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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道横贯主将符之前是由九界来完成的补给工作，现在已经全部被战塔接过来。
但是大殿收来的并不是眼前的这个缺口，而是在粮籍里积累下来的六千年老账。
即使秦少凡能够产生足够的混沌，但是短时间内也填不满！
骆元衡又说话了。
“九界和这十七个人，换你放开将印，秦少凡，你已经抢回内门了，还要贪多少？”
“贪？”
秦少凡直接把十七份将印全部放出封禁。
韩峥等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被大殿里的召回之力给拉住了。
但是紧接着，他们被强制收取过的那些关养，也从永恒道印中一份份显露出来，沿着将印的召回之路，一同冲向大殿！
这并不是秦少凡是凭空想象出来的数字。
而是方才抢印时，已经从这些人本命里剥出的受养痕迹！
粮籍要追索，当然该去找真正吃下东西的人。
骆元衡可以把供养写成借养，却改不了那些本源最终炼进了谁的根基！
“东西是他们吃的，人也是你要接的，现在人回去了，账不跟过去，难道还留给小爷？”
大殿正在撤离的界路，猛然沉了一截。
十七份将印才归位，整份粮籍竟然开始向殿内索取本源。
那里数百份守关将印，全都与这十七人共用一座供养大阵！
苍梧神匠趁着召回未断，直接将粮籍压到了大阵之中。
“借了六千年，连点利息都不给，你们也好意思当守关将领？”
九界的牵引暂时停住，大殿却没被拖回来。
骆元衡竟然当场毁掉了一百多份将印，连坐在印下的人也不再保。
大阵被他从中切开，最外面一圈受供者尽数留在原地，内层大殿则继续向远处撤去。
不是这些人还得起，而是他要让粮籍先吃完这些人，替自己争得退走的时间！
韩峥的将印终于不再自毁。
因为骆元衡把收取之权，连同他们这些人的命，一起丢给了九座藏兵界！
“救我，陆将军，我知道大殿往哪里去！”
韩峥才喊出这句，旁边一位始祖巅峰的守关将领便先震碎了自己的将印。
没有求饶，祖身中藏着的毁源禁术直接爆开，要把这批被舍下的人全毁掉！
秦少凡的源剑先一步穿过供养大阵，将那份禁术钉在其本命之内。
“别人都想活，就你急着死？”
这人没再挣扎，反倒对着正在远去的大殿喊了一句。
“骆元衡，你若带不回关中之物，自己去见大祭首！”
大殿深处，原本已经压住粮籍的主将代身，竟被这句话逼得停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秦少凡的永恒道印追到了。
但他没去拉大殿，而是直接扣住代身尚未散去的填门誓。
将它刚刚舍在内门的那一部分本命，与其余根基重新接在了一起！
代身顿时被拖出殿门，骆元衡回身一掌，竟要先将它毁掉。
秦少凡迎着掌力，把主将符中始终未动的一道军令送入第七关。
“杜衡，内门后面，还有什么没让他们拿走？”
那边许久没有回答。
直到代身的半副永恒根本被拖进关前，杜衡才终于开口。
“陆将军当年留的最后一道令，是让我们护住关后的活人，不准点兵。”
“六千年了，我们一直没点。”
秦少凡尚未追问，九座藏兵界却同时传来锁禁松动的声响。
刚刚停下的粮籍，并不是失去了索取之物。
而是其中被当作关养支取的一份东西，终于不肯再被收取！
九界深处，有人越过杜衡的军令，直接接通了主将符。
“北垒不肯点，那就由我们自己报。”
“第七关后备第三营，应到七万九千六百人，实到七万九千六百人，请领兵甲！”
第二道声音紧跟着响起。
“第七关后备第九营，应到十一万三千人，实到十一万三千人，请领兵甲！”
可那些声音里，竟然没有一道属于活人。
陆沉山才接回的主将符骤然发烫，一份封存在最深处、连代身都没有开启过的军令，自行落到了秦少凡面前。
杜衡终于喊了出来。
“别发甲！他们是九界这些年死去的人，甲一穿上，就再也下不来了！”
远处，骆元衡放弃了毁掉代身。
大殿里所有还亮着的将印，竟然同时转向九界，一道比主将符更早落下的征召，已经压在那些报营的声音之上。
“等的就是你们自行报到，九界阴军，奉祭令出关！”
祭令落下，九界最先被夺走的，竟然不是那些已经报营的亡魂。
是活人的寿元！
北垒后方，刚刚接入战塔供养的九条源河同时逆流。
尚未成年的孩子被各家长辈护住，却仍有一缕缕命火从体内抽离，顺着阴军即将出关的方向汇去。
“停下！我们不领甲了，先把孩子放开！”
第三营的报营声当场改了，可祭令没有因此停止，反而让更多亡魂被迫显露出来。
骆元衡等的，根本不是他们愿不愿意领甲。
只要九界承认这些死者仍能成军，粮籍里已经献出去的本源，就有了第二次征取的理由。
死人没有东西可交，那就从尚未断绝的血脉里拿！
杜衡直接封住北垒后门，连刚刚接稳的杀阵都调转了过去。
“九界的人听着，谁都不准再报营！把族谱烧了，把供魂的祠堂拆了，先断血亲联系！”
“拆不了！”
一道声音从第三座藏兵界传来，随即又被更多惊呼压住。
“祠堂里面是界源！六千年来，死人的残魂一直在护着界源，真拆了，剩下的人也活不成！”
秦少凡没有去封那道祭令，反倒把战塔通往九界的出口全部打开。
“苍梧叔，能不能造甲？”
苍梧神匠只接触了一次军籍，便将自己的炼器本命收了回来。
“能造，可不能照着军籍造！这甲认的不是人，是粮籍上的欠额，穿进去一个，就会替祭令抓来一批血亲！”
“那就不用它的。”
秦少凡将压在旧校场上的死气河床直接截出一段，送到炼器中枢。
冥河留下的寂灭残余没有被抹掉，先前那些吞下死气的食界兽，也没有被放走，所有冲不出河床的力量，此刻都成了可以炼化的东西。
苍梧神匠终于知道他要什么了。
活人不能承受的死气，未必就不能给亡魂容身！
可是第一道甲胚刚成，九界报营的声音竟然齐齐弱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