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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沸腾的红色警报(第1/2页)
通讯器里的声音响了起来。
门外走廊的监控显示屏上，属于第七解剖室的医学进度条停在“组织取样”阶段，整整十分钟没有变动。
白芷转过头，看向紧闭的铅石大门。
门外的电子锁传来了密集的解码蜂鸣声：
滴滴滴……
“权限覆盖确认。执行裁决官韩蒙，正在接管门禁系统，倒计时三十秒后强制开启。”
机械合成音在门外播放。
白芷看向解剖台。
陆演的胸腔敞开着，里面的空洞与骨质齿轮在强光下露在外面。她是界域内的医匠，但无法在三十秒内完成这种面积创口的缝合与皮肉复原。
韩蒙一旦进门看到这副无心的躯体，两人都会被裁决之印处置。
“怎么办……来不及缝合了……”白芷手中的缝合针线晃动。
“把刀给我。”陆演开口。
白芷看向他。
陆演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抬了起来。由于拘束环未曾彻底锁死，他的动作极快，五指攥住了白芷手中的合金解剖刀。
噗嗤。
陆演握着刀刃，反手刺进了自己左侧肋下的一根暗红色人造血囊管道。那是三天前黑石审判所为了维持这具躯壳基本循环而植入的高压储血囊。
“你疯了？”白芷喊道。
高压血浆从破裂的管道中喷了出来。
人造血液溅在头顶的无影灯罩上，流在四周光滑的铅石墙壁上，将防弹观察窗糊成一片暗红。
陆演的半边身子浸入血中，脸上露出肌肉扭曲的笑。他借着血浆的润滑，右手发力，将整柄解剖刀掷向推车旁边的红色应急柱。
砰。
刀柄砸碎了防护玻璃，顶端的黑色拉杆被压了下去。
“按最高级污染警报。”陆演说道。
白芷伸手拍在旁边的黄色警报盘上，大声喊道：
“特级污染失控！标本血液发生三级畸变化脓反应！封锁管道！”
防空警报声在地下一百五十米的所有走廊内响了起来。
原本正在倒计时的合金大门发出一声沉重的机械落锁声，三重钢板从门框上方砸落，将门禁锁死在防污染模式。
解剖室内的白光熄灭，暗红色的应急照明灯转动起来。
“警告。检测到三级生物污染源爆发，第七解剖室已进入绝对物理隔离状态。”
“正在启动高压安全清洗程序，预计耗时十五分钟。”
机械广播在头顶回荡。
识海之中，虚空放映厅的银幕晃动，警报字符浮现在上面：
满意度暴跌至31点
极限反转演出达成，看客情绪进入极度紧绷状态
观众满意度强行锁死在警戒线上限：35点……
陆演躺在被血浸湿的台子上，吐出一口气。
头顶上方的高压清洗喷头发出哧哧的泄压声。
喷出来的不是预设中的强效消毒酒精或苏打水，而是一股带着甜腥味的暗红色气体。气体顺着天花板落了下来，充斥了整间解剖室。
白芷捂住口鼻，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器械柜上。金属柜门发出沉闷的震颤，里面的托盘和手术剪叮当作响。
“这不是净化剂。”白芷咳了一声，扯下衣领按在鼻翼上，声音发闷，“黑石审判所给第七解剖室配发的应急气体是‘重水级氯化物’，这种气味……是诱导剂。”
“诱导畸变的气体。”陆演平躺在台上，胸口的骨质齿轮在红雾中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他没有遮挡口鼻，任由那些暗红色的雾气钻入敞开的胸腔。
齿轮表面附着的血沫在接触到气体的瞬间变黑，结成一层硬壳。
门外，韩蒙的脚步声停在铅石大门的正前方。
厚重钢板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重型机械义肢踩踏地面的沉闷震动依然顺着地砖传了进来。
“白芷医匠。”门禁通讯器再次亮起红灯，韩蒙的声音通过内置音频通道传出，带着金属滤网的杂音，“三十秒前，门禁系统检测到室内的生物信号出现断崖式下跌，同时伴随高压血囊爆裂反应。你拉下了三级污染警报。”
白芷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挂在墙边的内线通话器。
“执行官，标本的心核排斥反应超过阈值，人工血囊在高压下破损，污染指数正在向临界点逼近。”白芷盯着门上的观察窗，那上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红血，视线受阻，“按照审判所《生物安全法案》第十四条，隔离程序已锁定，在十五分钟的净化流程结束前，任何外部指令都无法干预系统。”
