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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猛虎归山(第1/2页)
一句轻言暖意融融，瞬间抚平了杜诗仙心中大半压力。
绝境暗室，时光仿佛静止凝固，万物沉寂无声，唯余三人滚烫心跳，轰然作响。
须臾之间，“啪”的一声轻脆细响！
第一道玄铁镣铐，成功破开！
有了初次经验，余下三道镣铐的机关肌理已然了然于心。杜诗仙依样效仿、娴熟操作，转瞬之间，又接连破开两道禁锢。
侯不服极力调整僵硬身形、放松筋骨，全力配合心上人动作，只为让她省些力气、少些劳累。
“公子再坚持片刻，马上就好。”左为雪柔声安抚，左手稳稳擎着烛台，右手轻轻抚上侯不服肩头。
下一瞬，她默运自身精纯天阳灵息，温润绵长的内力顺着掌心经络，缓缓渡入侯不服周身经脉大穴，顺着四肢百骸流转冲刷，直贯丹田气海。
骤然涌入的内力太过充盈霸道，侯不服经脉滞涩受损，一时难以承受，低吟出声：“慢些……内力太猛，我经脉受不住！”
左为雪闻声即刻收力，褪去两成劲力，放缓渡息节奏，以最温和的力道帮他疏通淤塞经脉、缓解伤痛。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侯不服周身淤堵尽散、气血渐活，如同大病初愈，通体渗出一层虚汗，连日积压的疲惫酸痛、手脚麻木尽数消解，浑身轻快不少。
左为雪缓缓收功，眸光望向专注开锁的杜诗仙，轻声询问：“姐，可是余下这锁太过棘手？”
杜诗仙鼻尖沁汗、眉头微蹙，低声回道：“方才操作不慎，一枚精钢细针不慎断裂，余下铁条粗硬，难以探入锁芯卡位，一时难以破解。”
“地上是否有掉落的可用钢针？”左为雪连忙挪动烛台，照亮地面细细搜寻。
“余下几枚皆太短浅，够不到机关核心，无用的。”杜诗仙抿唇摇头，依旧不肯放弃，执着尝试将铁条探入锁孔。
就在二女焦灼无措之际，侯不服忽然低笑出声，语气从容淡然：“不必再费力气了。”
话音未落，只见他肩背微沉、筋骨微动，身形诡异一缩、皮肉收骨！
一身失传缩骨功法运转极致，骨节错位、身形收缩，原本死死箍住手腕脚腕的玄铁铁环，瞬间空出缝隙。
他顺势轻轻一挣，四肢尽数从铁环禁锢中从容脱出，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我伤势未崩之前，仅凭自身功法，便可挣脱这寻常禁锢，只是连日酷刑耗损气力，方才无力运转罢了。”侯不服缓缓站直身形，舒展筋骨。
左为雪又惊又喜，娇声嗔道：“原来你缩骨功早已炉火纯青！事不宜迟，速速脱身！”
三人不再耽搁，快步转身、拾级而上，匆匆踏出地牢密门。
前厅之内，四名老家院依旧静坐值守，神色安然，未曾有半分异动。
见三人现身，左为雪上前柔声叮嘱，语声温和却自有分量：“胡伯伯，四位叔叔辛苦值守。稍后你们便自去取酒酣饮、尽数大醉，无论何人查问地牢动静，一概推作不知。此番恩情我记在心底，回头每人再加十两薪俸，保诸位安稳度日。”
四名老家院素来忠厚，早已会意，纷纷垂首应诺。
安顿妥当，左为雪熟稔前路，带着侯不服、杜诗仙避开巡夜护卫、绕开守备关卡，一路疾行穿梭府邸巷道，径直冲出左府后门。
夜色沉沉、四更天凉，偌大京城长街空空荡荡、杳无人迹。
踏出这座困锁多日的樊笼，侯不服立在空旷长街之上，只觉清风拂面、天地辽阔，当真如俊鸟出笼、游鱼归海，连日压抑阴霾尽数消散。
行至城外安全僻静之处，彻底脱离左府掌控范围，左为雪方才驻足回身，眸色澄澈、笑意浅淡：“公子，此地已然安全，你们速速离去吧，我要回府了。”
侯不服伫立原地，望着情深义重的女子，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言说感激与不舍。
杜诗仙快步上前，轻轻拉住左为雪的手腕，语气真诚恳切：“妹妹，你与公子早已婚约定情、名分既定，何必独自折返？嫁鸡随鸡、患难与共，你随我们一同离去，从此三人相伴、永不分离！”
左为雪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为难，轻声叹道：“府中尚有老母牵挂，我……不能就此脱身离去。”
