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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没法办，那就别办了。(第1/2页)
白胜雪僵在原地，盯着李燕然，脑壳嗡嗡响。留在宫里住？这哪是什么优待提拔，分明是把他拴在女帝眼皮子底下。满殿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他心里长叹一口气，硬着头皮躬身行礼：“臣领旨。”
话音落下，李燕然嘴角挑起一抹狡黠的笑。她抬手：“起来吧，往后在宫中，不必时时拘谨。”
殿门外，王大彪和黑蛋一直竖着耳朵听里面动静，方才殿内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等白胜雪领完旨，玄机差一名小太监出去传下口谕，准许白胜雪随行之人一同入内居住，乃是皇权特许。王大彪伸手捅了捅旁边的黑蛋。“听见没，咱们也能跟着老爷住进皇宫！皇上亲口特许的。”
黑蛋点点头，脸上满是新奇，他长这么大，压根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踏进宫墙里面。两人领了口谕，转身出宫，赶回冷月别院收拾行李。包袱一件一件捆扎实，衣物、零碎物件，连同之前随身带着的干粮全都打包好，一路跟着宫人入宫安置。
殿里，冷月站在一侧，从头到尾看着白胜雪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直抽抽。
等李燕然这边话说完，冷月上前一步：“臣也先告退了。”
她转头看向白胜雪，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径直走出文华偏殿。
白胜雪站在原地，看着冷月离去的背影，人直接又懵了。他挠了挠后脑勺。
心里嘀咕，今天这是咋地了？一个两个全都带着脾气。女帝莫名其妙安排他住宫里，冷月平白无故发脾气，他啥坏事也没干啊，净被动挨脸色了。
白胜雪站在殿中愣了片刻，玄机在一旁小声提醒，他才回过神，跟着宫人安排，暂且在宫内的院落歇下。
一夜转瞬过去。第二日天刚亮没多久，小皇帝李旦就早早跑过来找白胜雪。小孩子新鲜感足，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一进门就拽住白胜雪的袖子，不肯撒手。“白先生，快陪我玩！太傅讲书闷得很，听两句我就犯困！”
白胜雪被他缠得没办法，琢磨着找点有意思的东西哄这小家伙。“行，今天给你做个好吃的。”
李旦眼睛瞬间放光，蹦蹦跳跳。“做什么好吃的？能告诉我吗？”
“保准好吃，市面上都没见过的。”
白胜雪笑着，当即吩咐伺候的宫人，寻一口厚底铁锅，再寻些干柴火，挑一筐个头饱满的红山楂，让宫人去御膳房寻些细竹签，不多时东西尽数送到文华偏殿外的园子。
园子空地宽敞，边上还有几块平整青石板，正好用来放置物品。几人合力，搬石块垒出简易土灶，铁锅稳稳架在上面，干柴码在灶下。
白胜雪先动手处理山楂，捡出完好无损、果皮红润的果子，去掉果蒂，放在清水里反复淘洗，把果皮上细细的绒毛冲干净，捞出来摊在竹筛上，晾干表面水分。
山楂带水熬糖容易翻砂，这点门道他还是知道的。
等果子干透，白胜雪拿起竹签，一颗一颗串起来，一串上四枚山楂，红通通的果子挤在一处，看着就喜人。
小李旦蹲在旁边，目不转睛盯着，小手也想上来帮忙，可动作笨手笨脚，白胜雪就只让他在边上看着，不许碰竹签。
一切准备妥当，白胜雪往锅里添好水，再舀进大块黄糖，引火点燃灶下柴火。火苗舔着锅底，一开始糖块沉在水底，慢慢化开，锅里咕嘟咕嘟冒起大大的水泡。
“熬糖最讲究火候，急不得。”
白胜雪随口跟小李旦说着，等糖块完全融进水里面，便不再拿木勺搅动，静静等着。
