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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胡同里刚响起收破烂那慢悠悠的拨浪鼓声,陈才就起了身。
他照例意念一闪,开启了随身空间。从中割了一小块顶级的牛里脊,又摸出几个大冬天里极稀罕的新鲜西红柿。手脚麻利地切成薄片,就着空间里拿出来的挂面,汆了一锅热气腾腾丶酸甜鲜香的西红柿牛肉面。
面条刚端上桌,苏婉宁恰巧梳好头发挑帘出来。夫妻俩凑在八仙桌前,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在这年头堪称「奢靡」的早饭。
饭后,陈才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旧藏青色棉袄,特意将雷锋帽的帽檐压低了些。蹬上那辆二八大杠出了院门,顺着结了层薄冰的石板路,一路骑进了大栅栏附近一条错综复杂的暗巷里。
佛爷盘踞的那个隐秘四合院门口,正蹲着两个揣着手的机灵小年轻。一瞅见陈才推车过来,赶紧赔着笑脸,恭恭敬敬地把黑漆木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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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佛爷正掐着腰指挥几个手下,给一堆刚收上来的旧木家具擦油打蜡。一见陈才这尊财神爷跨进门槛,佛爷眼睛都亮了,连忙搓着冻僵的手迎上前,脸上的笑褶子堆得像朵大菊花。
陈才也不废话,大步跨进正房堂屋。
好家夥,屋里堆得满满当当!靠墙立着清末的紫檀木多宝阁丶条案上摆着成对的粉彩大瓶,角落里还摞着几个散发着幽香的樟木箱子。
佛爷跟在后头压低声音表功:「爷,这些都是趁着现在风声还有点紧,用您赏的肉罐头和棒子面,从那些吃不上饭的落魄户手里抄底换来的,绝对都是真家伙!」
陈才上前摸了摸那紫檀多宝阁,包浆厚重,做工精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大沓花花绿绿的票证,「啪」地一声拍在八仙桌上。
佛爷只凑近瞟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全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硬通货!不但有成百上千斤能跨省带油水的全国通用粮票,还有极其难弄的缝纫机票丶飞鸽自行车票,最上面甚至还压着几张盖着涉外大红印的华侨特供券!
这玩意儿在七十年代末丶八十年代初的黑市里,比十块一张的「大团结」还要好使十倍!
「拿上这些票,去把市面上能见到的好木料和老金条全给我扫乾净。」陈才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趁着票证还值钱,不管多少都要,我只要速度。」
「得嘞!您擎好吧!」佛爷激动得浑身直哆嗦,连连拍着乾瘪的胸脯打包票。
陈才摆摆手,把屋里的人全打发到大门外守着。
等门一关,屋里只剩他一人时,他意念微动,瞬间启动了绝对仓储空间。眨眼间的功夫,屋内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家具丶字画瓷器凭空消失,全被稳稳收进了空间里那片绝对静止的区域。在里头,哪怕放上个一万年,也不带落一丝灰的。
收完古董,陈才大手一挥。
刚才空出来的那半间屋子,瞬间跟变戏法似的,凭空摞起了五十袋五十斤装的富强粉!旁边还码着十几箱军绿色的铁皮红烧肉罐头,外加两大包还没切段的特级紫铜线!
这就是他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最大的底气。有这些实打实的救命粮和紧俏货,他在四九城想撬动谁就能撬动谁。
办完事,陈才推门而出,跨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等佛爷推门进屋一瞧,两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看着那堆成小山一样丶白生生的富强粉和油光水滑的肉罐头,他狠咽了一口唾沫,心里对陈才的敬畏彻底刻进了骨子里——这年头能一次性掏出这么多精细粮的,那得是手眼通天的活阎王!
……
另一边,红星联营电子厂的后方工地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市建一局的工程队正干得热火朝天。虽说四九城的地冻得跟铁嘎达似的,一镐头下去只冒白印子,但在陈才「顿顿白面大馒头丶菜里全是大肥肉片子」的硬核伙食攻势下,两百多号工人没一个叫苦的,反而膀子抡得飞起。
两百亩荒地已经被铲平,车间的地基深深扎进了黄土里,钢筋混凝土正顺着模子往下浇。要不了多久,国内第一条民间性质的彩电组装净化车间,就会在这片土地上拔地而起。
工地上,苏婉宁正戴着安全帽,和吴教授站在图纸板前核对管线数据。
吴教授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老花镜,指着地下管网图纸指点着。
苏婉宁手里攥着钢笔,把每一个技术要点都用中英双语齐齐整整地记在本子上。她这股子较真又聪颖的劲头,让老教授都忍不住连连点头赞叹。
老赵在旁边掐着表协调物料,一车车的红砖和水泥从厂门外隆隆开进来,整个厂区透着股大干一场的蓬勃生机。
傍晚时分,红星厂门口的大铁钟当当敲响。
下班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往外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奔着好日子去的亮堂笑容。
阎解成搓着手凑到财务室窗口,乐颠颠地领了今天超额完成任务发下来的五毛钱奖金。
他沾着唾沫把钱数了两遍,小心翼翼地贴身塞进秋衣里头的口袋。心里盘算着,再这么干上几个月,自己买台缝纫机票的钱就算有了,看院里三大爷还怎么瞧不上他!
苏婉宁也合上笔记准备回家。大顺带着两个保卫干事,按厂里的死规矩寸步不离地护送她到大门外。
刚出厂门,陈才蹬着二八大杠稳稳停在了路边。大顺他们见状,立刻识趣地退开几步。
陈才长腿一支,拍了拍后座。苏婉宁嫣然一笑,侧身坐了上去。
陈才反手一撩,用宽大厚实的大衣下摆将媳妇包裹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四九城里刮脸的穿堂风,这才稳稳蹬起车,朝胡同赶去。
路过街角的供销社时,外头正排着买冬储大白菜的长龙。
几个穿着满是补丁旧棉袄的大妈,正为了抢几片没烂透的菜叶子吵得脸红脖子粗。
玻璃柜台里的售货员翻着白眼,操着大嗓门一顿呵斥,那场面杂乱又鲜活。
陈才没有停下车,车轮碾过结着冰碴子的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等小两口回到四合院时,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已冒起了袅袅白烟。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煤烟味儿和家常炒萝卜块的酸涩味儿。
陈才把自行车在自家窗下停稳,推开屋门,一股独属于他们小家的煤火暖意扑面而来。
窗外是正艰难蜕变的八零年代,时代的大幕已经悄然拉开了一条缝。
而握着无限空间物资与超前几十年眼光的陈才,正耐心地磨着刀,准备一步一步,把这个遍地黄金的年代,彻底变成他陈才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