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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些围着路小六与其相谈的各家仆从这会儿虽然说注意力都放在了寻找自家老爷上面,但是同样也关注着擡着人从皇城之中走出来的金吾卫身上。
这会儿路小六一声惊呼,立刻便引来了一些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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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路小六的目光看去,距离近一些的人立刻便看出了那金吾卫士卒擡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一道身影正是那位路昌其路御史。
方才他们还在听路小六带着几分得意讲述他们家老爷要在今日朝会之上弹劾阉贼许渊呢。
只是这会儿看着被擡出来的路昌其,不少人都露出诧异不解之色。
堂堂御史,怎么就被擡了出来啊。
走在最前面的金吾卫士卒闻言不禁瞥了路小六几人一眼,目光在路小六几人身上扫了一遍道:「你们就是路昌其的仆从?」
路小六闻言连忙点头道:「我等正是路府的人,不知道我家老爷这是怎么了?」
眼看自家老爷被人擡着,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路小六莫名的有些心;慌,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金吾卫士卒倒是没有理会路小六的询问,确定路小六几人就是路府的下人,当即便随手将路昌其的尸体往路小六几人身前一丢道:「你家老爷就交给你们了!」
在路小六几人惊愕的目光当中,就听得噗通一声,路昌其的尸体被随手丢在地上,沉重的尸体落地,发出闷响,甚至路昌其的尸体还在地上颤了颤,只看的一些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边上的一些人更是睁大了眼睛,一副见鬼了的模样看看那些金吾卫士卒,再看看被随手丢在地上的路昌其。
众人完全是看呆了,实在是这一幕太过刺激了。
路小六几名路家的仆从更是张大了嘴巴,睁大眼睛,反应过来之后,路小六直接扑上去,手忙脚乱的想要将路昌其的尸体扶起,口中更是忍不住呼喊道:「老爷,老爷,你这是……」
因为路昌其刚被打死没多久,所以说身体尚未僵硬,还残存着几分体温,陡然之间路小六几人还没有察觉到不对。
但是随着他们的呼唤没有回应,路小六下意识的擡手去试探路昌其的呼吸。
很快路小六身子一僵,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边上几名路家的仆从见状忍不住道:「小六哥,老爷这是怎么了!」
「老爷……老爷没气了!」
四下里关注着这里动静的不少仆从也都听到了路小六的话,顿时许多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众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路昌其堂堂一个御史,不久前去参加朝会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这会儿却成了一具尸体。
就在这时,忽然几名仆从带着惊呼道:「那……那是我家老爷!难道我家老爷.……
顿时几名身着青衣小帽的仆从看到了跟在后面被擡出来的楚青。
那几名仆从刚走上前,都没有来得及开口,擡着楚青尸体的金吾卫士卒便随手将楚青的尸体丢在地上道:「楚青在此,就交给你们了。」
又是噗通一声,那几名楚家的仆从一颗心也随着楚青的尸体颤了颤。
「老爷!」
几名仆从立刻扑上前去,很快便忍不住哀嚎起来。
这下原本在四周等着自家老爷出宫的不少仆从这会儿有些慌了。
路昌其丶楚青竟然死了,尤其是一眼看去,竟然有数十名金吾卫士卒擡着二十多道身影,难道说这些被擡出来的官员都死了?
