮，朦胧视线缓缓聚焦，看清眼前两道熟悉身影时，双目骤然睁大，满脸难以置信，语声沙哑破碎：“你们……你们怎么会来此地……太险了！”
“我来救你出去。”杜诗仙双目含泪、眸光坚定，应声作答的同时，即刻俯身取出***具，着手破解镣铐。
左为雪手持烛台立于后侧，凝神四顾、戒备八方，目光时刻扫过甬道深处，唯恐有守卫巡查、骤然闯入，坏了大事。
侯不服四肢手脚的四道镣铐锁具，构造与牢门锁全然不同，机关更为精巧繁复，两两形制各异，破解难度倍增。
杜诗仙沉心静气，率先钻研第一道手腕镣铐。所幸她随身器具齐全、技艺娴熟，看透锁芯机关肌理后，迅速匹配好细针铁条，指尖稳步操作。
时间一寸寸悄然流逝，地底囚室死寂无声，唯有三人细微的呼吸声响，清晰可闻。
极致凝神之下，杜诗仙额角香汗层层渗出，纤细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稳而不乱、分毫不错。
身侧的左为雪静静持烛，不断微调角度，为她避开阴影、全方位照亮锁孔，轻声笑语宽慰，消解她的紧绷焦灼：“姐，你这独门手艺太过精妙，待此番脱险，你可得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