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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院长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既显得平易近人，偶尔遇到相熟的医生或行政人员点头致意，他也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显然很习惯这种被人瞩目的状态，也将身旁陈梨自然而然地置于众人的视线焦点之下。
经过敞亮的护士站，几个正在电脑前忙碌的护士闻声抬头，好奇的目光落在被副院长亲自陪同的陌生年轻女子身上，又迅速低下头，彼此交换着眼神。
“诶，快看那边！”
一个正在整理病历的年轻护士小林，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事王姐，眼睛亮晶晶地往走廊那头瞟。
“那女生谁呀？”
“居然能让周院长亲自陪着，还一路有说有笑的，这么大排面？新来的领导？不像啊。”
年轻护士打量着陈梨明显有些稚嫩的面容。
“这么年轻。”
“嘘！祖宗，你小点儿声！”
“让领导听见了，还以为我们多闲呢……”
王姐是个年纪稍长的护士，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过，你还真问对人了！”
王姐一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输液记录，一边用眼角余光追随着那几道身影，身体往小林那边凑了凑，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分享八卦的兴奋，
小林立刻来了精神，手里的病历夹都放下了，凑得更近。
“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啊？快说说，今晚奶茶我请！”
“一杯奶茶就想收买我？起码得加份鸡蛋仔！”
王姐故意板起脸，眼里却闪着光，但也没多卖关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门。
“听说是从内地过来的专家，秦方毅教授！知道不？”
小林眨了眨眼，努力在记忆里搜索：“秦方毅……名字有点耳熟，是不是哪个电视剧里的老中医？”
“啧！还老中医！”
王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差点想抬手敲她脑袋，“秦方毅教授你都不知道？咱们神外开会，主任提起这个名字都肃然起敬的那个！”
“就那个神经外科顶尖的泰斗，国际上拿奖拿到手软的那个！”
“论文发到手软，手术刀下救过的大人物数都数不过来！咱们院神外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大主任，当年挤破头、托遍关系都想跟他手下进修，结果呢，啧啧，听说连门都没摸熟就被刷下来了，难着呢！”
“啊！是他啊！”
小林这下彻底想起来了，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都变了，看向“陈梨”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我的天……难怪周院今天笑容跟不要钱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原来是秦老的弟子！”
“可不嘛！”
王姐用力点头，“人家还不光是秦老的弟子，听说还是关门弟子哦！最小的那个，宝贝疙瘩一样。”
“这以后说不定就是另一个秦老那样的人物，周院长能不上心吗？这叫……战略性投资！懂不懂？”
小林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目光在“陈梨”身上仔细扫了扫，语气复杂：“唉，这人与人呢，就是不一样。”
“你看人家，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泰斗的关门弟子，前途无量。再看看我们！”
小林瘪了瘪嘴。
“天天不是换药就是被病人吼，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羡慕和好奇，“她长得还不差，清清秀秀的，看着是挺有气质的，就是这打扮……也太素了吧？”
“这西装，这发型，感觉好严肃好古板哦，像我们医学院以前最怕的那种教导主任，看一眼就觉得自己作业没写完。”
“嗐，你懂啥！”
王姐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轻轻拍了下小林的胳膊，“人家那是搞顶尖学术的，还是脑外科！天天对着最精密复杂的大脑沟回，那能跟咱们一样嘻嘻哈哈吗？”
“严谨！”
“严谨懂不懂？”
“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水喷得十里外都能闻见，那才奇怪呢，病人和家属敢把脑子交给她吗？”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音量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不过说真的，周院长今天这态度，确实是热络得有点出奇了哈？、
“亲自接，亲自送，还一路陪着说话，笑容都没断过。我在咱们院干了快十年了，见过的专家教授也不少，能让周院长这么‘全程服务’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看来这位‘陈医生’，分量不是一般的重哦……背后指不定还有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小林眼睛瞪得更圆了。
“我哪儿知道！我就一小护士。”
王姐坐直身体，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但嘴角还挂着八卦未尽的笑容，“反正啊，咱们这潭水，可能又要起波澜咯。行了行了，赶紧干活，护士长一会儿该过来查了。”
两人这才收敛心神，继续忙碌，但眼角余光，仍时不时飘向那间新收拾出来的办公室方向。
她们的对话虽然压低，但在这不算特别嘈杂的走廊里，还是零星飘入陈梨耳中。
陈梨往后瞥了一眼。
那两个护士似乎也是怕陈梨听到她们两个人的对话，连忙低下头忙自己的了。
陈梨收回视线，专心致志的听周副院长的介绍。
时不时点头，在周副院长说话停顿应和，周副院长上年纪了，就喜欢这种乖巧又温顺的学生，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他引着她穿过最后一条走廊，来到一间挂着“示教室／研讨室（三）”牌子的房间隔壁，推开了一扇虚掩着的门。
“陈医生，这就是给你准备的办公室，临时用用，可能有点小，希望你别介意。”
周副院长侧身，示意陈梨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窗明几净，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柜，一台电脑，设施简单却齐全。
窗户朝东，上午应该会有阳光照进来。
桌上果然摆着一盆叶片肥厚的绿萝，鲜翠欲滴，给这间略显刻板的屋子增添了不少生气。
“这里很好了，周院长，让您费心了。”
苏黎走进房间，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那盆绿萝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真诚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