一想到这些,四周的仆从有些混乱,一个个的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些金吾卫士卒,似乎是想要分辨其中有没有自家老爷的身影。
突然有人从中认出了自家老爷的身影,不由带着几分哭腔颤声道:「呜鸣,老爷,我看到我家老爷了,老爷他……」
几名仆从小跑着迎上去,手忙脚乱的想要将自家老爷给接过,不然的话,就算是人死了,可是像路昌其丶楚青那般被随意丢在地上,也相当难堪不是。
刚接过自家老爷,几名仆从便忍不住痛哭起来:「老爷您怎么就死了啊,您让小的们回去如何交代啊…」
突然之间,一声沙哑的声音响起:「混帐东西,你家老爷我还没死呢!」
崔政被一阵哭泣声以及身上的剧痛刺激的醒转过来,当看清楚眼前之人的时候,顿时忍不住大骂起来。顿时正痛哭流涕的仆从如同见鬼了一般,差点直接将人给丢在地上,当看清楚自家老爷真的没有死的时候,那几名仆从面露惊喜之色。
「老爷您没死就太好了!」
也怪不得这些人如此激动,毕竟这些仆从跟在这些官员身边,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回去之后,他们绝对逃不了惩处,运气不好的话,都有可能会被活活打死。
崔政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硬撑着吩咐道:「快带老爷我回府。」
说完崔政便再也忍不住,再次被痛的昏死过去。
那几名仆从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的擡着崔政上了马车,急匆匆离去。
一时之间,午门前乱哄哄一片,接到自家老爷尸体的仆从忍不住嚎啕大哭的有之。
有仆从看到自家老爷随着百官队伍自午门走出的时候,一颗心不由放了下来,忍不住冲上前来,带着激动颤声道:「老爷,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这话只让那官员眉头一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呢。
原本正常的大朝会,这会儿应该是随着下朝,随着百官散去,汇聚而来的一众摊贩也将随之散去。但是这会儿,四周的那些摊贩虽然说距离有些远,可是并不代表他们就注意不到这边的动静啊。尤其是有几家仆从在接到自家老爷的尸体之后,那叫一个悲从中来,嚎啕大哭,可是引得不少人瞩目。不少摊贩那叫一个好奇心爆棚。
路小六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忽然之间目光扫过一名官员,忍不住起身冲着那官员颤声道:「苏老爷,我家老爷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好好的入宫,出来就……」
宋瑜平日里与路昌其关系不差,因此路小六对宋瑜也不陌生。
路小六怕啊,他等下带着路昌其的尸体回府,这要是连自家老爷是怎么死的都说不出一二来,那还不真的要被打死啊。
宋瑜看了路小六一眼,眼中泛起一丝凝重之色缓缓道:「路兄君前失仪,被天子处以廷杖,却被那阉贼曹化淳公报私仇,借廷杖之机活活打死了路兄。」
路小六闻言不禁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宋瑜轻咳一声道:「带上你家老爷的尸体回府去吧。」
四周不少人清楚的听到了宋瑜的话,顿时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这么多人被擡着出了皇城,原来是廷杖的缘故,只不过是有人运气不好,被活活打死了。当然百官众多,更是人多嘴杂,今日朝堂之上所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瞒得过人,可以说没有多大一会儿功夫,具体的经过便已经被人绘声绘色的传了出来。
路昌其丶楚青等人在朝会之上弹劾许渊,同曹化淳丶孙山起了争执,以至于路昌其等人群殴孙山,致使天子震怒,路昌其等人因为君前失仪的缘故,被处以杖责。
人群之中,有人惊讶道:「原来是因为那位许督主的缘故啊,这些人也真是的,明知道那位许督主是天子宠臣,还非得往死了的去弹劾对方,这下倒好,将自己给搭进去了吧。」
有人则是一副看热闹的架势道:「没听刚才那位官老爷说吗,那位许督主在江南可是大肆抄家灭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其中就有这些官员的背后族人丶亲眷,他们不疯狂弹劾那位许督主才怪。」天下间就没有什么隐秘。
如果说今日之前,许渊在江南大肆抄家灭族的消息还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话,那么过了今日,怕是很快便会传的满城皆知。
就在皇城外,朝会之上所发生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开的时候,皇城之中,在一众内侍以及金吾卫的簇拥下,朱由校回到了干清宫暖阁之中。
