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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那日为何进太极宫！”
大理寺天牢里，
妖僧法雅被铁钩穿琵琶骨，吊在半空。几名狱卒，轮流对这位妖僧用刑。
烙铁在炭中烧红，然后往身上按，皮肤被烙烫的滋滋作响，甚至散发出烤肉味。
法雅咬牙切齿，怒目而视。
这位能开三百斤弓的壮汉，被折腾的死去活来。
长孙无忌看他还嘴硬，一使眼色，又一名狱卒上前。他拿着一块网，缠在法雅身上，缠的紧紧的，从网眼勒出一块块肉。
然后他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一堆的刀子。
取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狱卒面无表情的就开始片那网眼里突出来的肉。
一刀一片，
动作娴熟，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气剐下九片薄薄如铜钱般大的肉片，狱卒收刀。
然后从包里拿出两个瓶子，
“这是什么？”
国舅爷好奇的问。
狱卒嘿嘿一笑，“一个是祖传下来的止血的药，内服的，服了这药啊，可以在犯人身上剐个三天三夜，剐他三千六百刀，都不会流血死掉，这药还能止痛呢。”
“另一个呢？”
“哦，这个啊，嘿嘿，这就是盐，不过加了些辣椒，以前加的是吴茱萸、生姜、辣蓼等粉末，如今加的是辣椒末，
这剐下来的伤口上，撒上那么一点，绝对够味。”
这名狱卒没急着马上给法雅服止血止痛药，而是先往他伤口上撒加了辣椒末的盐。
长孙无忌以前倒是听说过往人伤口撒盐这么个词，但今天还是头回见真有人这样干的。
狱卒撒盐的动作甚至熟练的有些优雅，
右手三个手指捏着一小撮盐，轻轻摄动手指，混杂着辣椒粉的细盐，就飘飘洒洒，如雪花般落在那正渗血的伤口上。
“啊！”
饶是法雅一直忍耐着各种刑罚，
可此时也扛不住了，他紧咬着牙关，但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
长孙无忌嘲讽道：“你不是嘴很硬吗，你不是很能扛吗，你不是号称能拉三百斤力弓，不是吹自己很能打吗，怎么
连个小小狱卒都把你拿捏住了？”
法雅经历了这么多刑罚，
也已经扛不住了。
“给个痛快！”
“想要痛快也简单，你先痛快的交待清楚了，我自然会给你个痛快。”
狱卒却是继续优雅的伤口撒盐。
刚才烧红的烙铁，尖利的铁勾穿骨，这些都没有让他屈服，可现在这小刀片肉、伤口撒盐，法雅却已经承受不住了。
“把我放下来，再给我拿壶酒来，你们想要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全都说。”法雅道。
“别啊，这么快就屈服了？这不像你刚才的态度啊。我这可还有不少招呢，看到后面站着的那个没，他家祖传手艺你知道是什么吗？
给进宫做宦官的人净身的，
祖传一把刀，手艺极好，你可以选只去卵，还是连根一起去，但放心，他手艺好，保证不会影响你尿尿，能让你依然可以站着尿。”
长孙无忌扭头问那狱卒，“我挺好奇的，根都去了，还怎么站着尿尿？”
“回齐国公，小的家传手艺，去根后可以给他装根芦管···”
法雅一听，脸白了几分。
他不怕死，可不想这般死去。
“我招，我全都招，那日，我本在化度寺中训练僧兵，司空裴寂派家奴恭命来寺里见我，说裴寂让我进宫面圣，给他捎个消息···”
大约半个时辰后，
长孙无忌看着面前厚厚一叠的供词，还有法雅按上的血红手掌印以及签名，十分满意的弹了弹。
法雅此时仿佛被抽掉了精气神，萎靡不振。
长孙无忌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齐国公，求你一件事，我儿尚小，留他们一命！”
长孙无忌头也没回走了。
他一路来到东宫，在崇贤馆见到皇帝。
皇帝正和李逸聊天，面前是殿中那整面墙的书架和藏书，五岁的太子承乾在写字，
旁边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孩童，细看下男孩不正是自己准女婿李琮么，那女孩他印象也挺深，咬过他一口的小辣椒李淑。
三个孩子坐一起写毛笔字，
那个小辣椒大姐似的在手把手教承乾写李逸的瘦筋体，堂堂大唐太子殿下，居然对这小丫头很听从？
“陛下，法雅全招了，裴寂勾结妖人···”
