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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许二虎几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许渊。
实在是这些远远跟在附近的大小船只做的太过明显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看得出这些人的目的所在。毕竟这些人那是真的连掩饰都不掩饰,就那么明晃晃的在船队周围晃悠,就差没有直接冲上来来。也怪不得郑仁芳他们会忍不住生出要将周围的这些船只给灭了的冲动。
许渊背负着双手,目光从远处那些大小船只之上收回,看了郑仁芳丶许二虎等人一眼淡淡道:「让你们去了又能如何,想要对付这些人,可没有那么容易!」
郑仁芳闻言立刻带着几分不服气道:「属下愿立军令状!」
许渊轻笑看了郑仁芳一眼,稍作沉吟道:「也不用什么军令状,既然你想,那就带上一队人去试试看。郑仁芳闻言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当即兴奋的冲着许渊一礼道:「属下定不会让督主失望。」说完郑仁芳便匆匆转身而去。
一艘不怎么起眼的小船之上,十几名身形壮硕的大汉此刻正远远的眺望着那一支偌大的船队。其中一名大汉胸前一道长长的伤疤极其狰狞,只看那伤疤的架势,那是差点被开膛破肚了,不单单是胸前,就连脸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刀疤,显然是一个狠角色。
若是有常年在水上混的人见了,怕是一眼就能够认出此人赫然是运河之上赫赫有名的一股水贼头目,水里金刚周七。
站在周七身旁的一名汉子是周七的兄弟,周八,此时周八看着远处的船队,眼中闪烁着贪婪之色道:「大哥,你说这船队真的有上千万的金银财货吗?」
边上的十几人也齐齐看向周七,眼中的贪婪以及好奇尽显无余。
周七眉头一挑道:「这几日不是已经将消息打探清楚了吗,船上的可是那位在苏州府丶松江府大开杀戒,杀的人头滚滚,抄没了数百家豪强丶士绅丶富商的杀人狂魔许渊许太监!」
说着周七目光从一众兄弟身上扫过到:「起初我还怀疑那消息是不是夸张了,不过现在你们看看那些大船的吃水,明显上面装载了重物,十之八九便是从苏州府丶松江府抄没得财物。至于说到底有多少,咱们也不清楚,但是几百万两那肯定是没跑的。」
周七话音落下,顿时边上的十几人一个个的两眼放光,狂咽口水。
他们一夥百多人,在这运河之上那也算得上是叫得出名号的一夥水贼了,平日里靠着劫掠一些没有什么背景的过往商船,日子过的也是相当的舒坦。
运气好的话,一次能够劫掠个几百上千两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这些人眼中,能够劫掠几千两的财物,那已经是肥羊了。
可是现在自家老大竞然说眼前这一只船队,竞然运载了价值几百万两的金银,这如何不让这些人为之眼红心热。
「天啊,几百万两金银,我就算是做梦都不敢想啊,哪怕是能够抢到一部分,也足够弟兄们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了!」
「没想到这狗太监真能够搜刮,竟然搜刮到几百万两金银,咱们若是劫了这够太监,是不是也算得上是替天行道了!」
一旁有人带着几分兴奋道:「嗯,我听说书人讲什么梁山泊好汉劫什么生辰纲,咱们劫了这死太监搜刮的金银,若是传扬出去,道上的同行也得赞咱们一声好汉!」
有人则是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样看向周七道:「老大,咱们都跟了两天了,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动手啊!我都要等不及了!」
众人一脸热切的看着周七。
周七瞥了十几人一眼道:「你们也不看看这死太监带了多少人马,就凭咱们这些人敢冲上去,怕是都不够对方杀的。」
听周七这么一说,十几人下意识的向着远处的偌大船队看去。
就见外围的一艘艘大船之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大量的士卒的身影,那些士卒即便是在船上,仍然是甲胄齐整,给人一种精锐之感。
虽然说对于自身在水上的实力非常的有信心,可是有一点却是不得不承认,那就是双方之间的人数差距实在是太大,真要是贸贸然一头撞上去,还真会撞得一头包。
周七缓缓道:「再等等看吧,这两日道上的各家都在汇聚而来,要不了几天时间,等到聚集了大量的人马,便可以动手了。」
周八一副失望的模样道:「还要再等下去啊,也不知道到时候咱们能够抢到多少好处。」
一人闻言立刻道:「怕什么,就算是分赃,以咱们的实力,也绝对能够分到满意的一份,否则的话就要问一问兄弟们手中的家伙事儿答应不答应!」