刚进入暖阁,朱由校便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虽然说今天他被路昌其丶楚青,乃至叶向高等百官弹劾许渊之事气的不轻,但是曹化淳将路昌其丶楚青等人打死,却是让朱由校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几名正侍奉着朱由校更衣,换下那一身盛装的龙袍的内侍见到天子如此开怀,手脚都轻快了许多。朱由校将漱口的茶盏放下,看向曹化淳道:「曹伴伴,你做的不错。」
曹化淳闻言忙道:「老奴一看到那些人敢那般目无君父,老奴便恨不得将他们所有人都打死了。」朱由校冷哼一声道:「一群逆贼余孽而已,打死他们真是便宜他们了!」
曹化淳轻咳一声道:「剩下的那些人,老奴让行刑的金吾卫士卒使了点巧劲,那些人如今即便是不死,以后也别想下床了,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度过。」
朱由校眉头一挑,忍不住笑道:「好,曹伴伴果然深得朕心,暂且留他们一条狗命,待许伴伴带着苏州府丶松江府那些人的谋逆罪证回京,朕再一并与他们算帐。」
一旁的魏忠贤看到曹化淳如此深得天子欢心,顿时危机感爆棚,连忙轻咳一声道:「陛下说的没错,这些人目无君父,全打死了都不亏,如今将他们先打个半死也是对他们的一种惩治。」
朱由校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魏忠贤见状,眼珠子一转道:「陛下,老奴以为接下来也不能让这些人安生的去养伤,至少要让他们在惶恐不安中度日。」
朱由校闻言不禁看向魏忠贤,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冷色道:「陛下可以下旨命锦衣卫派人将那些受刑的官员府邸看管起来,不许其府上之人随以进出,相信那些人肯定会惶惶不可终日。」
朱由校眼睛一亮,忍不住点头道:「好,魏伴伴所言甚是!」
说着朱由校冲着魏忠贤道:「这件事就交由魏伴伴你去办,务必让人看好了这些人,不许走脱了一个,朕还有等着许伴伴带着这些人的罪证回京,好与他们算总帐呢。」
魏忠贤应了一声。
朱由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曹化淳身上道:「曹伴伴,东厂那边可有关于许伴伴的消息传来,许伴伴在奏章之中可是提到,他已经带着抄没来的财物以及那些人的罪证登船回京了!」
曹化淳忙道:「回陛下,东厂的势力大多在京畿之地,在江南并没有什么暗探丶眼线,若是想要清楚督主的行踪,怕是锦衣卫那边可能有消息。」
朱由校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
魏忠贤与锦衣卫之间的那点关系,朱由校自然是心知肚明。
可以说许渊执掌东厂,魏忠贤掌握锦衣卫,大明两大暴力机构分别掌握在许渊以及魏忠贤手中,这本来就是朱由校安排好的。
魏忠贤感受到朱由校的目光,忙道:「回陛下,老奴稍后便命人关注许督主的行踪。」
朱由校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许伴伴说此番归来要给朕一个大大的惊喜,现在朕都有些期待起来了,也不知道许伴伴会给朕准备了什么惊喜。」
魏忠贤见到天子眼中的期待之色,顿时感觉心中那叫一个酸啊。
同时魏忠贤也忍不住暗暗咒骂许渊故意吊着天子,手段当真是无耻。
不过心中再如何不耻许渊的行为,魏忠贤脸上却是挂着笑容道:「老奴也非常好奇许督主会给陛下准备了什么惊喜,老奴到时候也学习一二,给陛下准备一份惊喜。」
朱由校这会儿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闻言不禁冲着魏忠贤笑骂道:「你这老货,刻意准备的还能算惊喜吗!」
魏忠贤毫不迟疑道:「怎么不算惊熹!」
君臣说笑之间,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既然许伴伴给朕准备了一份惊喜,那么朕就给许伴伴准备一件礼物吧。」
魏忠贤几人闻言不由呆了呆,好像是被朱由校的话给惊到了一般。
朱由校仿佛是没有看到几人的反应一般,冲着几名内侍道:「随朕去木匠房,朕要去给许伴伴准备一份礼物。」
说着朱由校冲着魏忠贤丶曹化淳几人道:「行了,这里没有几位伴伴的事儿了,你们都去忙吧!」一处宅院之中,几道身影正自坐在一处凉亭内。
四周一眼望去,空旷一片,周围看不到任何闲杂人等的身影。
刘一熛丶顾秉谦丶何宗彦等数名官员面沉如水的坐在那里,面前的茶水都凉了,几人都似未察觉。好一会儿,顾秉谦轻叹一声道:「真是圣心难测啊,陛下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狠辣心性,非是社稷之福啊!」
何宗彦苦笑道:「陛下年少,心智未定,身边围绕着的却是魏忠贤丶许渊丶曹化淳丶王体干这等奸佞之辈,受这些人影响,本就不奇怪。」