李世民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无逸、辅机，你们陪朕到外面散散步！”
李世民把两心腹臣子叫出殿，不想在太子面前谈论裴寂、太上皇、法雅等事。
殿外的银杏树叶黄了，
叶子随风飘落，把树底下铺出一片金黄的毯子。
秋风萧瑟。
“裴寂这是不甘寂寞啊。”李世民背着手，眉头紧拧。
长孙无忌道：“大安宫已经修的差不多了，可以请太上皇移居大安宫。
陛下早一日入主太极宫，也能早一日彻底断绝某些人的妄想。”
“裴寂老贼，早就该收拾了，既然他不知进退，那也不用再给他留什么情面。
把他也一起流放岭南吧！”
相比起李孝常、刘德裕、长孙安业等人来说，裴寂更是太上皇老臣的代表。
皇帝望向李逸，“无逸，你觉得呢？”
“臣以为，长孙公说的也有道理，裴寂不识时务，不知进退，他这次越了界，踩了红线，该惩罚就得惩罚，
但是，
处罚的度也还是要慎重，莫要弄的人心惶惶。”
长孙无忌反对，“对这种老家伙就得狠狠收拾，否则今天这个起歪心思，明天那个心怀不轨，何日是个头？”
李世民向来不喜欢裴寂，
当年李家父子欲起兵，想拉拢晋阳宫监裴寂，以得到晋阳宫储藏的大量甲械粮草，李世民知道裴寂好赌，就特意给了龙山令高斌很多钱财，让他故意输给裴寂，
结果裴寂胃口极大，硬是赢了几百万钱才满足。
那时起，李世民就不太喜欢这个家伙了。
太贪。
而且没啥真本事，除了吃喝玩乐擅长，其余的并无真材实学。当年不过管理一个晋阳宫罢了，大唐义军攻入长安，拜他为宰相，一下子来治理天下。
“裴寂得动一动，但也不适合大动。”
“召开廷议吧！”
李世民决定。
此时动裴寂，释放的信号，人人皆懂。
说来，
裴寂不仅与法雅过从甚密，也还是三阶教背后的大靠山。
···
魏国公府，
司空裴寂把自己关在书房中已经许久了，
自从知道法雅进宫后便出事了，他就十分不安，等到听说化度寺被禁军攻打查封，继而整个三阶教被朝廷联手十大德，全面禁断，他越发恐惧。
凡夫俗子只知他裴寂曾是太上皇第一宠臣，
就算一朝天子一朝臣，可他致仕时也依然还是三公之司空，更别说太上皇跟他还是亲家，亲上加亲那种。
他儿子裴律师和太上皇第十六公主订了亲，而女儿又与太上皇第六子李元景订婚。
可谁又能知道，
那种整日担心被清算的恐惧。
而现在，
法雅出事了，还是进宫后出事的，偏偏是他让法雅进宫的。
大祸临头。
后悔、恐惧，
各种情绪交织。
裴寂赤红着眼，“来人。”
管家进来，“阿郎，有何吩咐？”
“恭命呢？”
“恭命下乡收租去了。”
这事还是裴寂亲自安排的，让恭命去化度寺传信后，他便让恭命下乡收租，实际也是为了掩饰。
谁能想到，法雅出事了。
裴寂咬了咬牙，他让恭命去传的是口信，并没有文字东西。
只要没了恭命，那法雅就算咬出他来，也只是一面之辞。
“你带上家丁，悄悄出城，去庄园找恭命，找到他，将他秘密处死后掩埋。对外就说，恭命负责庄田收租，私贪了百万钱，事发后府中追查，他畏罪潜逃了。”
管家犹豫了下，“恭命随从阿郎多年，向来忠心耿耿···”
裴寂瞪了他一眼，“恭命若是被下狱，你敢保证他能咬死什么都不说？”
“他不会乱说的。”
“哼，三木之下，何求不得？你当那些狱卒是吃干饭的，一个个都是祖传的手艺，各种刑罚副供，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了几回合，到时什么都会吐露出来，
只有死人，才会真正的闭嘴。”裴寂咬牙，瞪着管家，“快去。”
恭命是他心腹奴才，跟随多年，确实忠心耿耿。
可眼下，
也只能舍弃他了。
管家带着一队家丁悄然出长安城，直奔长乐坡下浐河畔的裴家田庄。
他找到了被派来收租的恭命，这家伙正在乡下庄园上悠闲的享受着，说是来收租，其实就是来避避风头。
身为魏国公的身边收腹，恭命来到下面庄子，地位很高。
庄头好吃好喝招待着。
管家突然到来，让恭命有点意外，“魏伯，你怎么也来乡下了，这乡下太无聊了···”
“你跟我来。”魏管家面无表情，把恭命叫到一边。
看着四下无人，魏管家终究没能下的去手，他跟恭命都是阿郎身边的人，相处多年，甚至这小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出事了，”他叹了声气。“法雅那天进宫后就被抓了，化度寺也被禁军攻打查抄，现在整个三阶教都要被禁断，
阿郎，”
魏管家犹豫了下，最终咬牙道，“阿郎担心法雅会牵连到他，所以让你先躲藏起来。”
“这里不能呆了，你赶紧进终南山里去，绝不能让官府发现了···”
恭命愣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