周七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道:「告诉下面的弟兄,这几日好好的给我养精蓄锐,到时候该出力的时候,谁也不许给我拉稀。」
周八立刻道:「大哥放心,兄弟们什么时候让大哥失望过!」
正说话之见,忽然有人惊呼一声道:「大哥快看。」
顿时周七丶周八等人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看去。
距离船队大概里许外,几艘小船就那么晃悠悠的跟在船队的左后方,对于这几艘小船,郑仁芳可以说是记忆深刻无比。
实在是这几艘小船是最早跟在船队后面的,而且对方那几艘小船还有一个明显的特徵,那就是几艘小船之上都插着一杆绣着一条黑鱼的旗子,明显与周遭的那些大小船只区别开来。
黑鱼帮是最近两年突然出现在运河之上的一夥水贼,这一夥水贼手段极其狠辣,按说水贼劫掠船只,往往只会劫财,只要不是反抗太过,鲜少会杀人。
但是黑鱼帮不同,但凡是被黑鱼帮所劫掠的船只,那是不会留下什么活口。
有海商认出黑鱼帮的老大郑黑鱼的来历,这黑鱼帮竟然是一夥曾经在海商劫掠的海寇,只不过在与同行火拚的时候大败,被对手抢了地盘。
落败的黑鱼帮在海上一直被对手打压,于是黑鱼帮便选择进入了内陆,成了运河之上一支极其凶残的水贼。
此时身为黑鱼帮头领的郑黑鱼正光着膀子,面色阴沉的盯着许渊那一支船队,尤其是看着护在船队周围的那一艘艘大船之上的金吾卫士卒的身影。
「该死的死太监,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护卫,害的老子只能等越来越多的人前来。」
边上的心腹闻言道:「老大,咱们都跟了好几天了,弟兄们都快要忍不下去了,要不要晚上偷偷凿沉几艘船……」
郑黑鱼闻言三角眼之中闪过阴狠之色瞥了心腹一眼冷哼一声道:「你这是要便宜其他人吗?」说着郑黑鱼道:「将船凿沉了,那些被吸引来的家伙可不会管那么多,到时候你说他们是先与我们干上一架呢,还是继续跟着船队呢?」
那心腹顿时哑口无言,因为他自己心中都清楚,如果真的有一艘船被凿沉了,反正他绝对会先将好处拿到手。
正说话之间,忽的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传来,就见前方一艘插着黑鱼旗的小船之上号角声响起。郑黑鱼等人顿时神色一肃,一个个的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看向前方。
很快郑黑鱼等人便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家弟兄会发出警示了。
原来有几艘快船从偌诺大的船队之中分出,正以极快的速度直直的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那几艘快船之上,几杆旗幡猎猎作响,清晰无比的郑字大旗迎风招展。
一名郑黑鱼的心腹见了下意识的道:「老大,看来这官军的将领与您还是本家啊!」
郑黑鱼轻哼一声道:「看样子对方这是奔着咱们来的,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小心应对。」
说着郑黑鱼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道:「让弟兄们试探一下官军的底细!」
郑黑鱼不清楚官军的实力如何,如今既然有官军主动送上门来,郑黑鱼自然是想要试探一下官军的具体实力如何,也好为接下来袭击船队做准备。
一艘小船之上,郑仁芳身披甲胄,看着前方那几艘小船,眼中满是兴奋之色道:「告诉弟兄们,督主此刻正看着我们,区区一群水贼而已,务必要一战灭之!」
传令兵沉声应和将郑仁芳的命令传达下去。
很快周围几艘船上便传出了一众金吾卫士卒兴奋的吼声。
郑仁芳挑选出来的这些士卒水性或许比不得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水贼,但是至少不是完全的旱鸭子。毕竟许多人上了船,那是连站都站不稳,事实也是如此,三千金吾卫之中,一开始的时候,不适应的差不多占了一半还多。
但是架不住这些金吾卫士卒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军纪森严,凭藉着森严的军纪约束,愣是慢慢的适应了船上的生活。
换做是谁,在船上一呆就是近一个月时间,便是不适应也得适应。
所以说如今一众金吾卫士卒虽然说算不得水师,但是至少也都适应了船上的生活,完全不受船体晃动影响。
此刻数艘船上,差不多百多名金吾卫士卒甲胄齐整,一个个的神情亢奋的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几艘黑鱼船。
一想到此刻许渊正看着他们,这些金吾卫士卒便是士气高涨。
就如郑仁芳所说的那样,他们绝对不能够在许渊面前丢人现眼。