刘一憬轻哼一声,看了何宗彦丶顾秉谦几人一眼道:「你们几位也算是帝师,平日里侍奉在天子身侧,怎么就不多教导陛下圣贤之道,陛下年幼,吾等做为臣子的,岂能眼睁睁的看着陛下为奸佞之辈所蛊惑。」何宗彦丶顾秉谦几人闻言对视一眼。
只听得顾秉谦冷哼一声道:「谁说陛下是受人蛊惑,以老夫所见,陛下可是相当有主见呢!」几人眉头一挑。
刘一燥缓缓道:「益安的意思是陛下有武宗之志?」
顾秉谦看了刘一燥一眼道:「阁老不要和在下说阁老就看不出陛下的那点小动作,陛下宠信许渊丶魏忠贤丶曹化淳丶王体乾等阉宦,与当年武宗宠信刘瑾丶谷大用等八虎何其相似,武宗躲进豹房,陛下躲进木匠房,二者别无二致,同为少年天子,今上可真不愧是天家龙种,生来便不是凡俗,他们老朱家就没有几个安分的主!」
能够坐在这里的,可以说都是朝堂重臣,不敢说六部九卿级别,至少也是一部侍郎,可以说宦海沉浮,都没有傻子。
朱由校的那些举动看在这些人眼中,哪怕是一开始看不出什么来,可是时间一久,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就太小瞧了这些人精了。
何宗彦叹道:「国事艰难,辽东有蛮夷为祸,内有天灾,陛下又宠信阉宦,真是多事之秋啊!」顾秉谦听了何宗彦的感叹拍了拍桌子道:「叹息又有何用,现在想的是该如何解决问题。许渊那阉贼可是在江南大开杀戒,不就是仗着天子给他撑腰吗?你们信不信一旦许渊归来,朝堂之上不知又将有多少人命丧那阉贼之手。」
一直沉默的黄克缵缓缓开口道:「无非是等死而已!」
众人顿时向着黄克缵看了过来。
刘一燥轻咳一声冲着黄克缵道:「绍夫何出此言!」
黄克缵目光扫过众人道:「谋逆造反的大罪啊,诸位不要忘了,这次许渊可是带着确凿的谋逆罪证回京的,到时候诸位谁能够扛得住那谋逆的帽子扣下来!」
众人面色为之一变。
平常的攻讦,朝堂斗争,说实话还真的很难伤及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最多就是罢官归乡罢了。
可是就如黄克缵所言,一旦被扣上谋逆的帽子,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六部主官丶内阁首辅,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扛不住。
顾秉谦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道:「他许渊不是想要带着那些什么谋逆的证据回京吗,,那就让许渊还有那些所谓的谋逆的证据就此消失不见!」
说着顾秉谦看向刘一憬道:「是该让陛下清醒一下,区区一个许渊,还翻不了天!」
黄克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道:「益安兄所言甚是,总要让陛下清楚,孰忠孰奸,宠信阉宦,实乃误国之道,乃是昏君所为。」
刘一憬缓缓点了点头看着众人道:「既然如此,那就说说看吧,要如何让许渊回不了京,不要忘了,他可是随行带了三千金吾卫的。」
黄克缵冷笑一声道:「三千金吾卫的确是个麻烦,但归根究底,也只有三千人而已,关键他走的是运河,到了水上,那还不是想让他在哪里落水,便在哪里落水。」
刘一燥看着黄克缵道:「看来绍夫是已经有了安排了?」
黄克缵在众人的注视下道:「漕运总督李养正与本官乃是至交好友,本官可书信一封,请他出手,为国除一奸佞。」
说着黄克缵看向刘一爆几人道:「只不过想要说动李养正,非本官一人可为。」
刘一爆几人当即便反应过来,只是稍作沉吟便点头道:「既如此,老夫也去信一封,询问一下漕运事宜!」
顾秉谦丶何宗彦几人也是各自点头笑道:「也有一段时日未见,是该去信联络一下才是。」黄克缵闻言心中不禁暗骂一声。
都是老狐狸,一个个虽然答应给李养正去信,但是内容却是最正常的书信来往,真就是做的滴水不漏,哪怕是最后李养正那里出了什么纰漏,想要查也查不到他们身上来。
不过黄克缵倒也没有在意,李养正也不是傻子,几乎同一时间,他们这些人一起致信于他,其中的重量,便是李养正也要好生思量,而黄克缵要的就是这般效果。
这边刘一燥等人商量着如何阻止许渊回京,却说路小六带着路昌其的尸体回到路府。
顿时整个路府上下宛若天塌了一般。
路氏出身于松江府浦江县,因为路昌其发迹,所以路氏一族大部分人留在松江府经营地方,路昌其一家则是随着路昌其一起生活在京师。
路昌其不但是路家的顶梁柱,同样也是松江路氏的定海神针。
看着路昌其的尸体,路府上下登时乱做一团。
只是不等路氏的人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一队锦衣卫便出现在了路氏府邸之外,将路氏封锁了起来。有人尝试着想要出府,结果却是被锦衣卫毫不客气的堵了回去,一时之间路氏上下那叫一个愁云惨澹。不得不说魏忠贤的办事效率还是相当之高的,似乎是为了在天子面前表现,魏忠贤甚至亲自坐镇锦衣卫,督促田尔耕派遣锦衣卫。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今日朝会之上,被天子处以杖责的二十余名大小官员的府邸全都被锦衣卫给封锁了起来。
