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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孤的天下,何须靠一个蠢物来联姻(第1/2页)
秋雨连绵数日,终于放晴,空气里却透着股寒浸浸的骨头缝里的冷。
西域使团驿馆,正堂。
呼延烈大刀金马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闷响。他看着坐在左下首的夏疏萤,眼神柔和下来;再扫向右下首盛装打扮的宋微微,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本王明日便要入宫面圣,商议两国联姻之事。”呼延烈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夏丫头,你是本王的义女,这西域明珠的封号不是白叫的。本王打算向皇上请旨,将你许配给太子殿下。”
夏疏萤端着茶盏的手停顿在半空,垂下眼睫,看着清亮的茶汤,未置可否。
“至于微微……”呼延烈转头看向亲生女儿,语气沉了下去,“你与凉王的事,本王已经听说。本王将你许给他做正妃,也不算委屈了你。”
“砰!”
宋微微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手边的缠枝莲纹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波斯地毯上,洇出大片深色的水渍。
“父王!您说什么?!”宋微微瞪大双眼,头上的赤金步摇剧烈晃动,声音尖锐得破了音,“您让我嫁给凉王?把太子妃的位置给这个野种?!”
“放肆!”呼延烈重重拍在案几上,核桃应声碎裂,“一口一个野种,你这些年在市井里学的规矩,就是这般粗鄙不堪吗!”
宋微微眼眶猩红,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她指着夏疏萤,浑身发抖:“我是您十月怀胎的王妃生下的亲生骨肉!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凭什么她能嫁给太子!”
她猛地拔下头上的金簪,抵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尖端刺破了皮肤,殷红的血珠顺着金簪滚落。
“父王若是不收回成命,女儿今日就死在这里!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堂堂镇南王是如何逼死亲生女儿,去捧一个外人的臭脚!”
呼延烈看着那刺目的血迹,额角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他戎马一生,最恨受人要挟,偏偏拿刀逼他的人,是他亏欠了十七年的亲生骨肉。
夏疏萤终于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连余光都没施舍给宋微微。
“王爷的家事,疏萤不便插手。告辞。”
她转身向外走去,步伐平稳,仿佛身后那场生死相逼的闹剧,不过是戏台上一出拙劣的折子戏。
……
夜幕降临,京城华灯初上。
宋微微的厢房里一片狼藉。能砸的东西全被砸了个粉碎,满地都是碎瓷片和撕烂的丝绸。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扭曲的脸。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却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白皙的皮肤上。
“太子……只有太子才配得上我……”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指甲死死抠进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我好不容易从凉王府逃出来,凭什么还要回去受罪?夏疏萤……都是因为她!只要她死了,父王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太子妃的位置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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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像一团毒火,彻底烧毁了她仅存的理智。
她猛地拉开妆匣底层的暗格,取出一包无色无味的西域奇毒“牵机”,以及一把淬了毒的精巧袖箭。
城南,长乐街。
夏疏萤从药铺出来,手里提着几包给呼延烈调理旧伤的药材。夜风裹挟着寒意,街上行人稀少。
转过一个幽暗的胡同口,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甜腻的异香。
夏疏萤脚步骤停,清冷的眸子微眯。
黑暗中,一道孔雀蓝的身影犹如鬼魅般窜出。宋微微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夏疏萤!你去死吧!”
宋微微袖管一抬,机括声响,三枚泛着幽光的毒箭呈品字形直奔夏疏萤面门。距离太近,毒箭来势汹汹。
夏疏萤没有退。她指尖翻转,正欲掷出藏在袖中的银针,腰间却突然多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
一件带着苏合香的玄色大氅兜头罩下,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进了一个宽阔坚硬的怀抱。
“叮!叮!叮!”
三声脆响。
毒箭被一柄出鞘的软剑精准击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点点火星。
南宫瑾单手揽着夏疏萤的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确认她毫发无损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宋微微。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没有怒火,只有看死物般令人胆寒的死寂。
“孤的太子妃,也是你这种蝼蚁能碰的?”
男人的嗓音低沉悦耳,却仿佛淬了冰渣。
宋微微跌坐在冰冷的泥水里,浑身抖如筛糠。她看着那个高高在上、宛如神祇般的男人,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夏疏萤,嫉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殿下……”宋微微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去,试图去抓南宫瑾的衣摆,“我才是镇南王的亲生女儿!我才是西域郡主!她不过是个冒牌货!您看看我,您看看我啊!”
南宫瑾嫌恶地后退半步,剑尖抵在了宋微微的咽喉上。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顺着剑身蜿蜒流下。
“初一。”南宫瑾薄唇轻启,吐出残忍的字眼,“把她的手脚筋挑了,连夜送回驿馆。告诉镇南王,他若是管教不好女儿,孤不介意代劳。”
“是!”初一如鬼魅般从暗处闪出。
宋微微凄厉的惨叫声在胡同里回荡,惊飞了夜宿的寒鸦。
夏疏萤从大氅里探出头,神色平静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宋微微。
“殿下这般折辱她,不怕镇南王心生芥蒂,毁了联姻?”她嗓音清淡,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南宫瑾轻笑出声,将软剑收回腰间,低头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
“孤要娶的,从来都只有你。”他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语气霸道而不容置喙,“至于这天下,孤会亲手打下来,何须靠一个蠢物来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