与此同时郑黑鱼一声令下,顿时十几艘小船灵活无比的向着郑仁芳的船队迎了上来。
原本郑仁芳还有些担心这些水贼会逃之夭天呢,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迎上来。
郑仁芳心中兴奋的同时,也是面露怒意道:「大胆贼人,竟敢如此猖狂,今日定要灭了这些贼人。」说话之间,双方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的面容。
一杆杆黑漆漆的火铳枪口对准了对方。
郑仁芳见状不由的面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这么一群水贼,手上竟然有着火铳这种火器。
一眼望去,竞然足足有二三十杆之多,这完全超乎了郑仁芳的预料。
当然了郑仁芳带来的金吾卫士卒同样也装备了大量的火器,甚至数量上比之郑黑鱼手下的火铳还多。郑仁芳是惊讶于对方竟然拥有火器,而郑黑鱼则是在看到一名名金吾卫士卒端起火铳之时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火铳丶火炮这种东西对于海贼出身的郑黑鱼来说,并不陌生,毕竟在海上拚杀,有火器与没火器,差别还是相当之大的。
甚至郑黑鱼的座船之上,还装有两门火炮,只不过那两门火炮也被郑黑鱼当做宝贝一般,轻易不会动用。
远远地郑仁芳同郑黑鱼对视一眼,两人目光相交,几乎是同时开口:「开火!」
顿时一阵爆鸣声响起。
伴随着一阵硝烟弥漫,双方加起来足足有近百杆火铳齐齐开火。
铅弹打入船体的噗噗声响起,同时也夹杂着被铅弹击中之人发出的凄厉惨叫声。
只一击,双方船只便迅速接近,间隔只有一两丈距离,这点距离,对于水贼来说,完全可以进行跳帮做战了。
就在这时,几条锁链飞出,铁爪落在船上,随着锁链发力,顿时两艘船只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下一刻就听得嘭的一声响,两艘小船碰撞在一起。
顿时两艘船只剧烈晃动,差点翻了,船上双方的人员却是反应不同。
郑仁芳手下的那一艘小船之上,十几名金吾卫士卒几乎瞬间摔倒了大半,能够站着的只有不到四人,其余人摔得七荤八素,正努力稳住身形从船舱当中爬起来。
而郑黑鱼手下那一艘小船上的海寇则是如同脚下扎根了一般稳稳的站在那里,任凭身下的小船如何颠簸。
「杀!」
一名小头目挥舞着手中的钢刀一个跃身,当先跳进了官船之上,拎着刀子便冲着一名刚晕乎乎站起来的金吾卫士卒劈砍了过来。
那名金吾卫士卒下意识的擡手去阻挡。
只听得一阵金铁交击声,那名金吾卫士卒只觉手臂剧震,身子踉踉跄跄后退,护腕之上传来的大力让他整条手臂都有些麻木了。
不过却也凭藉着身上的甲胄挡在了致命一击。
那水贼小头目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素来没有失手的夺命一击竟然失手了。
要知道哪怕是在海上与人交手,他凭藉着这样一击,杀过的敌人可不止一两个,今天却是被人凭藉着身上的甲胄挡下了一击。
与此同时,其余的水贼也一个个的面露凶光的爬上船来,只杀了一众金吾卫一个措手不及。这会儿双方之间的差距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
小船因为一下子容纳了太多的人,处于一种超载的状态,再加上船体剧烈摇晃,以至于这些金吾卫士卒大部分身形都很难站稳,只能凭藉着本能抵挡。
可以说要不是身上的甲胄替他们挡下了一次次的致命攻击,恐怕只一交手,十几名金吾卫士卒至少要倒下一半。
「杀!」
只见一名金吾卫士卒努力的稳住了身形,手中火铳狠狠地抡起,当场砸在了那名水贼的脑袋之上,登时那水贼头上鲜血流淌,身子一软倒在船舱当中。
而边上一名水贼见状则是一枪捅向那金吾卫背心,就听得嗤的一声响,那金吾卫士卒一个踉跄,直接被大力震的趴在船帮之上,一个翻滚抡起手中火铳砸向那水贼的大腿。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水贼眼看着明明可以一枪捅穿心窝的一击就这么被甲胄挡了下来,而自己却是被砸断了大腿。
不过也有倒霉的金吾卫士卒被一刀劈在了脖颈处,哪怕是有甲胄护持,但是也被砍断了大半脖子,当场鲜血激射,丧命当场。
小小的船舱,双方加起来足足有二三十人就那么厮杀在一起。
说实话,这些水贼真的是无比的悍勇丶凶残,只是金吾卫也不差,尤其是那一身甲胄,真就是保命之物,其价值在这一场短兵相接当中完全展露了出来。
怒骂声丶喊杀声响起,十几名水贼一个个的被反杀,差不多盏茶功夫,小船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只是小船之上却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各处,鲜血飞洒的到处都是。
忽然之间,十几名金吾卫发出欢呼声。
