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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婉清也凑了过来，低头看着那张红纸上的字，每一笔都透着老一辈人特有的沉稳和力道，她忍不住开口：
「爷爷，我给你磨墨吧。」她自己的婚书她想参与进去。
墨卫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好好好，你们两个一起帮忙。」
何婉清挽起袖子，拿起墨条，开始慢慢研磨。
婚书写了将近一个小时，墨卫国写了三遍，每写完一遍就端详一遍，直到第三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又是请帖，几百份请帖，每一份都要亲手写下名字和日期，一家人忙到天彻底黑透了才收工。
婚期一天天近了。
院子里挂起了红绸，大门贴上了大红喜字，厅堂里摆上了龙凤烛台，连屋檐下的灯笼都换成了带着「囍」字的款式。
墨晔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采买丶布置丶对接婚庆团队丶确认宾客名单丶试礼服丶彩排流程，每一件事都要过他的手。
何婉清也没闲着，试妆丶选头饰丶确认菜品丶给伴娘团发消息确认行程.........
年初十六，婚礼当天。
天还没亮透，鞭炮声就响了。
墨晔骑着马，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龙凤褂，胸口挂着一朵大红花，后面跟着八抬大轿，沿着村路一路敲敲打打地迎亲。
路程不远，但轿子抬得稳稳当当。
轿子稳稳地抬回墨家大宅，鞭炮又一次炸开，红纸屑像花瓣一样洒满了门口的台阶。
墨晔翻身下马，轿帘被掀开，何婉清一身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
他伸出手，她把手轻轻放了上去。
拜堂的仪式在堂屋里进行。
红烛高燃，香案上摆着供品。司仪的声音洪亮悠长。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当最后一声「礼成」落下的时候，墨晔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何婉清，盖头遮着她的脸，但他知道她也在看他。
桐桐穿着红色小裙子，抱着一束花，哒哒哒跑上来，小胖手举得高高的：「爸爸妈妈，新婚快乐！」
何婉清弯下腰，接过那束花，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桐桐的小脑袋。
傍晚，宾客渐渐散去，红烛依然亮着。
墨晔推开新房的门，何婉清正坐在床沿，红盖头还盖着，两只手安安静静地交叠在膝盖上。
墨晔走过去，刚伸手想掀开盖头，何婉清忽然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声音隔着盖头传出来，带着一丝嗔怪：「用那个玉如意。」
墨晔缩回手，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摆着的那柄玉如意，拿起来：「噢噢两声，这不是第一次当新郎吗？有点紧张。」
何婉清的声音凉凉的：「你还想当几次？」
墨晔连忙开口：「一次就够了。」
他用玉如意把她的盖头轻轻揭开。烛光映在她的脸上，白玉无瑕，眉眼间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
墨晔看着她，一时间没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息：「你今天很美。」
何婉清微微偏头，看着他那副看呆了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语气却淡淡地：
「油嘴滑舌。快帮我把头上的发饰弄下来，重死了。」
墨晔却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亲了一口。
何婉清轻轻拍了他一下：「平时看得还不够啊？」
墨晔的声音低下来：「永远不够。而且你今天可是我的新娘子，肯定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你叫我一声相公听听。」
何婉清低下头，小声道：「相公。」
墨晔的嘴角翘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笑意：「娘子。」
两个人喝了一杯交杯酒，然后墨晔伸手去拆她头上的发饰。
金钗银簪珠花，一件一件取下来放在桌上，最后她的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像一匹被解开束缚的黑色绸缎。
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终于拆完了。」
墨晔的手还搭在她肩上，他低头看着她：「接下来正题？」
何婉清白了他一眼：「流氓。」
墨晔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夫妻之间这个不是很正常吗？」
何婉清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你买的那几套婚纱也正常吗？」
墨晔咳嗽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
她提起的是前几天那件事，她穿上了那件婚纱，他一个晚上都没有放过她。
墨晔凑近她耳边：「今晚戴不戴？」
何婉清哼哼唧唧地白了他一眼：「不戴了吧。」
墨晔点了点头，拉过被子把两个人盖起来，红烛在夜风中轻轻晃了一下，又稳稳地亮着。
隔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落在床头那对贴着红双喜的枕头上。
墨晔先醒了过来，偏头看着怀里的人，何婉清还睡着，睫毛安静地垂着，脸颊上还带着昨夜残留的红晕。
他看了很久，直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
何婉清眨了眨眼，看清了面前的人，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像小奶猫磨牙：「坏蛋。」
墨晔低头看了看肩膀上那圈浅浅的牙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牙疼不疼？」
何婉清皱了皱小鼻子，「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墨晔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小模样，嘴角翘起来，觉得他的婉清真的是越来越可爱了。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我们起床去吃早餐吧。」
刚推开门，就看见江蕙已经站在走廊里了，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崭新的扫帚和一个小簸箕，笑眯眯地看着何婉清：「婉清，来，这些钱扫一下。」
何婉清乖巧地点了点头，接过扫帚，弯下腰，开始把地上那些散落的红包和喜糖扫进簸箕里。
这是这边的习俗，新媳妇进门第二天要「扫钱」，寓意把财气扫进家门。
墨晔靠在门框上，看着何婉清认真的侧脸，嘴角翘着。
桐桐像一颗小炮弹一样从楼梯口冲了上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扎进墨晔怀里，仰着小脸：「爸爸妈妈！」
墨晔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
桐桐揽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往何婉清那边探了探：「爸爸妈妈要生弟弟妹妹了唛？」
她说完，还歪着脑袋看了看何婉清的肚子，小脸上满是好奇。
墨晔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还没有这么快。」
桐桐扭了扭小身子：「外面的叔叔阿姨都说结婚了就生小宝宝了。」
墨晔蹲下来，把她放在地上，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生小宝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妈妈会很辛苦。」
桐桐挠了挠小脑袋：「这个样子唛？妈妈会很辛苦哒？」
墨晔点了点头：「而且很危险。」
桐桐的小脸瞬间变了，连忙摆着小胖手：「那桐桐不要惹～」
墨晔伸手把她重新抱起来：「爸爸妈妈有一个桐桐就好了。」
何婉清站在旁边，听着父女俩的对话，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但她心里已经在想，她想为他生一个儿子，儿女双全。
到了晚上，何婉清趴在墨晔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又轻又软：「我想生一个儿子。」
墨晔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低头看着她：「生孩子很辛苦，你不是不知道。」
何婉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可是我愿意。」
墨晔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有桐桐就好了。」
何婉清轻轻摇了摇头，把脸贴回他胸口：「以后那样你不戴了。」
墨晔知道她已经下了决心，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那好，不管下一胎是什么，我们都不生了好不好？」
何婉清点了点头：「我听你的。要是儿子像你多好，看着就好欺负。」
墨晔哑然失笑，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生小孩子来玩是吗？」
何婉清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不然呢？」
墨晔笑着收紧手臂：「那我等等内........」