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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绿植，您考虑得太周到了。”
“应该的，应该的。”
周副院长站在门口，笑容满面，“你先收拾一下，休息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让助理小王帮你。”他指了指一直跟在身后、抱着文件夹的年轻助理。
“或者直接打我电话也行。晚点我再带你正式去神经外科那边跟大家见个面。”
“好的，谢谢周院长。”苏黎转过身，面对周副院长，再次微微欠身。
周副院长又叮嘱了两句，这才带着助理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陈梨脸上的温和微笑慢慢淡去，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目光平静地望向楼下中庭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更远处医院的主干道。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浅灰色的西装外套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周副院长离开后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礼貌地敲响了三下。
苏黎刚把一杯水放在桌上，闻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陆续走进来三四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有男有女，年纪看起来都比苏黎稍长一些。
他们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陌生面孔，都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打量。
为首的一位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客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好，请问你是……”
男医生身后的同事也在交头接耳。
“我记得这里以前不是神经外科的备用办公室吗？”
“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黎站起身，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语气温和：“各位老师好，我是陈梨。是从内地过来，在贵院进行短期交流学习的。”
“周副院长暂时安排我在这里办公，打扰各位了。”
“陈梨？”
另一位留着短发、气质干练的女医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随即恍然。
“哦～你就是秦方毅教授推荐来的那位交流学者吧？”
“周院今天早上和我们提过一句，说这两天会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秦方毅的大名和他们医院近期会有交流学者到来的消息，显然在科室小范围里已经传开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黎身上，这次少了最初的陌生和疑惑，但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他们打量着这个自称“陈梨”的年轻女人。
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甚至带着点书卷气的柔弱，穿着打扮也偏素净保守，鼻梁上那副眼镜更添了几分学生气。
这就是秦方毅教授的关门弟子？
这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在几个人心里划过，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落差感和隐隐的怀疑。
秦方毅是什么人？
神经外科领域的泰山北斗，眼光出了名的高，性格也颇有些古怪，能被他看中并收为关门弟子的，怎么也得是天赋异禀、锋芒毕露的人物吧？
可眼前这位……看着就像个刚出校园、需要人照顾的乖乖女研究生。
“原来是秦老的高徒，失敬失敬。”
最开始说话的眼镜男医生扯了扯嘴角，语气听起来客气，但那份客气显得有点浮于表面。
“陈医生这么年轻就能得到秦老的青睐，来我们这儿交流，想必一定有过人之处。”
“不知道陈医生主要研究哪个方向？”
“主要是神经修复和罕见神经病变的一些基础机制探索，跟着老师学点皮毛。”
苏黎回答得谦逊，将“学生”和“交流”的姿态摆得很足。
小刘医生“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声音不大，却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原来是基础研究方向的‘高材生’啊。”
“难怪……我说呢，看着就一副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小陈医生，你初来乍到，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
“我们神经外科科室压力大、手术重，你可要有点心理准备，别到时候被吓出个好歹，或者累着了，我们可担待不起，更没法跟秦老交代啊。”
“周院也是，关系户就老老实实去行政楼泡茶看报，挂个名得了。”
”非要塞到我们临床这来干什么？”
“占着资源不说，到时候啥也不会，还得我们分心伺候着，耽误了正事谁负责？”
这话就有些带刺了。
干练的女医生皱了皱眉，悄悄拉了一下那个年轻医生的白大褂袖子。
另一个年纪稍长、面相敦厚的男医生连忙打圆场。
“诶，小刘，话不能这么说，临床和基础研究是相辅相成的嘛。”
“陈医生能来，肯定有我们能学习的地方。陈医生，你别介意，小刘就是心直口快。”
被称作小刘的医生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不以为然很明显。
另外两三人虽然没说话，但看向苏黎的目光也或多或少带上了些审视和淡淡的疏离。
在他们看来，这位“陈医生”恐怕更多的是靠着秦方毅这块金字招牌，才得到了这次难得的交流机会，本身实力恐怕值得商榷。
毕竟，她看起来实在太“嫩”了，也没什么名医该有的气场。
苏黎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依旧温和有礼：“各位老师都是临床经验丰富的前辈，我这次来主要是学习，还请各位老师多多指教。如果我的研究方向能对临床有一点点启发，那就更好了。”
她态度放得很低，话也说得漂亮，让人挑不出错。那位干练的女医生脸色缓和了些，主动道：“陈医生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来了就是同事。”
“我姓王，是神经外科的主治。这位是赵医生，这位是李医生……”
她简单地介绍了一圈。
“王老师好，赵老师好，李老师好……”
苏黎一一礼貌地打招呼。
又寒暄了几句，几人便以“不打扰你整理”为由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还能隐约听到外面走廊传来的压低了的议论声。
“……看着真不像啊……”
“秦老怎么会收这样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