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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你带人立刻去扫尾。”
“我们最近去过的几个临时落脚点，经手过的车子、通讯痕迹，按老规矩清理干净，一点尾巴都不能留。”
被点名的精悍汉子一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朝门口快步走去。
“阿杰。”
李平安看向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的年轻人，“通知所有下面的兄弟，从现在起，全都安静，没我亲自点头，任何跟‘金悦会’、跟徐家沾边的打听，一概停掉。”
“明白。”阿杰推了推眼镜，脸色严肃。
“阿虎。”
李平安看向阿虎。
“让你养在警署周围的那几条‘暗线’动起来。”
“具体去查查，到底是哪个部门动的手，背后有没有人吹风。”
“记住，只探风，不准露头，谁要是敢冒失，规矩你是懂的。”
阿虎也没想到，才短短一天，厉晏琛就进警局了，时间紧迫，情况紧急，他也知道事情的急迫性。
“放心，李叔，我晓得轻重。”
李平安的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下去。
“再派人去盯紧徐家，尤其是徐心媛和她父亲。看看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另外……明日山庄那边……”
他顿了顿，“想办法给阿黎递个平安的信号，要确保她自己安全无虞是第一位的。”
手下们应声而动，屋子里迅速只剩下窸窣的脚步声和低低的应答，转眼间便走得干干净净，各自消失在门后，像水滴汇入暗流。
李平安独自留在窗前。
远处，港城的楼宇在阴沉的天空下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警车这么一响动，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开，水面下的暗涌只会更加湍急。
阿琛虽然镇定，但人进了那种地方，变数就多了。
他们必须在外面把一切能做的都做好，同时，也得把这次突然伸出来的黑手给揪出来。
只是，之前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徐家就按捺不住了？
还是那个快要回来的“唐先生”提前落子？又或者……是两边联手，想敲山震虎？
不管是什么，这突如其来的风波，已经把他们原先的计划搅得七零八落，也让港城这潭本就浑浊的水，变得更加深不见底了。
李平安这边安排好了，另一边厉晏琛在警局。
……
审讯室的灯白得刺眼，将房间照得无处遁形。
厉晏琛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腕间没有手铐。
毕竟，他们说厉晏琛以前也只是一个名头，没有拿到具体的证据，警方也只能按“协助调查”来处理厉晏琛。
“陈景深先生，我们接到可靠线报，你在过去三个月内，通过‘金悦会’赌场清洗超过五千万港币的不法资金。”
坐在对面的高级督察姓刘，四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剖开。
他把一叠文件“啪”地摔在桌上，纸张散开，露出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账户信息。
“这是我们从三家离岸银行调取的转账记录。”
“上面的证据显示这些资金最终流向你在南洋的私人账户。”
厉晏琛抬眼扫了扫那些文件，神色平静：“刘sir，赌场每日流水都有正规记录，税务部门每月核查。你说的这些账户，我从未听说过。”
“哦？”
“是吗？”
刘督察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些账户的预留联系电话，都是你名下酒店的座机？”
这是个陷阱。
厉晏琛心里明镜似的。
如果他说不知道，对方会说他撒谎？
如果他说知道，就等于承认与账户有关。
厉晏琛面上丝毫不显，只是微微偏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刘sir，我在港城有三处物业，酒店前台每天接几百通电话。”
“如果有不法分子用我的电话注册账户，我建议你们去查查是谁泄露了客户信息。”
“毕竟这应该是酒店管理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刘督察眯起眼睛。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年轻些的助手。
男人梳着整齐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
“陈先生，我是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张督察。”
男人自我介绍，语气比刘督察温和，却更让人不舒服。
“我们查到，你接手‘金悦会’后，赌场流水在两周内增长了百分之三百。这很不寻常。”
厉晏琛笑了，带着点无奈。
他无奈的摊了摊手，“张sir，赌场之前亏损，是因为管理混乱、员工舞弊。我接手后整顿纪律、更新设备、培训员工，生意好转不是很正常吗？”
“难道警察希望所有企业都倒闭？”
“正常增长当然没问题。”
张督察也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但你的增长太‘干净’了。”
“没有一笔坏账，没有一个大额亏损客户，连高利贷追债的记录都没有。陈先生，在赌场这行，太干净本身就是问题。”
这话说得巧妙。
厉晏琛心里一凛。
看来这张督查不是个草包，是真的懂行。
赌场生意，尤其是“金悦会”这种曾经乌烟瘴气的地方，要一夜之间变得完全合规，本就不可能。
他之前的整顿确实太迅速了，反而成了疑点。
但他早有准备。
“张sir，账目干净，是因为我请了德勤的团队做审计，所有流程透明化。”
厉晏琛语气诚恳，“至于没有大额亏损客户……可能是运气好？”
“或者，是我经营有方？”
“经营有方？”
刘督察冷笑插话，“陈先生，你一个南洋来的，在港城无亲无故，接手一个烂摊子两周就扭亏为盈。”
“这已经不是经营有方，是点石成金了。”
“所以能告诉我们，你到底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
“也好让我们学习学习。”
审讯室里的空气陡然紧张起来。
这个问题很毒。
如果厉晏琛说不出具体方法，就是可疑。
如果说得出，对方会追问细节，任何漏洞都会被抓住放大。
厉晏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