门外沉默了数秒。
沉重的撞击声突然从门板上传来。
那是重型动力破拆装置启动的嗡鸣。铅石大门表面的接缝处亮起一圈刺眼的橙黄色高温切割线。
“《生物安全法案》属于常规防务条例。”韩蒙的声音平稳地从通讯器里传出，“特别裁决序列享有即时销毁权。如果里面发生污染畸变，我的任务不是等待净化，而是彻底清除。”
橙黄色的切割线迅速向内推进，合金门框边缘开始向下滴落融化的钢水。
白芷脸色苍白，手中的通话器几乎捏变形。她看向陆演：“他在强行破门。这道门挡不住动力锯五分钟。”
陆演没有说话。他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摸向自己的胸腔内部。
他的手指搭在一枚最小的骨质齿轮边缘，指尖用力，将卡在齿缝中的一根微型铜管向外拔出半寸。
那是连接主脑神经传导的抑制阀。
剧烈的刺痛顺着脊椎向上蔓延，陆演的呼吸变得粗重，但他没有停手，反手将铜管直接折断。
识海中，虚空放映厅的银幕上文字跳动：
警告：自主解除二级安全限制
躯体机能超频运转，神经负荷上升至180%
看客注意力高度集中，当前评分：39点
“白芷。”陆演看着天花板上不断喷涌红雾的喷头，低声开口，“把解剖台下方的排污阀打开。”
白芷一愣：“排污管直接通向审判所底层的废料熔炉，如果打开负压，屋里的所有未固定物体都会被吸进去。”
“把排污阀接到喷头的进气回路上。”陆演说。
白芷迅速反应过来。她扔下通话器，冲到房间角落的控制台前。十指在沾染血迹的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第七解剖室的流体管道结构图。
“气阀和排污管之间有一道逆止阀门，需要手动物理短接。”白芷扯开控制台下方的盖板，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铜线与高压气管。
门外的切割声愈发刺耳，铅石大门的中段已经被融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炽热的熔渣落在地砖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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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蒙那只安装了机械义眼的右侧面孔透过孔洞，朝房间内扫视。
红色的激光准星在昏暗的室内扫过，最终停留在解剖台上的陆演身上。
“确认目标活动痕迹。”韩蒙冰冷的声音透过孔洞直接传了进来，“心核缺失，胸腔异化物暴露。判定为特级异端收容失败，执行现场火化。”
一把粗重的重型***管顺着孔洞强行捅了进来，枪口亮起充能的蓝光。
白芷猛地扯断两根主回路电缆，将裸露的铜线狠狠插进逆止阀的电磁线圈之中。
电火花在控制台下爆开。
轰！
气压骤变。头顶的喷头突然停止了喷射红雾，转而发出一股强大的负压吸力。整座解剖室内的暗红色气体和悬浮血雾被倒吸进排气管道，原本充斥房间的甜腥味在数秒内被抽空。
与此同时，回流的高压气体顺着逆向管道，直接灌入了门锁的液压传动装置。
高压气流瞬间撑爆了门锁的气动阀门。
喷薄而出的炽热蒸汽从大门的孔洞中向外反冲，直接轰在韩蒙的枪管与面部装甲上。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充能的蓝光偏离了方向，霰弹轰击在无影灯架上，将金属支架炸成碎片，残片四散飞溅。
门外的破拆动作被迫中断。
“还有八分钟。”白芷退到解剖台边，靠着冰冷的台面喘息，“排气回路过载，最多撑八分钟，之后整套系统就会彻底烧毁。”
陆演从台面上坐了起来。
胸腔内部的骨质齿轮在没有外力驱动的情况下，开始自行咬合旋转。那些原本从肋下喷涌而出的鲜血，被齿轮旋转产生的力场重新吸附，化作一层血膜覆盖在敞开的创口表面。
从外面看去，原本狰狞的空洞被暗红色的胶质物封死，呈现出类似某种生物硬壳的质感。
他抬手扯掉固定在四肢上的剩余拘束带，赤足踩在满是血水与消毒液的地砖上。
“八分钟足够了。”陆演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走到解剖室正中央，捡起刚才被韩蒙轰落在地的一截金属灯架。灯架断口处十分尖锐，带着高温灼烧后的焦黑色。
识海中，文字再次浮现：
剧情节点偏离度：42%
看客情绪进入亢奋区间，满意度攀升至48点