这般的情形在附近两艘小船之上上演,而不远处的一艘小船之上,郑黑鱼的面色却是无比阴沉。方才交手的那一幕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跟着自己厮杀多年的手下竟然会败的那么惨,如果说是两败俱伤的话那倒也罢了,关键是双方之间的死伤比例让郑黑鱼都有些破防了。
因为据他观察,两艘小船之上,他手下死了足足二十多人,而官军一方,抛开火铳打死的一人,跳帮肉搏战当中,死伤竞然只有那么两人。
也就是说他手下死了二十多人,官军竟然只死了三人。
而且这还是他手下的人水性极佳,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缘故。
毕竟官军一方在两船碰撞只是几乎是站都站不稳的情况下,厮杀下来,却是这般的结果,郑黑鱼没想到官军身上的甲胄防御力竞然如此之强。
但凡是没有这些甲胄在身,那么绝对是另外一个结果。
「走!」
郑黑鱼咬着牙,沉声冲着已经惊呆了的心腹吼道:「快传令,让弟兄们撤!」
顿时凄厉的号角声响起。
随着号角声响起,正同郑仁芳手下几艘小船缠斗的贼船顿时调转船头以极快的速度拉开双方之间的距离。
郑仁芳下意识的便下令追赶。
然而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郑仁芳便无奈下令收兵。
因为比之那些在水上讨生活的水贼,他手下的这些金吾卫士卒根本就追赶不上水贼的船只。双方短暂交兵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半个时辰,因为这一段运河水面相当宽阔的缘故,所以说不少船上的人都远远的看到了双方交手的一幕。
一些闻讯汇聚而来的水贼被双方之间的火器对轰给吓了一跳,至于说后面的厮杀,更是看的不少水贼面色惨白不已。
就算是他们都不得不承认,黑鱼帮的人的确是亡命之徒,敢打敢拚,可是就算是如此,竞然都在官军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
可以说双方的短暂交手给那些水贼当头一棒,一下子让不少水贼恢复了几分冷静。
甚至可以明显看到,原本缀在船队不远处的许多小船第一时间同船队拉开了距离,将双方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之内。
不过这些水贼没有直接离去,显然只是一时被镇住了,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些水贼就放弃了打船队主意的念头。
远处的周七丶周八等人这会儿一个个的同样面色凝重。
虽然说双方之间距离有些远,看不真切黑鱼帮同郑仁芳手下交手的具体情形,但是他们却是能够看到黑鱼帮两艘小船上的人登上了官军的小船,结果却是只有寥寥几人跳入河水之中逃命,其余之人竟全部被杀死在船上。
官军的欢呼声他们听得真切,可以说双方一交手,强弱便已经显露无余。
周八咽了口水,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大哥颤声道:「大哥,官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咱们也不是没有同官军交手过,也没见哪支官军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啊。」
做为水贼,有时候不小心劫了某些官老爷的商船,自然会惹来漕运总督手下众多卫所士卒的绞杀。但是那些卫所兵往往上千人都奈何不得他们百多人。
也正因为如此,周八才会显得那么的震惊。
岂止是周八啊,可以说不少水贼都是被金吾卫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给镇住了。
他们原本只当许渊带在身边护卫的金吾卫与寻常官军兵丁没有多少区别,否则的话,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过一两千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如此近距离的跟在船队后面。
正是因为他们不将官军放在心上,所以才敢如此张狂。
周七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的看了船队一眼,目光落在船队中心那一艘极为醒目的竖着钦差大旗旗幡的大船之上。
周七看不到那一艘大船之上的情形,但是那迎风招展的许字大旗却是无比的醒目。
「看来是我等小觑了这位钦差啊!」
说话之间周七沉声道:「让弟兄们保持安全距离,就算是官军挑衅,让弟兄们也都忍着,我要去会一会周黑鱼,商议一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不提这边一众水贼的反应,却说郑仁芳收兵,登上大船,脸上带着几分惭愧之色,冲着许渊拜倒道:「属下无能,没能留下那些水贼,让督主失望了,请督主责罚!」