锦衣卫的举动那叫一个光明正大,毫不遮掩,本来今日朝会之上所发生的事情便已经传播开来,无数人议论纷纷,结果锦衣卫又突然封锁了那些官员的府邸,就如同火上浇油一般,刺激的那些传言越发的离奇起来。
崔府
崔政被擡回府的时候,府上同样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当崔政幽幽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便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妻儿满脸忧色的看着他。
崔政看到妻儿也顾不得身上的剧痛,颤声道:「鹏儿,你立刻带上你母亲,带上一部分金银,乔装离开京师,走的越远越好,自此之后隐姓埋名……」
噗通一声,崔鹏跪倒在崔政床前,脸上满是惶恐之色道:「父亲,儿子不走……」
崔政咬牙道:「逆子,让你走就走,你想我们崔氏一门就此灭绝吗?」
站在一旁的妇人闻言啜泣道:「夫君,咱们崔家到底犯了何事,陛下又怎么可能会灭我崔家满门?」崔政看了妻儿一眼,脸上露出几分苦涩道:「父亲丶兄长他们在苏州府意图火烧钦差行辕失败,崔家满门已经被那阉贼诛灭了……」
噗通一声,妇人直接被这消息给刺激到了,身子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就连崔鹏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他也是被这消息给镇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父亲你莫不是在说胡话。」
崔鹏手忙脚乱的唤醒崔氏,母子二人根本就不敢相信这噩耗。
崔政摇头苦笑道:「消息要不了多久便会传开,本来我等联合起来,想要逼迫天子下旨除去许渊那阉贼,只是棋差一招,如今想来,怕是天子已经知收到了许渊传回的消息,而我等这是一头撞在了陛下的枪口上啊。」
身上的剧痛,心底的绝望却是让崔政越发的清醒起来,复盘之下,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也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些,崔政一醒过来,看到崔鹏母子二人,崔政便做出让崔鹏隐姓埋名潜逃的决定。看着二人,崔政催促道:「听我的,快走,我怕等陛下有了安排,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管家慌张的声音:「老爷丶夫人丶公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卧室之中只有崔政丶崔氏丶崔鹏三人。
此时听到外面的动静,崔政面色微微一变,强撑着道:「管家,何事?」
隔着门,管家惶恐的声音传来道:「老爷,大事不好了,外面刚刚来了一队锦衣卫,将咱们崔府给围了起来,说是只许进不许出,这可如何是好啊……」
听了管家的话,崔政不禁剧烈咳嗽起来,结果牵动了身上伤口,当场便又昏死了过去。
顿时崔鹏丶崔氏二人一阵呼喊,折腾了一番,好不容易才算是将崔政再次唤醒。
崔政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一般。
像路氏丶崔氏这般上下愁云惨澹,惶惶不安的不止一家,尤其是一些官员眼见天子竞然派了锦衣卫封锁了路氏丶崔氏这些官员府邸,立刻便意识到了什么。
渐渐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开始笼罩整个京师。
运河之上
许渊丶郑仁芳丶许二虎等人此刻正站在船头。
郑仁芳丶许二虎二人眉头紧锁的看着远处越来越多行踪诡异的小船。
也怪不得郑仁芳丶许二虎他们眉头紧锁,而是自昨日起,在他们船队周围忽然之间多了一些行踪诡异的小船。
这些小船不远不近的跟在船队周围,而且这些小船的数量也越来愈多,从一开始的十几艘,到如今单单是被郑仁芳丶许二虎他们所发现的大小船只就已经达到了数十艘之多。
说实话,如果说只是数十艘船只的话,比之许渊他们这一只足足有上百艘大船的船队来,自然是远远无法相比。
可是不管是郑仁芳丶许二虎他们还是许渊都清楚,这数十艘大小船只的出现不过是一个开始罢了,只怕是要不了三两日,周遭的船只就不是这个数目了。
郑仁芳目光从远处一艘小船之上收回,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冲着许渊道:「督主,这些人摆明了是奔着船队来的,不如让属下带人灭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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