大火烧一阵，锅里大泡慢慢变少，取而代之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细小鱼眼泡，糖液颜色也由纯白，慢慢转为浅浅的琥珀色，甜丝丝的香气顺着热气飘开，一圈一圈漫遍整个园子。甜香飘起来的时候，小李旦使劲吸鼻子，小脸凑到锅边，被热气烘得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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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啊白先生，是不是马上就能做好了？”
“别急，先试试糖。”
白胜雪拿起一根干净筷子，往锅里轻轻蘸一点糖浆，抬手往备好的一碗凉水里滴下去。糖浆落进水里面，瞬间凝出一小块脆硬糖壳，拿出来用牙轻轻一咬，脆而不粘牙，火候刚好。
白胜雪压低柴火，一手拎起串好的山楂，贴着糖浆表层快速滚上一圈，动作干脆利落，只裹薄薄一层糖衣。
裹完立刻提起来，轻轻抖掉多余糖液，搁在旁边的木盘里。糖浆碰到木盘底部，眨眼就凝固，一层晶莹透亮的琥珀糖壳紧紧裹住红果，看着格外诱人。
小李旦盯着木盘上刚做好的糖葫芦，眼睛都舍不得眨，嘴里不停小声惊叹。
白胜雪一串接着一串蘸糖，园子里甜香越来越浓，连附近当差的宫人，都忍不住悄悄往这边瞟。
园子里动静不小，甜香飘出去老远。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于文正快步赶来。
他老远就看见园子里面架起土灶，柴火噼啪烧着浓烟往上飘，白胜雪和储君蹲在锅边忙活，跟街边摆摊的小贩别无二致。
他脚步猛地顿住，像是看见了什么亵渎圣贤礼法的事，脸色铁青，胸口气得一起一伏，花白的长胡子跟着喘气不停颤动。他平日里最看重尊卑礼法，一言一行都要照着古书上的规矩来，凡事讲究体面庄重，哪里见过皇家治学的文华殿被折腾成这般模样。
“白胜雪！你好大的胆子！”
于文正一声怒斥，满脸怒意：“文华殿乃是皇家治学重地，庙堂清净之所，是诵读圣贤书、讲习王道的地方！你竟敢在此架锅生火，烟火熏染殿宇，成何体统！储君乃是国之根本，当端坐书案之前研读经史，如今却在此嬉戏玩乐，荒废学业，此乃误君之罪！”
白胜雪手里还捏着一串刚串好的山楂，慢悠悠抬眼瞥他。
于文正越说越激动，高声数落，每一句话都引经据典：“朝堂给你授官，命你教导储君，寄望你引储君向学明理，不是让你来胡闹玩耍！礼制纲常，乃是立国之本，你这般行事，败坏宫规，轻慢圣贤礼法！老夫必定面呈陛下！”
一番长篇大论的说教。白胜雪抬眼直接给于文正一个大大的白眼，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便。”
于文正一听，直接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在他看来，为官之人理当敬畏礼法，有错便该躬身反省，白胜雪这般轻描淡写，简直是目无纲纪。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手指抖个不停：“你……你！不知悔改！藐视纲常！老夫定要禀告陛下！”
说完，于文正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于文正走远的背影，小李旦乐得不行，捂着嘴咯咯直笑。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于太傅气成这副模样。平日里于文正永远板着脸，说话一字一句，庄重刻板，哪里见过他这般失态。
“白先生，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于太傅这般气急败坏的样子。”
小李旦仰着头，看向白胜雪，欢喜过后，又想起方才的话，小声问道：“可是于太傅要参你，那该怎么办？”
白胜雪手里继续翻动着锅里的糖浆，随口答道：“就那么办呗。要是真不能办的话，那就别办了呗。”
锅里的糖液依旧咕嘟冒着细密气泡，甜香漫遍庭院，青石板上一排排红彤彤的糖葫芦，裹着透亮糖壳静静凉着。李旦盯着石板上的糖葫芦，满心期待，早就把方才于文正的怒火抛到脑后，就等着糖壳彻底冷却，尝一口这从没吃过的酸甜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