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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别叫朝鲜了,以后这地方叫大明布政使司!(第1/2页)
刘真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满地残旗被风卷起,刚刚平息的战场,瞬间又绷紧了。
猛哥帖木儿占了咸镜道七城。这句话,比朴道寺十万叛军还刺耳。
李景隆缓缓转头,看向朱棣,朱棣也正看着他。
“四叔。”李景隆扯了扯嘴角,脸上伤口被牵动,疼得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太孙殿下信上写得明白,这地方以后叫大明朝鲜布政使司。”
朱棣冷笑,手掌按在刀柄上:“肉都进了大明锅里,还轮得到建州女真伸筷子?”
“侄儿也是这个意思。”李景隆弯腰,将插在泥里的雁翎刀拔出来,甩掉刀锋上的血。“猛哥帖木儿这是觉得咱们跟朝鲜叛军两败俱伤,想趁乱把朝鲜北境吞下去。”
朱棣抬头,目光越过残破的汉城南门,落向更北的方向。
“三万精骑昼夜奔袭,又刚凿穿十万人阵,马力已经到了极限。”朱棣收回目光,语气沉重,“你手底下呢?还能打的剩多少?”
“加上轻伤,不足八百。”李景隆回答得很干脆。
旷野上,大宁卫和燕山卫骑兵正在收拢战马,清理残部。
连续奔袭和冲阵之后,这支百战骑军也露出了疲态。
不少战马不停打着响鼻,嘴角挂着白沫,甲叶上全是泥水和血痕。
朱棣扫了一眼战场,马鞭一指汉城:“那就进城,休整三日。三日后,本王亲自去咸镜道,会会那猛哥帖木儿。”
李景隆眼底亮了一下,重重点头,“张三!”
“在!”张三捂着还在流血的左臂跑了过来。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全军入城。”李景隆声音嘶哑,却压不住那股亢奋,“城门关上,粮仓封住,军械库先由护龙卫接管。没有本公的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喏!”
汉城南门彻底敞开。
汉城南门彻底敞开。
大明战旗踩着厚厚的泥水和残甲,开进这座朝鲜的都城。
街巷两侧,百姓和残存守军缩在门后。他们看着那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黑甲骑兵,连大气都不敢出。
......
景福宫,勤政殿。
李芳远被五花大绑,押在大殿中央,他的王冠早就不知丢到了哪里,袍角沾满泥血,头发散乱,就差把落魄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一屁股坐在原本属于他的王座上的李景隆,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卸甲的朱棣,眼神彻底黯淡。
朝鲜完了。
“押下去,”李景隆摆了摆手,“好生看管,可别让他自尽了。”
两名护龙卫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拖着李芳远就往外走。
大殿内,只剩下大明一众高级将领。
朱棣将沉重的暗金吞兽山文甲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自顾自走到偏殿的酒缸前,拿起水瓢舀起一瓢酒,仰头灌下。
烈酒入喉,朱棣长出一口气。
“李九江。”朱棣擦了擦嘴,“城里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尾?”
李景隆靠在王座上,疲惫地捏着眉心。连守十四日,刚死里逃生,他现在浑身上下,从内到外都疲惫不堪。
可听到这句话,他还是睁开了眼,淡淡道:“按太孙殿下的旨意办。”
朱棣眯眼,“信上那四个字,你真敢落地?”
大殿里安静下来。
刘真忍不住上前半步,有些担心地说道:“公爷,十三家两班贵族,连同党羽、私兵、门生故吏,牵扯极广。若处置太急,汉城恐怕又要乱。”
李景隆站起身,慢慢走到大殿中央,看着刘真道:“刘将军,你还没看懂太孙殿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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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殿下要的不是一个换了王的朝鲜。殿下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能直接纳入大明黄册鱼鳞册的朝鲜布政使司。”
刘真皱眉,似是在消化李景隆这番话。
李景隆抬手,指向城东,继续道:“那些两班贵族,今天能勾结朴道寺献门,明天就能煽动百姓抗税。他们占田、养奴、垄断官学、把持军粮。留着他们,大明派多少流官来,最后都会被他们架空。”
“江南士绅尚且要剜骨疗毒。”李景隆转过头,眼神冰冷,“更何况这里?”
刘真不说话了。
朱棣站在一旁,目光沉沉。
他忽然明白了朱允熥真正的狠处,不是杀人,是改土。
杀一批首恶,只是开刀。后面必然还有迁民、屯田、设官学、改户籍、重编卫所。
十年之后,这片土地上的孩子读大明书,用大明律,入大明军户民籍。
到那时,世上就再没有李氏朝鲜,只有大明朝鲜布政使司。
朱棣握着水瓢的手微微一顿,这个侄儿,所谋之事比他想的还要远。
“张三,阿木尔。”李景隆开口。
“末将在!”两人同时上前。
李景隆将一块染血令牌拍在桌面上,“调五百护龙卫,再向燕王借一千燕山卫。”
朱棣没有反对,只淡淡点头。
李景隆继续道:“按内卫司名册,封锁城东贵族坊。十三家家主、私兵头目、献门内应,押赴南门,验明罪证后明正典刑。其余成年男丁,削籍,分押辽东军屯。女眷幼童登记造册,分入官营织造和屯堡安置,严禁军中私扰,违者军法。”
“家产、田契、粮册、奴籍、兵器,一件不许漏。”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本公要的不是乱杀,本公要的是让朝鲜旧贵族,从今天起,再也没资格坐回桌上。”
“喏!”张三眼中闪过一抹兴奋。
阿木尔抱拳,转身就走。
不到半个时辰,城东方向鼓声响起。
大明军士封住坊门,锦衣卫和内卫司番子按名册入宅拿人。
深宅大院里,哭喊声此起彼伏。
但这一次,刀没有乱落。每一名被押出的家主,都有人当众宣读罪状。
通敌,献门,私藏兵甲,勾结叛军。
罪名一条条砸下去,那些平日高坐堂上的两班贵族,终于在百姓面前低下了头。
南门外,临时搭起的刑台前,人群沉默得可怕。
十三家主犯被押上台时,有人腿软,有人咒骂,有人还想搬出李氏王命。
可李氏王已经成了阶下囚,现在这座城里,只认大明军令。
李景隆站在勤政殿台阶上,看着城东升起的烟火,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自己这刀,可不只是砍给朝鲜人看的,更是砍给应天府那位看的。
曹国公府想要万世荣华,就必须做太孙手里最锋利、最听话、最会砍人的刀。
朱棣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你小子,倒是把朱允熥的心思摸得很透。”朱棣看着远处被封锁的贵族坊,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份果决,不输你爹。”
“四叔谬赞。”李景隆收起眼底冷意,又露出那副略显疲惫的笑,“侄儿也是被逼出来的。这年头,不拼命,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朱棣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大殿,“让弟兄们吃好喝好,三日后,还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