警告：执行裁决官韩蒙具有四级义体强化，正面冲突生还率低于12%
陆演对视网膜上的警告视而不见，他握紧手中的金属断管，站在距离铅石大门三步远的位置。
门外的蒸汽逐渐散去。
机械落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系统控制，而是韩蒙用外骨骼的机械手臂强行扳动了应急手动栓。
咔嚓，轰隆。
残破的铅石大门被一股巨力向外扯开，三重重型钢板变形扭曲，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韩蒙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框的阴影中。
他身上披着审判所特制的黑色皮质风衣，风衣下露出大面积的哑光金属躯干。右眼眶内嵌着一枚不断旋转变焦的八角形光学义眼，散发着红光。
“解剖违规，隐瞒畸变，意图破坏审判所设施。”韩蒙踏进屋内，脚下的军靴踏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抬起右臂，重型***的枪口对准了陆演的眉心。
“依照黑石律法，当场处决。”
白芷站在后方，双手抓紧了操作台的边缘，指尖发白。
陆演没有后退，也没有做出防御动作，只是看着韩蒙义眼中的变焦环。
“韩长官，你在看什么？”陆演开口，声音沙哑。
韩蒙的义眼快速收缩，光学镜头在陆演的胸口停留了一瞬。那层覆盖在创口上的暗红色胶质物正在有规律地起伏，仿佛一颗正在跳动的脏器。
“生物污染已经侵入中枢神经。”韩蒙扣动扳机。
咔。
击锤落下，却没有枪声响起。
***的供弹仓被一团凝固的血块死死卡住。那是刚才陆演利用逆向负压喷射时，故意顺着门孔灌入枪膛的人造血浆。高浓度的凝血剂在接触空气后已经硬化成胶状。
韩蒙眼中红光一闪，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松开枪身，左手的金属义肢化作一道残影，五指并拢如刀，直插陆演的咽喉。
空气中响起刺耳的气爆声。
陆演侧身微避，金属手臂擦着他的颈部皮肤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借着交错的空隙，陆演手中的金属灯架顺势刺出，没有刺向韩蒙的胸口装甲，而是精准地扎进了韩蒙右肩关节处的液压软管接头。
噗！
高压液压油从破裂的软管中喷出，韩蒙整条左臂的动作猛地一僵。
白芷在后方迅速按下控制台上的过载释放键。
头顶上方残存的排污喷头同时爆裂，整间解剖室内的负压瞬间达到峰值。地面的血水、碎铁片、废弃手术刀在强大的气流卷动下，向着韩蒙所在的方向砸了过去。
韩蒙被气流和杂物阻挡，视线受阻，左臂动力受损导致平衡出现偏差，向后退了半步。
陆演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顺势后跃，落回解剖台旁。
他按住胸口，暗红色的胶质物开始碎裂，露出下方依旧空洞的胸腔与骨质齿轮。
“白芷，封门。”陆演低喝。
白芷一拳砸碎了控制台最后的红色紧急切断手柄。
轰！
解剖室上方的天花板裂开，备用的防辐射重型铅闸轰然砸落，彻底切断了第七解剖室与外部走廊的连接，将韩蒙挡在了闸门另一侧。
巨大的撞击让整座地下设施震动了数秒。
室内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排气管道残破的抽吸声。
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下，陆演靠着解剖台滑坐到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识海中，虚空放映厅的银幕上，字符稳定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
看客满意度结算：52点
当前演出评级：合格
白芷脱力般瘫坐在控制台前，看着紧闭的铅闸，胸口起伏不定。
“他不会放弃的。”白芷转过头看着陆演，“铅闸只能挡他十分钟。十分钟后，内卫部队就会带着重型破拆钻机下来。”
陆演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重新暴露出来的齿轮，抬手擦掉下巴上的血迹。
“十分钟。”陆演扯动嘴角，从地上站了起来，“足够把真正的核心装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