侯不服心中通透，知晓此刻时局未定、风波未平，的确不是她弃家出走的时机，便上前温声安抚：“雪儿，你暂且安心回府、静待时机。待我联络曹统领，查清北胜郡逆党幕后黑手，厘清左府谋逆真相，定帮令伯父戴罪立功、洗脱罪名。你且放心，我必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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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雪轻轻颔首，眼底满是不舍与期许：“公子一路千万珍重。”
说罢，她便欲转身折返府邸。
“我随你一同回去。”杜诗仙忽然开口出声。
二人皆是一怔。
左为雪愕然抬眸：“你？”
“我留在府中陪你。”杜诗仙眸光笃定，细细解释，“今夜地牢救人动静不小，府中必然严查破绽。我若就此离去，破绽百出，你与凤妹百口莫辩、难以交代。我伪装丫鬟留守，反倒无人猜忌，可帮你遮掩周全、稳住局面。”
侯不服略一思忖，深知此言有理，当即点头应允：“也好，你们二人相互照拂、务必谨慎，万不可暴露分毫破绽，保重自身安危。”
三人依依作别，各自分开而行，刻意拉开两丈距离。
望着二女身影即将融入夜色深处，左为雪忽然脚步一顿，匆匆折返回来，奔至侯不服身前。
少女眉眼含羞、脸颊绯红，轻声追问：“日后……我该如何寻你？何处相见联络？”
夜色温柔，情愫暗涌。侯不服心头激荡、暖意翻涌，沉声答道：“每隔两日，未时申时之交，悦来客栈为固定接头之处。另有隐秘联络之法，诗仙姐姐知晓，危急之时可互通音讯。”
左为雪深深颔首，再不多言，转身与杜诗仙并肩，双双隐入沉沉夜色，消失在街巷尽头。
侯不服伫立原地，目送二人远去，良久方才转身，大步踏向茫茫前路，奔赴风波前路。
翌日清晨，左府绣楼。
贴身丫鬟小玲素来心思剔透、伶俐机敏，是左氏姐妹最信任的心腹，诸事皆能妥帖周全。自杜诗仙化名庞娟入府为婢，府中其余丫鬟皆心生猜忌排挤，唯独小玲恪守本分、不露分毫敌意，默默旁观周全。
自侯不服被囚地牢，左为雪日日郁结于心、茶饭不思、卧榻恹恹。唯有杜诗仙入府相伴之后，她的心境方才稍稍舒展。今日一早，左为雪便吩咐小玲前往前院，侍奉老夫人柳氏。
小玲全然不知，自家小姐昨夜四更天才悄然折返府邸，彻夜未眠、身心俱疲，故而今日依旧恹恹卧榻、倦怠无力。
行路之间，小玲早已听闻府中惊天风波——昨夜地牢有人劫狱，侯不服竟已挣脱禁锢、逃出左府！
只是老爷左道早已严令封口令，禁止下人在二位小姐面前妄议半句。
小玲聪慧通透、心思缜密，虽不敢多言，心中却早已对近日种种异象、小姐反常的举动起了疑心，只是素来忠心守秘，依旧默默听从吩咐，暗中为小姐遮掩周全。
她步履轻盈，穿过层层院落，行至大厅前沿长廊之下。
厅前十余名家院护卫正扎堆低语、窃窃议论昨夜劫狱出逃之事，人人神色惶恐、心绪不安，皆在揣测府中暗藏内鬼，无人留意走近的小玲。
众人皆知小玲是小姐身边红人、性情温顺伶俐，素来往来自由，绝不会引人猜忌提防，加之人人对这貌美丫鬟心存几分好感，更无半分戒备。
小玲知晓厅中老爷正在训话、议事正严，不便贸然闯入，便静静立在厅门侧边，凝神细听堂内动静。
大厅之内，气氛肃杀凝重、戾气翻涌。
左道荣端坐主位，面色铁青、怒容满面，周身威压骇人。
堂下西川四杰一字排开、垂首伫立，个个面色灰白、噤若寒蝉，方才已然受过一顿严厉训斥，大气不敢出。
一旁的神算子李长风手捻长须，缓缓开口劝道：“老爷，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侯不服身怀绝技、悄然越狱，绝非单纯自身侥幸。左府深宅百丈、机关密布、守备森严，若无熟知内情之人暗中接应、通风报信、破解机关，外人绝无可能闯入地牢、救人脱身。此事，怪不得西川四杰值守不力。”
董雷立在一侧，眉头紧锁、满脸惊疑，沉声追问：“依先生之见，府中暗藏的内线究竟是谁？该抓之人、该审之人皆已尽数彻查，就连火豹子吴元那般嘴浅之人，也早已严刑逼供、吐尽所知内情，再无半点线索可查！”
李长风指尖抚过长须，眸光深沉不定，沉吟不语：“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