方才的一幕,许渊等人同样是看在眼中。
许渊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许二虎将郑仁芳扶起道:「这些水贼别的本事没有,见机不妙,逃命丶保命的本事却是一绝,况且这水上本就是人家的地盘,你要是能够留下对方才怪了呢。」
许二虎闻言反应过来道:「督主您先前是不是就知道郑千户留不下这些水贼。」
许渊没有回话,而是看向郑仁芳。
此时郑仁芳脸上带着几分羞愧道:「这些水贼太过狡猾……」
许渊看着郑仁芳正色道:「方才的交锋你也亲身经历了,本督且问你,若是将来这些水贼再度杀来,你可有应对之法?」
郑仁芳神色一肃,面色沉凝,缓缓沉吟起来。
他知道这是许渊在考校于他。
那些水贼逃走之后,并没有远离,而是拉开了与船队之间的距离,继续缀在后面,明显是贼心不死。很明显,只要这些贼人贼心不死,可能要不了多久,双方之间还是要爆发一场大战的。
这点郑仁芳要是看不出的话,那他也不配给将了。
此时郑仁芳开始在心中回想起方才双方之间交锋的经过,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之中闪过。
双方之间的火铳对轰,己方占据了火铳数量的优势,虽只有一轮的机会,但是也将对方几名贼人当场打死。
接下来的跳帮肉搏战当中,己方的表现可谓是不尽人意,完全是凭藉着身上的甲胄保命,这才反杀了那些贼人,但凡是没有甲胄在身,恐怕这会儿被杀光的便是他手下的士卒了。
郑仁芳神色变幻不定,许渊则是站在船头,背负着双手,看着涛涛的运河之水,没有去打扰郑仁芳的思索。
十几个呼吸过后,郑仁芳擡起头来,眼中闪烁着精芒看向许渊道:「督主,水贼占据天时地利,水上乃是这些贼人的主场,金吾卫的弟兄们不是水师,不善水战,先天便处于不利之地。」
许渊微微颔首。
郑仁芳见状似乎是得到了鼓舞继续道:「这是水贼的优势所在,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优势,一者我们火器精良,完全可以借着火器给这些水贼以重创,同时督主给弟兄们配备了精良的甲胄,有甲胄护身,即便是肉搏厮杀,那些水贼一样奈何不得弟兄们。」
说完这些,郑仁芳看向许渊道:「属下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了!」
能够看出双方之间的优劣所在,郑仁芳还算一员合格的将领。
许渊看着郑仁芳道:「若是到时候众多水贼一起来犯,郑千户你可能护住船队?」
郑仁芳闻言立刻便道:「属下敢以相当人头担保,就算是再多的水贼,也休想攻破船队的防护威胁到督主安危!」
许渊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道:「哪里有那么简单,我且问你,如果对方夜间突袭,水下凿穿,拉出横江铁索,火箭攻击,你又将如何应对?」
郑仁芳顿时呆立当场,脑海之中忍不住浮现出许渊所说出的这些攻击方式。
顿时郑仁芳额头之上便忍不住冷汗直冒。
防不住,根本就防不住啊!
无论是夜袭还是水下凿船又或者是火箭攻击,这些都不是想防就能够防得住的。
毕竟那么多的水贼,四面八方而来,船队那么大,就算是将所有的护卫船只撒出去,也绝对挡不住这些攻击手段。
就是一旁的许二虎也是脸上忍不住露出担忧之色道:「督主,这……这该如何是好,要不咱们即刻弃船上岸,走陆路吧!至少有两千多金吾卫护卫,陆上总比水上要安全的多。」
许渊看傻子一般看了许二虎一眼,然后冲着边上一名东厂领班道:「苏威,你来告诉二虎,船上的大几千万两金银珠宝,如果走陆路的话,需要多少车马才能够装得下?」
苏威轻咳一声,看了耷拉着脑袋,一张脸涨额的通红的许二虎道:「许档头,若是真的走陆路的话,没有两三千辆车马的话就别想运走大几千万两的金银珠宝。到时候单单是车马就得几千辆,人员得达到万人左右,而且江南水系纵横交织,河流众多,真走陆路,这么一支队伍,只怕是要走上半年时间才有可能抵京!」
许二虎睁大了眼睛下意识道:「怎么需要这么多车马?」
没人理会许二虎一脸的惊愕,许渊只是看着郑仁芳。
郑仁芳这会儿也是彻底的懵了。
要知道方才还有那么一刻,他也是如许二虎一般生出了弃船舍弃水路走陆路的念头来。
因为郑仁芳想一想,许渊说的那些可能,他想破了脑袋根本就想不出破解之法。
实在是那根本就是无解。
也就是这些水贼还没有对他们船队发起攻击,只是缀在后面,否则的话,就算是随便一小股水贼,真按照许渊所说,夜袭丶水下凿船,火箭攻击等等,就算是不能让船队蒙受太大的损失,也绝对会搅得人心惶惶。
豆大的汗珠自郑仁芳额头之上滴落,郑仁芳面色有些苍白,噗通一声跪倒在许渊面前道:「属下无能,实在是想不出应对之法,还请督主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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