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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苏棠棠不能吹风，不能碰凉水，不能经常洗澡洗头。
最多只能用热毛巾擦身，一周才能用特定草药水洗一次头，要一直穿着长袖长裤，戴帽子，喝各种味道古怪的汤药……
苏棠棠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罪？
港城的月子中心科学又舒适，在港城舒舒服服的不好吗？
苏棠棠觉得身上整天黏腻不堪，头发油得能炒菜，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稍微抱怨两句，刘妈和嬷嬷就会苦口婆心地劝，说这是为了她好，不然落下“月子病”，一辈子都受罪。
“爸！我受不了了！我要回港城！这里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在被“关”了快一个月后，苏棠棠终于爆发了，趁着唐维德来看她和外孙女，红着眼眶哭诉，
“这里又热，又闷。”
“我来这之后吃不好睡不好，还不能洗澡！你看我都成什么样子了？”
“囡囡也跟着受罪！”
我们回去好不好？回港城，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只要不是这里！”
唐维德看着女儿明显憔悴了不少的脸色，眼底下的青黑，心里也涌起一阵心疼。
他何尝不想让女儿舒舒服服的？
“棠棠，爸爸知道你难受。”
唐维德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语气是难得的耐心和解释，“但你这次早产，又受了惊吓奔波，身子亏空得厉害，不是普通坐月子就能补回来的。”
“刘妈和你阿赞嬷嬷都说，你必须得做足双月子，把根基打牢，不然落下病根，以后有你苦头吃。”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依旧写满抗拒的脸，继续道：“那位阿赞嬷嬷，是这边十里八乡有名的圣手，最懂调理产后妇人。”
“她用的方子，虽然味道是怪了点，规矩是多了点，但都是祖辈传下来、实打实有效的。”
“爸爸请她来，就是想把你的身子彻底养好，不留后患。”
“港城的月子中心是科学，但论起这种老底子的调理功夫，未必有她懂得透彻。爸爸是想给你最好的，不想你以后遭罪。”
“乖，你再忍忍，出了月子就好了。”
唐维德放软了语气，带着安抚，伸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又想到她不能经常洗头，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改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爸爸知道你辛苦，都是为了你和囡囡好。”
“等这双月子坐完，爸爸保证，立刻带你去庄园后面山里的避暑别墅住，那里比主楼凉快得多，风景也好，你可以带着囡囡好好散散心，行不行？”
“我不去避暑山庄！”
苏棠棠猛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儿，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我哪儿也不想去，我就想回港城！”
“爸！你看囡囡，她还这么小，这么软……这里万一、万一生病了，医疗条件能跟得上吗？”
“那些本地医生，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我害怕……”
苏棠棠都不敢想，女儿现在是她的命，自己出事，女儿都不能出事。
苏棠棠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哽咽，“港城有最好的医院，有最好的医生，哪里是这些小乡下能比得上的。”
”囡囡在那边我才能放心，在这里，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爸！”苏棠棠抬起泪眼，看着唐维德急切地恳求。
“港城那边风头应该也过了吧？”
“我们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换个没人认识的身份回去，不行吗？”
“爸，我求你了，我们回去吧！为了囡囡，行吗？”
女儿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每一滴都砸在唐维德坚硬的心防上。
外孙女无知无觉的睡颜，更衬得这份哀求无比沉重。
他沉默着，眉头紧锁，脑中飞快地权衡。
徐家倒台的余波确实在减弱，联合调查组似乎有了新的目标。
一直龟缩在缅北，固然安全，但消息闭塞，很多事施展不开。
港城……毕竟也是他经营多年的地盘，狡兔三窟，总还有隐秘的巢穴可用。
更重要的是，看着女儿日渐憔悴的模样，再想到外孙女未来的成长环境……一直留在这里，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唐维德在脑海中权衡利弊。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苏棠棠见他久久不语，眼神晦暗不明，心一点点沉下去，以为无望，泪水又涌了上来，却倔强地咬着唇不再出声，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女儿。
唐维德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拿出随身的手帕，递到苏棠棠面前，声音低沉。
“好了，别哭了。”
“你现在还没有出月子呢，哭多了伤眼睛，对你自己不好。”
苏棠棠怔怔地看着他，没接帕子。
唐维德将帕子塞进她手里，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等你这双月子坐完，爸爸安排一下。”
“我们……回港城。”
苏棠棠像是没听清，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下一秒，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般在她眼中炸开，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确认。
“真、真的？”
“爸，你说真的？我们回港城？”
“嗯，真的。”
唐维德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眼神反而更加深邃锐利，带着警告。
“但是棠棠，你要记住，这次回去，和以前完全不同。”
“你和我的身份要全部换掉，住的地方也要绝对隐秘，行事必须低调再低调，你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任性联系旧人了，明白吗？”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明白！我明白！”
“爸，你放心，我一定听话，我一定小心！”
苏棠棠连连点头，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痕，笑容却灿烂得晃眼，仿佛已经看到了离开这闷热牢笼、重返熟悉世界的曙光。
“谢谢爸！你真好！”
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唐维德心里那点因冒险而生的凝重也被冲淡了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快把眼泪擦擦。”
“剩下的月子好好做完，把身体养好，我们才能动身。”
“嗯！”苏棠棠用力点头，用手帕胡乱擦了把脸，看着怀里的女儿，小声又充满期待地嘀咕。
“囡囡，你听到了吗？”
“我们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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